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离不弃
蜜月的第九天，傅斯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铺满了整张床。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空的，但还有余温。陆辞野刚起来不久。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陆辞野睡过的枕头里。松烟香还在，混着清晨的凉意，像一层看不见的壳，把他包裹起来。
他听到楼下传来极轻的声响——不是切菜，不是煎蛋，是磨豆机的声音。“咔咔咔”，不快不慢，节奏很稳。陆辞野在煮咖啡。傅斯衍光着脚走下楼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心微凉。他靠在厨房门框上，陆辞野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手摇磨豆机的把手，慢慢摇着。他穿着黑色T恤和深灰色短裤，赤着脚，头发微微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晨光从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蜜白色的手臂上，手臂肌肉在光线下微微隆起。磨豆机在他手里转动，发出均匀的声响，像某种古老乐器奏出的单音。
“醒了？”
“嗯。你怎么知道？”
“呼吸声。你醒了，呼吸会变快一点。”
傅斯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隔着T恤，能感觉到他脊背的温度，还有脊柱两侧肌肉的线条。陆辞野的磨豆机停了。
“傅斯衍。”
“嗯。”
“你这样我没法煮咖啡。”
“你不煮咖啡。你站在这里，我抱着你。你不动，我就不动。”
“那你的咖啡呢？”
“不喝了。抱着你就够了。”
陆辞野弯了嘴角，把磨豆机放在台面上，转身靠在灶台边，把他拉进怀里。傅斯衍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平稳有力，像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海鸟的叫声和远处海浪的声响。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为他做很多事。做早餐，洗衣服，赚钱，保护他。现在觉得不是。”
“那是什么？”
“是——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抱着。什么都不做，但什么都做了。”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傅斯衍，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哲学？”
“刚才。抱你的时候。”
陆辞野弯了嘴角，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上午，两人在海边散步。今天的海格外蓝，蓝得不像真的，像有人把一整瓶蓝墨水倒进了海里。傅斯衍赤着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陆辞野走在他旁边，也赤着脚，脚印并排，一大一小，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走到一处礁石堆时，傅斯衍停下了。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形状像一把椅子，椅背朝着海，椅面朝着沙滩。他爬上去，坐在那把“椅子”上，面朝大海，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陆辞野，你看，这是王座。”
“王座？”
“嗯。我的王座。你的是旁边那块。”他指了指旁边一块稍小的礁石，形状也像椅子，“你的王座比我矮一点。因为你比我矮一厘米。”
陆辞野看着他，走过去，坐在旁边那块礁石上。两把椅子并排，一大一小，一高一矮。面朝同一片海，头顶同一片天，身后是同一片沙滩。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坐了十分钟，傅斯衍开口了：“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十年前，我坐在傅氏的董事会上。那张椅子是真皮的，很大，很高，靠背能到我的肩膀。我坐在上面，觉得自己是王。现在觉得不是。”
“是什么？”
“是——坐在礁石上的普通人。没有真皮，没有靠背，没有扶手。但有海，有风，有太阳。有你。”
陆辞野偏头看着他：“傅斯衍，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什么？”
“在想，你这辈子坐过很多椅子。董事会的皮椅，办公室的转椅，家里的沙发，飞机的座舱。但最好看的，是你坐在这块礁石上的样子。因为这块礁石，不需要靠背。你的背，本身就是直的。”
傅斯衍盯着他，从礁石上跳下来，扑过去抱住他。礁石硌得膝盖疼，但他没松手。
中午，两人在别墅的露台上吃午餐。陆辞野做的海鲜炒饭，用岛上捕的虾和蟹，加上自己种的青豆和玉米。傅斯衍吃了两碗，撑得靠在椅背上一动不想动。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在礁石上，你说‘你的背本身就是直的’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在想，如果没有你，我的背可能早就弯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没人看。没人看，就无所谓直不直。弯了也没人知道，直了也没人在乎。”
“现在呢？”
“现在——”他直起腰，挺了挺背，“现在有人在看。所以要直。直给他看。”
陆辞野放下叉子，看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的背，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直的。是从来都是直的。只是以前没人看。现在有人看了，你才知道——原来一直是直的。”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
下午，两人在影音室里看了一部电影——《泰坦尼克号》。傅斯衍选的。他说，这是他妈妈最喜欢的电影。他妈妈去世前，看了七遍。每一遍都哭。陆辞野没问他妈妈的事，因为他知道，傅斯衍想说的时候，会自己说。
