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傅斯衍降临

迈巴赫在傅氏庄园主楼前刹停。

车门没开。

保镖们垂首分立两侧,没人敢靠近那扇漆黑的窗。

隔着防窥玻璃,他们只隐约看见两道交叠的剪影,一个压在另一个身上,长久没动。

傅斯衍在吻他。

不是方才那种撕咬般的标记。

是慢条斯理地尝,从唇角到下颌,沿着颈线一路向下,像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终于找到水源,每一口都怕咽得太急。

陆辞野仰颈靠在座椅上,喉结随着吞咽滚动。

他没闭眼,垂眸望着埋在自己颈侧的那颗头颅——发丝硬挺,蹭过皮肤时有细微刺痒。

傅氏财阀帝王,全球权势金字塔尖的男人,此刻正像大型犬一样蹭他的脖子。

“你够了没。”

不是问句,是陈述。

傅斯衍闷声:“不够。”

他收紧环在陆辞野腰间的手臂,把人往怀里又揉进几分,鼻尖抵着锁骨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缕松烟香烙进肺腑。

“永远不够。”

陆辞野没推他。

甚至在那颗脑袋不依不饶往喉结拱的时候,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抬了抬,最后落在傅斯衍后颈。

没用力,只是搭着。

像默许,更像纵容。

傅斯衍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眼底猩红还没褪尽,瞳孔却亮得惊人。

他死死盯着陆辞野,像要从那张冷淡的脸上捕捉什么蛛丝马迹。

“你没躲。”

陆辞野没说话。

“刚才,”傅斯衍气息不稳,“我碰你喉结,你没躲。”

那是致命处。

佣兵出身的本能会让人在要害被触碰时条件反射地反击。

可陆辞野没有。

他任凭傅斯衍把手指覆在自己跳动的颈动脉上,甚至微微仰头,把那段最脆弱的弧度送进他掌心。

傅斯衍的呼吸陡然粗重。

他猛地倾身,却在即将碰上那张唇的前一刻停住。

鼻尖贴着鼻尖,睫毛几乎扫过睫毛。

“陆辞野,”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在纵容我。”

不是疑问,是小心翼翼求证。

陆辞野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

阴鸷褪尽,偏执犹在,可深处有什么正在剧烈颤抖。

像站在悬崖边的人,终于等到另一只手,却不敢相信那是来拉他、而不是推他。

陆辞野没回答。

他只是抬手,拇指擦过傅斯衍下唇那道被自己无意咬破的细小伤口。

血珠渗出。

陆辞野把沾血的手指放进自己唇间。

傅斯衍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像被点燃的引线,发狠地吻上去。

不是索取,是献祭。

他把自己的气息、温度、心跳全部灌进那个吻里,唇齿纠缠间尝到自己的血和陆辞野舌尖的松烟。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二十七年来,傅斯衍从不知道自己会发出这种声音。

车门终于打开时,保镖首领几乎是死里逃生地松了口气。

他垂首不敢多看,余光却扫见自家主子的唇色异常嫣红,下唇还破了一道细口。

而那位被牵下车的陌生男人,衬衫领口微乱,喉结侧面有一小块刚留下的红印。

“傅爷,主楼已经清场——”

“庄园。”傅斯衍打断他。

保镖首领愣住。

“顶层庄园,”傅斯衍把陆辞野的手攥得更紧,指节卡进指缝,“从今天起,那是主宅。”

全场静默。

傅氏庄园占地三千亩,主楼是历代家主居所。

而顶层庄园——那座建在山顶、需要单独车道上行的独栋别墅,是傅斯衍私人领地,二十七年来从未让人踏足。

连傅家老太爷生前想上去看一眼,都被傅斯衍的安保拦在山脚。

此刻,他要把一个连身份都没公开的人,带进那片禁地。

没人敢置喙。

可没有人敢拦。

车队驶向山道入口时,一个身影从暗处踏出。

傅家二叔傅正业,老太爷嫡次子,傅氏财团名义上的副董。

他负手立于路中央,身后跟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族老。

“斯衍,”傅正业声音不重,却带着长者的压迫感,“夜宴上你已经闹得够难看。

傅铭再不济,也是傅家血脉。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当众废他,是不是该给族里一个交代?”

傅斯衍没下车。

他只是降下半扇车窗,露出半张没有表情的脸。

“交代?”

