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迈巴赫禁锢

陆辞野那句话落进空气里,像火星溅入油锅。

傅斯衍没动。

他维持着把陆辞野抵在落地窗上的姿势,手臂肌肉绷紧,眼底猩红翻涌,像一头被猎枪瞄准却不知道是该进攻还是该逃的野兽。

“退双倍。”他哑声重复,“不杀了。”

陆辞野“嗯”了一声。

“为什么?”

傅斯衍逼近一步,胸膛几乎贴上陆辞野的。他死死盯着那双幽深的眼,要从里面挖出一个答案:“暗界弑神,从无败绩。你为了什么退单?”

陆辞野没说话。

他只是抬手,指腹按在傅斯衍下唇那道破口上,轻轻蹭过。血丝渗出,他把指尖收回来,当着傅斯衍的面放进唇间。

和车里一模一样的动作。

傅斯衍喉咙里溢出低沉的喘息。

下一秒,他猛地扣住陆辞野后颈,把人从落地窗边拽进怀里,踉跄着撞开走廊尽头的门——

卧室。

门在背后轰然合拢,月光被窗帘遮去大半,只剩一线银白从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尾。傅斯衍把陆辞野抵在门板上,膝盖卡进他双腿之间,低头狠狠咬住那张唇。

不是吻。

是掠夺。

他碾过陆辞野唇瓣,舌尖长驱直入,扫过上颚、缠住那截躲避的软舌,把两个人的气息搅得密不可分。陆辞野后背抵着冰凉的木门,身前是傅斯衍滚烫的胸膛,冷热交煎间,他抬手扣住傅斯衍后脑。

没推,没躲。

是指腹穿过发丝,轻轻揉了揉。

傅斯衍浑身一震。

他从那个近乎撕咬的吻里抬起头,眼底猩红未褪,却多了一层水光。他盯着陆辞野,像盯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你摸我。”

陆辞野没否认。

“你刚才摸我头。”

傅斯衍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拉起陆辞野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蹭过眉骨、鼻梁、嘴唇,把那掌心蹭得滚烫。

“再摸一下。”

那声音低得近乎哀求。

陆辞野望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亮傅斯衍半边脸。那双眼睛里有疯、有病、有偏执,可更多的是某种饿了太久终于看见食物的贪婪,和怕食物飞走的惶恐。

暗界弑神见过太多人濒死的眼神。

没有一双像此刻的傅斯衍。

他抬手。

掌心覆上傅斯衍侧脸,拇指擦过颧骨,缓缓摩挲。

傅斯衍闭上眼。

他像被顺毛的大型犬,头颅微微蹭向那片温暖,喉结滚动,喉咙里溢出餍足的叹息。那声音太轻,轻到陆辞野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

“傅斯衍。”

“嗯。”

“你几岁?”

傅斯衍睁眼,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时候问这个。

“二十七。”

陆辞野拇指停在他眼角:“二十七岁的人,撒娇?”

傅斯衍愣了一瞬。

下一秒,他闷声笑出来。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自嘲和破罐破摔的纵容:“对。就对你撒娇。”

他扣住陆辞野的后腰,把人从门板上捞进怀里,鼻尖埋进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松烟香。

“我忍了二十七年,等你来。”

“现在你来了,”他嘴唇蹭着那截颈动脉,感受脉搏在唇下跳动,“我凭什么不能撒娇。”

陆辞野没推开他。

甚至在那颗脑袋越埋越深、嘴唇开始不老实地啄吻颈侧时,他也只是垂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傅斯衍像得到默许的野兽,得寸进尺。

他的吻从颈侧移到喉结,舌尖抵着那截软骨轻轻一舔。陆辞野的呼吸顿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蹭过傅斯衍唇瓣。

“痒。”

一个字。

傅斯衍却像被点燃的引线,猛地抬头:“哪里痒?脖子?我帮你舔——”

陆辞野抬手盖住他的嘴。

傅斯衍眨着眼望他,眼底全是没餍足的贪婪,可被捂住的嘴唇弯了弯,竟像个讨到糖的孩子。

“你,”陆辞野声音淡,掌心却没收回来,“是不是有病。”

傅斯衍点头点得很坦然。

他拉下陆辞野的手,在掌心印下一个吻:“肌肤饥渴症。医生说的。”

陆辞野挑眉。

“从十五岁开始,碰不了任何人。”傅斯衍把那只手翻过来,吻手腕内侧那截薄薄的皮肤,“别人碰我,恶心。我碰别人,更恶心。”

“那你现在?”