看到杰克和露丝在船头接吻，张开双臂，像在飞的那一幕，傅斯衍开口了：“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妈妈说过，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和我爸爸一起看过这部电影。”
“为什么？”
“因为她在看第七遍的时候，我爸爸已经去世了。她一个人看，一个人哭。看完第七遍，她也走了。”
陆辞野伸手，握住他的手。
“陆辞野。”
“嗯。”
“我们不要像他们一样。”
“好。”
“我们要一起看。一起哭。一起看完。看完了，再看一遍。看到老，看到走不动，看到眼睛瞎了。瞎了，就听。听台词，听音乐，听海浪声。听你说——我在。”
陆辞野握紧了他的手。
电影结束后，两人在露台上坐着。夕阳正在下沉，海面从蓝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橘红色。天边那两颗星星还没亮，但快了。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第九天。”
“嗯。”
“结婚第九天，应该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想——”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想听你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在哪里，不管多久。你醒着，我在。你睡着，我也在。你开心，我在。你难过，我也在。你年轻，我在。你老了，我也在。”他抬手擦过傅斯衍眼角，“你在，我就在。”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陆辞野的背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看《泰坦尼克号》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在想，杰克最后沉到海里的时候，他有没有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露丝。如果不认识露丝，他就不会上泰坦尼克号，不会死。”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那你觉得他后悔吗？”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他遇到了露丝。遇到了，就不后悔。哪怕只有几天。”
陆辞野看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如果我是杰克，我不会让露丝一个人活。我会把她拉上木板。木板不够大，就我沉下去。但我会告诉她——我会回来。不是回船上，是回你心里。你在，我就在。”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涌上来，但他笑了，笑得比窗外的月光更亮。他伸手环住陆辞野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海浪声从远处传来，哗啦，哗啦，一下一下。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
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床头，久到窗外的海浪声从汹涌变得平缓。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丈夫。你在，我就在。”
他听到楼下传来极轻的声响——不是切菜，不是煎蛋，是磨豆机的声音。“咔咔咔”，不快不慢，节奏很稳。陆辞野在煮咖啡。傅斯衍光着脚走下楼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心微凉。他靠在厨房门框上，陆辞野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手摇磨豆机的把手，慢慢摇着。他穿着黑色T恤和深灰色短裤，赤着脚，头发微微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晨光从厨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蜜白色的手臂上，手臂肌肉在光线下微微隆起。磨豆机在他手里转动，发出均匀的声响，像某种古老乐器奏出的单音。
“醒了？”
“嗯。你怎么知道？”
“呼吸声。你醒了，呼吸会变快一点。”
傅斯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隔着T恤，能感觉到他脊背的温度，还有脊柱两侧肌肉的线条。陆辞野的磨豆机停了。
“傅斯衍。”
“嗯。”
“你这样我没法煮咖啡。”
“你不煮咖啡。你站在这里，我抱着你。你不动，我就不动。”
“那你的咖啡呢？”
“不喝了。抱着你就够了。”
陆辞野弯了嘴角，把磨豆机放在台面上，转身靠在灶台边，把他拉进怀里。傅斯衍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平稳有力，像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海鸟的叫声和远处海浪的声响。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为他做很多事。做早餐，洗衣服，赚钱，保护他。现在觉得不是。”
“那是什么？”
“是——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抱着。什么都不做，但什么都做了。”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傅斯衍，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哲学？”
“刚才。抱你的时候。”
陆辞野弯了嘴角，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上午，两人在海边散步。今天的海格外蓝，蓝得不像真的，像有人把一整瓶蓝墨水倒进了海里。傅斯衍赤着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留下深深的脚印。陆辞野走在他旁边，也赤着脚，脚印并排，一大一小，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走到一处礁石堆时，傅斯衍停下了。那里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形状像一把椅子，椅背朝着海，椅面朝着沙滩。他爬上去，坐在那把“椅子”上，面朝大海，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
