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盛大婚礼(下)

宣誓结束后的那一刻,掌声还没停,星星糖就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手里的白玫瑰扔向宣誓台。不是扔给傅斯衍,不是扔给陆辞野,是扔向空中。白玫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傅斯衍和陆辞野之间。花瓣散开,像一场小型的雪。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跟着做了。三百多束白玫瑰同时飞向空中,花瓣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落在傅斯衍的肩上,落在陆辞野的头发上,落在宣誓台上,落在草坪上。空气里弥漫着玫瑰的香气,混着海风的咸味,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傅斯衍伸手接住一束花,低头看了看,然后转头看着陆辞野。陆辞野的头发上粘着几片花瓣,深蓝色的燕尾服上也有,白色的花瓣在深蓝色的布料上格外醒目。傅斯衍抬手,把那几片花瓣摘下来,放在掌心。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这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花。”

“为什么?”

“因为不是买的,是扔的。是他们真心想给我们的。不是客套,不是礼节,不是‘应该给’。是想给。”

陆辞野看着他,从自己头发上又摘下一片花瓣,放在傅斯衍的掌心:“现在更多了。”

傅斯衍盯着掌心的花瓣,眼眶红了,但他笑了,笑得比满天的花瓣更亮。

抛花球的环节,莫妮卡本来安排在晚宴之后。但她临时改了主意——她举起话筒,声音还在抖:“接下来,抛花球。”全场沸腾。未婚的男女们涌向宣誓台前,挤成一团。星星糖和五个粉丝代表站在最前面,暗界几个年轻的分支头目站在后面,连老鹰都被推到了人群里。老鹰的脸黑了,但没走。

傅斯衍拿着那束白玫瑰,转头看着陆辞野:“你抛还是我抛?”

“你抛。”

“为什么?”

“因为你是新娘。”

傅斯衍的脸黑了:“我是新郎。”

“你是。但你是抛花球的那个。”

傅斯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转身背对人群,深吸一口气,把花球往后一扔。花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越过星星糖的头顶,越过五个粉丝代表的头顶,越过暗界那几个分支头目的头顶——落在老鹰怀里。

全场安静了。老鹰低头看着怀里的花球,脸从黑变成红,从红变成紫。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人都在看他,声音沉得像铁锤砸在砧板上:“看什么看?”

没人敢说话,但所有人的嘴角都在抽。傅斯衍转身看到老鹰抱着花球,笑了,笑得弯了腰。陆辞野站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老鹰拿着花球,走到陆辞野面前:“主上,这个——”

“拿着。下一个结婚的是你。”

老鹰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陆辞野的眼神告诉他:这是命令。老鹰把花球抱紧,转身走了。背影笔直,但耳朵是红的。

晚宴在沙滩上的透明穹顶里举行。夕阳已经沉下去了,穹顶的灯光亮起来,深蓝色的桌布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银质烛台上的蜡烛在风中轻轻摇曳。五百多人坐在圆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朵白玫瑰。

主桌在最前方,是一个长条桌,铺着白色桌布,摆着金色烛台。傅斯衍坐在中间,陆辞野坐在他右边,左边是空位——那是留给星星糖的。傅斯衍坚持要她坐在主桌,莫妮卡说这不符规矩,傅斯衍说我的婚礼我做主。

星星糖坐在傅斯衍左边,手在桌子底下抖。她转头看着傅斯衍:“傅先生,我真的可以坐在这里吗?”

“可以。”

“可是美国总统坐在第二桌——”

“他坐第二桌,因为他只是总统。你坐第一桌,因为你是家人。”

星星糖的眼泪涌上来,但她笑了,笑得比穹顶的灯光更亮。

晚宴的第一道菜,是法布里齐奥亲自送上来的。不是服务员,是他自己。他穿着白色厨师服,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托盘上是两碗面——西红柿鸡蛋面。不是米其林三星的菜品,不是法国松露,不是日本和牛,是西红柿鸡蛋面。

全场安静了。傅斯衍盯着那碗面,转头看着陆辞野。陆辞野也盯着那碗面,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法布里齐奥把面放在两人面前,退后一步:“傅先生,陆先生,这是我自己做的。不是米其林三星,是我妈妈教我的。她说,婚礼上要吃面,代表长长久久。她让我带给你们。”

傅斯衍的眼眶红了,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条很筋道,汤底酸甜适中,鸡蛋炒得很嫩,西红柿炖得很烂。和陆辞野做的味道不一样,但一样好吃。因为不是好吃,是心意。

他转头看着陆辞野。陆辞野也在吃,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吃完,他放下筷子,看着法布里齐奥:“谢谢。”