“你不一样。”

傅斯衍抬起眼,月光在他瞳孔里碎成一片银白:“你碰我,我想贴上去。我碰你,想贴一辈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可扣在陆辞野后腰的手紧得指节泛白,像是怕人下一秒就会消失。

陆辞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傅斯衍眼底的光又开始摇曳,久到他终于忍不住要开口说“你不信就算了”——

“我知道。”

傅斯衍愣住。

“夜宴第一眼,”陆辞野望着他,声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碰我之前,保镖递纸巾,你躲了。”

傅斯衍瞳孔微缩。

他想起那个细节——宴席上侍者递热毛巾,他没接,让放在桌上。没人注意,连他自己都忘了。

陆辞野记住了。

“你碰我的时候,”陆辞野继续,“没有犹豫。”

傅斯衍喉咙发紧。

“所以,”陆辞野垂眸看他,月光在他眼底落成碎银,“你不是不恶心,是对我不恶心。”

傅斯衍没说话。

他只是猛地收紧手臂,把人死死箍进怀里,脸埋在陆辞野肩上,肩膀剧烈颤抖。

陆辞野感觉到锁骨上有温热液体滚落。

他没低头看。

只是抬手,一下一下拍着傅斯衍的后背,像哄一个终于被理解的、委屈了很久的孩子。

“哭什么。”

傅斯衍闷声:“没哭。”

“嗯。”

“就……第一次有人懂。”

陆辞野拍他后背的手没停。

月光缓慢移动,从床尾爬上床头。傅斯衍终于抬起头,眼眶微红,眼底却亮得惊人。他盯着陆辞野,像盯着这世间唯一的解药。

“陆辞野。”

“嗯。”

“你是不是也对我……不一样?”

他问得小心翼翼,像怕惊飞枝头的鸟。

陆辞野没答。

他只是扣住傅斯衍的后颈,把人拉下来,嘴唇贴上他眉心。

这一次不是一触即离。

他停了三秒。

三秒里,傅斯衍连呼吸都忘了。他僵在陆辞野唇下,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手指攥紧陆辞野衣角,指节泛白。

陆辞野终于松开。

“够不够?”

傅斯衍摇头。

“不够。”

他猛地倾身,把陆辞野压进身后那张大床。月光终于完全漫过窗台,照亮床上交叠的两道身影。傅斯衍居高临下盯着陆辞野,眼底全是压抑到极限的情欲和虔诚。

“陆辞野,”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我能不能……”

他没说完。

因为他不敢说完。

他怕说完,陆辞野会推开他,会冷笑,会说“你想多了”。毕竟他们才认识几个小时,毕竟陆辞野刚刚退了二十亿的订单,毕竟——

陆辞野抬手,解开自己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

傅斯衍瞳孔骤缩。

陆辞野没停。第二颗,第三颗,直到衣襟敞开,露出蜜白色的胸膛和流畅的肌肉线条。月光落在他身上,像给一尊野性的雕塑镀上银边。

“能。”

傅斯衍喉结剧烈滚动。

“能什么?”

陆辞野望着他,眼底幽深如夜,唇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想做的,”他声音低得像叹息,“都能。”

傅斯衍最后的理智被这句话碾成齑粉。

他俯身,狠狠咬住那张唇。

这一次不是标记,不是索求,是终于得到允许后的失控。他把陆辞野的气息全部吞进去,舌尖扫过每一寸领地,手指插进发间托住后脑,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骨头里。

陆辞野没闭眼。

他望着天花板,感受身上那个男人濒临崩溃的颤抖和小心翼翼到近乎虔诚的触碰。

傅斯衍的吻从嘴唇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喉结,一路向下。每落下一个吻,他都要抬头看一眼陆辞野的表情,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陆辞野由着他看。

甚至在傅斯衍又一次停下来确认的时候,他抬手盖住那双盛满不安的眼睛。

“别看了。”

傅斯衍闷声:“我怕你不见。”

“跑不了。”

“你反悔怎么办。”

陆辞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翻身,把傅斯衍压在身下。

位置颠倒。

傅斯衍愣愣地望着上方那张脸——陆辞野的眉眼在背光处更显凌厉,可那双野性难驯的眼睛里,此刻却有什么在融化。

“傅斯衍。”

“嗯……”

“我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傅斯衍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陆辞野低头,唇瓣贴着他耳廓,声音压得极低:“那别怪我没提醒你。”

“提醒什么?”

陆辞野没答。

他只是伸手,解开傅斯衍的皮带。

金属扣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卧室里炸开,傅斯衍浑身一僵,随即剧烈颤抖起来。那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等待了太久的战栗。

他听见陆辞野的声音响在耳边,带着月光般的凉意和某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这个人,一旦认了,就不放。”

傅斯衍闭上眼睛。

他拉过陆辞野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就别放。”

月光终于漫过整张床,把两道交叠的身影烙进夜色。

窗外,整座城市匍匐脚下,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

这一夜,傅氏庄园顶层那扇从未有人踏足的禁地之门,彻底向一个人敞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