第116章 紧张撒娇

婚礼倒计时最后一天,傅斯衍彻底崩了。不是那种“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崩,是那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躺下、一会儿又站起来”的崩。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拿着那枚刻着“囚宠”的戒指,嘴里念念有词。陆辞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仓鼠。

“傅斯衍。”

“嗯。”他没停,继续走。

“你走了半小时了。”

“嗯。”

“不累吗?”

“不累。”

“你手里拿着戒指。”

“嗯。”

“你把它攥出汗了。”

傅斯衍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戒面上全是汗渍,碎钻在灯光下闪着湿漉漉的光。他愣住了,把戒指放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放在眼前看了看,确认没坏,才松了口气。

“陆辞野,戒指不会坏吧?”

“不会。”

“你确定?”

“确定。钻石是硬的,汗是软的。汗不会伤到钻石。”

傅斯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戒指,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合上盖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又开始走了。

陆辞野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按在床上。傅斯衍仰面倒下,陆辞野压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傅斯衍。”

“嗯。”

“你冷静一下。”

“冷静不了。”

“为什么?”

“因为明天就是婚礼了。明天,我就要在五百多人面前,对你宣誓。说我爱你,说我会照顾你一辈子,说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万一我说错了怎么办?万一我忘词了怎么办?万一我紧张得说不出话怎么办?”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傅斯衍闭上眼,感觉到陆辞野的嘴唇在自己唇上停留了很久,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

吻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白色变成金色,久到傅斯衍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陆辞野松开他,额头抵着他额头。

“好了吗?”

“好了。”

“不紧张了?”

“不紧张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嘴唇。你的嘴唇说——没事。有我在。”

陆辞野弯了嘴角,翻身躺在他旁边,把他拉进怀里。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刚才走的时候,在想一件事。”

“什么?”

“在想,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会怎么处理这种紧张。”

“怎么处理?”

“可能——喝酒。喝到不紧张为止。或者吃药。吃安眠药,睡一觉。睡到婚礼开始,被人叫醒,迷迷糊糊地穿上礼服,迷迷糊糊地走上宣誓台,迷迷糊糊地说完誓词。然后婚礼结束,继续迷糊。”

“现在呢?”

“现在——”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现在不用喝酒,不用吃药。因为你亲了我一下,我就不紧张了。你的嘴唇,比酒管用。比药管用。比什么都管用。”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傻。”

下午,莫妮卡来了。她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流程表,身后跟着化妆师和造型师。她的表情很严肃,像将军在战前部署。

“傅先生,陆先生,今天的安排是这样的。下午四点,化妆造型。六点,彩排。八点,晚宴。晚宴结束后,两位新人要分开睡。这是最后的规矩。”

傅斯衍的脸又白了:“分开睡?”

“对。婚礼前夜,新人不能同床。这是传统。”

傅斯衍转头看着陆辞野。陆辞野靠在沙发上,神色淡淡。

“陆辞野。”

“嗯。”

“你听见了吗?分开睡。”

“听见了。”

“你一点都不紧张?”

“不紧张。”

“为什么?”

“因为分开睡,不代表分开。你睡你的房间,我睡我的房间。但我们的心在一起。心在一起,就不算分开。”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太会了!但我还是紧张。我紧张得睡不着。没有你,我会失眠。”

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了揉:“不会失眠。”

“会的。没有你,我睡不着。”

“那你就想我。想着我,就能睡着。”

莫妮卡站在旁边,看着两人抱在一起,叹了口气。她合上流程表,退后一步:“那你们今晚还是睡一起吧。规矩是给普通人的。你们不是普通人。”

下午四点,化妆师和造型师准时来了。傅斯衍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是个年轻的法国女人,手很轻,粉底刷在他脸上扫过,像羽毛拂过。他闭着眼,感觉到刷子从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下巴。

“傅先生,您的皮肤很好。”

“谢谢。”

“您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不知道。陆辞野买的。”

化妆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陆先生对您真好。”

“嗯。他对我最好。”

化妆师没再说话,继续化妆。傅斯衍睁开眼,从镜子里看到陆辞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也在被造型师摆弄。造型师是个意大利男人,手很大,但动作很轻,正在帮陆辞野整理头发。陆辞野闭着眼,睫毛垂着,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

傅斯衍盯着镜子里的陆辞野,心跳又快了。

“傅先生,请不要动。”

“没动。”

“您在动。您的嘴角在动。”

傅斯衍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在笑。他努力把嘴角压下去,但压不住。因为陆辞野也睁开了眼,从镜子里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

化妆师和造型师同时停下了手,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她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傅先生,陆先生,你们知道吗?我们给很多新人化过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哪样?”

“你们看着对方的时候,不需要化妆。你们的脸,本来就是最好看的。”

彩排在晚上六点开始。悬崖上的草坪被灯光照得像白昼,三百把透明椅子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悬浮在空中。莫妮卡站在宣誓台前,手里拿着对讲机,身后跟着策划团队。

傅斯衍站在宣誓台左侧,陆辞野站在通道尽头。老鹰站在他身后,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暗界的标志。他的表情很严肃,但眼眶是红的。

莫妮卡举起手:“开始。”

老鹰拍了拍陆辞野的肩膀。陆辞野迈出第一步,很慢,很稳。皮鞋踩在草坪上,发出极轻的声响。傅斯衍看着他从通道尽头一步一步走过来,心跳从平稳变得急促。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快一分。走到第十步的时候,他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了。

陆辞野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对视。灯光在他们头顶闪耀,海风从悬崖下吹上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莫妮卡站在旁边,举着对讲机,忘了喊停。

过了很久,陆辞野开口:“傅斯衍。”

“嗯。”

“你心跳很快。”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在对面。因为你在走过来。因为你停在我面前。因为——”他顿了顿,“你是我的新郎。”

陆辞野弯了嘴角:“傻。”

彩排结束后,两人在悬崖边坐着。灯光已经关了,只有星星在头顶闪耀。天边那两颗最早亮,一颗大的,一颗小的,贴在一起。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刚才你走过来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在想,明天这个时候,你就不是我的未婚夫了。你是我的丈夫。”

陆辞野偏头看着他:“那你是什么?”

“我是你的丈夫。”

“两个丈夫?”

“嗯。两个丈夫。一个姓傅,一个姓陆。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一个亮,一个近。贴在一起。”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说得对。明天这个时候,你是我的丈夫。我也是你的丈夫。两个丈夫,贴在一起。比星星还紧。”

傅斯衍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陆辞野的背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莫妮卡说我们可以睡一起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为什么?”

“因为她懂我们。她知道我们分不开。她知道规矩对我们没用。她知道——”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我们需要的是对方。”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说得对。我们需要的是对方。所以——”他抬手擦过傅斯衍眼角,“所以今晚,我们睡一起。明天,我们睡一起。以后,每天,都睡一起。”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海浪声从远处传来,哗啦,哗啦,一下一下。

但今晚不用听海浪声了,因为陆辞野在。他在,就是最好的安眠药。

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床头,久到窗外的海浪声从汹涌变得平缓。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