“陆辞野，你看，这是王座。”
“王座？”
“嗯。我的王座。你的是旁边那块。”他指了指旁边一块稍小的礁石，形状也像椅子，“你的王座比我矮一点。因为你比我矮一厘米。”
陆辞野看着他，走过去，坐在旁边那块礁石上。两把椅子并排，一大一小，一高一矮。面朝同一片海，头顶同一片天，身后是同一片沙滩。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坐了十分钟，傅斯衍开口了：“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十年前，我坐在傅氏的董事会上。那张椅子是真皮的，很大，很高，靠背能到我的肩膀。我坐在上面，觉得自己是王。现在觉得不是。”
“是什么？”
“是——坐在礁石上的普通人。没有真皮，没有靠背，没有扶手。但有海，有风，有太阳。有你。”
陆辞野偏头看着他：“傅斯衍，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什么？”
“在想，你这辈子坐过很多椅子。董事会的皮椅，办公室的转椅，家里的沙发，飞机的座舱。但最好看的，是你坐在这块礁石上的样子。因为这块礁石，不需要靠背。你的背，本身就是直的。”
傅斯衍盯着他，从礁石上跳下来，扑过去抱住他。礁石硌得膝盖疼，但他没松手。
中午，两人在别墅的露台上吃午餐。陆辞野做的海鲜炒饭，用岛上捕的虾和蟹，加上自己种的青豆和玉米。傅斯衍吃了两碗，撑得靠在椅背上一动不想动。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在礁石上，你说‘你的背本身就是直的’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在想，如果没有你，我的背可能早就弯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没人看。没人看，就无所谓直不直。弯了也没人知道，直了也没人在乎。”
“现在呢？”
“现在——”他直起腰，挺了挺背，“现在有人在看。所以要直。直给他看。”
陆辞野放下叉子，看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的背，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直的。是从来都是直的。只是以前没人看。现在有人看了，你才知道——原来一直是直的。”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
下午，两人在影音室里看了一部电影——《泰坦尼克号》。傅斯衍选的。他说，这是他妈妈最喜欢的电影。他妈妈去世前，看了七遍。每一遍都哭。陆辞野没问他妈妈的事，因为他知道，傅斯衍想说的时候，会自己说。
看到杰克和露丝在船头接吻，张开双臂，像在飞的那一幕，傅斯衍开口了：“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妈妈说过，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和我爸爸一起看过这部电影。”
“为什么？”
“因为她在看第七遍的时候，我爸爸已经去世了。她一个人看，一个人哭。看完第七遍，她也走了。”
陆辞野伸手，握住他的手。
“陆辞野。”
“嗯。”
“我们不要像他们一样。”
“好。”
“我们要一起看。一起哭。一起看完。看完了，再看一遍。看到老，看到走不动，看到眼睛瞎了。瞎了，就听。听台词，听音乐，听海浪声。听你说——我在。”
陆辞野握紧了他的手。
电影结束后，两人在露台上坐着。夕阳正在下沉，海面从蓝色变成金色，又从金色变成橘红色。天边那两颗星星还没亮，但快了。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第九天。”
“嗯。”
“结婚第九天，应该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想——”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想听你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在哪里，不管多久。你醒着，我在。你睡着，我也在。你开心，我在。你难过，我也在。你年轻，我在。你老了，我也在。”他抬手擦过傅斯衍眼角，“你在，我就在。”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陆辞野的背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看《泰坦尼克号》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在想，杰克最后沉到海里的时候，他有没有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露丝。如果不认识露丝，他就不会上泰坦尼克号，不会死。”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那你觉得他后悔吗？”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他遇到了露丝。遇到了，就不后悔。哪怕只有几天。”
陆辞野看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如果我是杰克，我不会让露丝一个人活。我会把她拉上木板。木板不够大，就我沉下去。但我会告诉她——我会回来。不是回船上，是回你心里。你在，我就在。”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涌上来，但他笑了，笑得比窗外的月光更亮。他伸手环住陆辞野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海浪声从远处传来，哗啦，哗啦，一下一下。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
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床头，久到窗外的海浪声从汹涌变得平缓。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丈夫。你在，我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