法布里齐奥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晚宴过半,老鹰站起来。他端着酒杯,走到主桌前。全场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老鹰的脸还是黑的,但眼眶是红的。

“主上,傅爷。我跟了主上十三年。十三年,主上救过我的命,教过我杀人,教过我抢地盘,教过我做人。没有主上,就没有我。”

他顿了顿。

“傅爷,我跟您不熟。但我知道,您对主上好。主上跟了您一年,笑了比过去十三年都多。所以,我敬您。不是敬您的钱,不是敬您的权,是敬您——对主上好。”

他把酒杯举起来,一饮而尽。傅斯衍站起来,也把酒杯举起来,一饮而尽。老鹰看着他,眼眶更红了,但他没哭。他转身走回座位,背影笔直,但手在抖。

烟花在晚上十点准时开始。不是普通的烟花,是莫妮卡专门定制的。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是一颗星星。金色的,很大,挂在夜空中,慢慢消散。第二朵,也是一颗星星。蓝色的,比第一颗小一点,贴在第一颗旁边。第三朵,两颗星星贴在一起。第四朵,两颗星星变成了四颗。第五朵,四颗变成了八颗。最后,整个夜空都被星星点亮了,密密麻麻,铺满了天,像银河倾泻而下。

傅斯衍站在沙滩上,仰头看着那些星星。陆辞野站在他旁边,也仰头看着。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十指相扣。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这些烟花,是你设计。”

“莫妮卡设计的。”

“不是。是你。你告诉她,要做成星星的样子。一颗大的,一颗小的,贴在一起。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铺满整个天空。”

陆辞野偏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莫妮卡说的。她说,陆先生画了三天,画了上百张草图,才定下这个方案。她说,陆先生画星星的时候,特别认真。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傅斯衍盯着他:“画星星,是重要的事吗?”

“是。”

“为什么?”

“因为要给你看。”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涌上来,但他笑了,笑得比满天的星星更亮。他伸手环住陆辞野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嘴唇,不是吻,是贴着。两个人就这么贴着,谁也没动。烟花在头顶炸开,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过了很久,傅斯衍的声音响起,低低的,贴着陆辞野的嘴唇:“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好日子。特别好。”

“为什么?”

“因为今天,我们结婚了。因为星星糖扔了花。因为老鹰哭了。因为法布里齐奥做了面。因为烟花是你画的。因为——”他顿了顿,“你在。”

陆辞野弯了嘴角,低头吻住他。

烟花还在继续,星星还在亮。五百多人在穹顶下看着这一幕——傅斯衍和陆辞野在沙滩上接吻,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星星在他们周围闪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拍照,没有人鼓掌。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电影。

烟花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傅斯衍和陆辞野站在栈桥上,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美国总统握了握傅斯衍的手:“傅先生,恭喜。您的婚礼,是我参加过的最好的婚礼。”

“为什么?”

“因为真实。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是做给你们自己的。”

总统走后,莫妮卡走过来。她手里拿着流程表,眼眶红红的:“傅先生,陆先生,婚礼结束了。我的工作完成了。”

傅斯衍看着她:“莫妮卡,谢谢你。”

“不用谢。是我该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什么叫爱情。”

她鞠了一躬,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傅先生,陆先生,祝你们幸福。”

陆辞野看着她:“会的。”

莫妮卡笑了,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栈桥上只剩下两个人。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银白。海浪拍打着栈桥的木桩,发出沉闷的声响。傅斯衍靠在栏杆上,陆辞野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一天。”

“不是。”

“为什么?”

“因为以后还有更好的一天。明天,后天,大后天。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好。”

傅斯衍偏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你在,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好。”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两人在栈桥上站了很久。久到月光从海面升到头顶,久到海浪声从汹涌变得平缓。然后陆辞野牵起他的手:“走吧,回家。”

“回哪个家?”

“我们的家。”

两人走过栈桥,走过沙滩,走过棕榈林,回到别墅。门推开,客厅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那幅夜宴的油画上——陆辞野站在血泊里,傅斯衍站在楼梯上,两人的目光在画面中央交汇。

傅斯衍站在油画前,看了很久。然后他转头看着陆辞野:“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一年前,我们在夜宴上。一年后,我们在海岛上。一年前,你看我的眼神是冷的。一年后,你看我的眼神是暖的。”

“因为一年前,你不属于我。一年后,你属于我。”

傅斯衍盯着他,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嘴唇,这一次不是贴着,是吻。是那种带着眼泪咸味的、带着烟花余温的、带着一生承诺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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