“当众折辱同族,私自带不明身份的人进禁地——”傅正业扫过车内,目光在陆辞野身上停留一瞬,“你父亲若还在,也容不得你这般胡闹。”

傅斯衍笑了。

那笑容让傅正业脊背陡然生寒。

“二叔,”傅斯衍语气很轻,像在聊家常,“你上月从财团挪走的那三千万,补上了吗?”

傅正业脸色骤变。

“还有七叔公去年在澳门输掉的那两个亿,走的是谁的账?大堂姐那间皮包公司,又是谁批的资质?”

他每说一句,对面那群族老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给你们留着脸,不是因为这层血缘值钱。”傅斯衍重新升上车窗,声音隔着玻璃传出来,像从冰窖里刮过的风,“是懒得脏手。”

“傅斯衍!”傅正业声音拔高,色厉内荏,“你就不怕我把今晚的事捅出去?傅氏家主当众强吻一个男人,把不知底细的外人带回禁地——你觉得股东们会怎么想?”

车窗彻底合拢前,傅斯衍最后看了他一眼。

那不是看长辈的眼神。

是看死人的眼神。

“你试试。”

车队扬长而去。

傅正业僵在原地,冷汗从额角滚落。他身后那群族老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开口。

顶层庄园的大门在车后缓缓合拢。

陆辞野从窗外收回视线。

“不留活口,不像你风格。”

傅斯衍把他的手指放在掌心,一节节揉捏骨节:“今晚动他们,你会觉得我是杀人灭口。”

“所以?”

“所以让他们再多喘几天气,”傅斯衍垂眼,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你愿意公开身份那天,我当着全世界的面碾碎他们。”

他抬起陆辞野的手,低头吻那截腕骨。

“让所有人知道,我不是为傅氏杀鸡儆猴,我是为了你。”

电梯抵达顶层。

门开,整面落地窗正对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匍匐脚下,像铺开的星河。

傅斯衍牵着陆辞野踏进这片从未有人踏足的领地,反手将他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月光从穹顶倾泻。

傅斯衍的拇指抚过陆辞野下颌,迫他低头与自己对视。

“陆辞野,”他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给这世间唯一的神听,“我没有试错的机会。”

他拉起陆辞野的手,按在自己左胸。

“这里只有一条命,七年前就空着。”

“你住进来之前,它跳不动。”

陆辞野垂眸望他。

傅斯衍眼底没有疯,没有病,只有赤裸裸的恳求。

那个杀伐决断、让全球权贵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像把刀尖抵在自己喉间,生死交由另一个人定夺。

“你可以利用我,”傅斯衍说,“骗我,伤我,玩够了离开。”

他停顿。

“只要你来。”

陆辞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傅斯衍眼底的光开始一点一点黯下去,久到他攥着陆辞野衣角的手指开始轻微颤抖。

然后他听见陆辞野开口。

“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今晚为什么来傅氏?”

傅斯衍摇头。他不问,不想问,不敢问。怕答案是刺杀,是复仇,是任何与情爱无关的目的。

“有人出二十亿,”陆辞野声音淡,像在说今早吃了什么,“买傅氏家主的命。”

傅斯衍没动。

“我接单了。”

傅斯衍还是没动。

“定金两小时前到账,”陆辞野望着他,眼底幽深如古井,“我收了。”

傅斯衍盯着他。

三秒后,他闷声笑出来。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早知如此的癫狂。

“暗界弑神,”他凑近陆辞野耳廓,气息烫人,“接单从不失手。”

他拉起陆辞野的手,把咽喉送进他掌心。

“那你什么时候杀我?”

陆辞野没抽手。

他只是垂下眼,望着指尖下那截滚动的喉结。傅斯衍的脉搏跳得又快又重,像困兽,更像献祭的羔羊。

“杀不了。”陆辞野说。

“为什么?”

陆辞野没答。

他只是收拢手指,覆在傅斯衍咽喉上,力道轻得像抚摸。然后他低头,唇瓣擦过傅斯衍眉心,一触即离。

傅斯衍僵成雕塑。

那个吻太轻,轻得像幻觉。可他不会认错——那是陆辞野第一次主动吻他。

“定金,”陆辞野声音低得像叹息,“我退双倍。”

他抬眸。

野性难驯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温驯的痕迹。

“不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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