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日常甜甜
纽约回来之后，傅斯衍发现自己得了一种病——不是身体上的，是心理上的。具体症状是：只要陆辞野不在视线范围内，他就心慌。不是那种“我想你”的心慌，是那种“你是不是出事了”的心慌。
比如今天早上，他睁开眼，陆辞野不在床上。他猛地坐起来，心脏像被人掐住——然后他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他光着脚走过去，推开门。陆辞野正在洗脸，双手撑着洗手台，水从脸上往下淌。他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傅斯衍：“怎么了？”
“没怎么。”傅斯衍靠在门框上，“看看你在不在。”
陆辞野关了水，转身看着他：“我在。”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看？”
“因为——”傅斯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不看就心慌。”
陆辞野的手搭在他手背上：“以前也这样？”
“以前不。以前你不在，我就去公司。公司也不在，就开会。开会也不在，就出差。忙起来就不想了。”
“现在呢？”
“现在忙不起来。”他把脸埋在陆辞野背上，“一忙就想你。一想你就心慌。一心慌就什么都做不了。”
陆辞野转身看着他，抬手擦过他眼角——那里有一滴没流出来的眼泪，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傅斯衍，你知道你这是什么病吗？”
“什么病？”
“分离焦虑。”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医学术语？”
“老鹰说的。他说暗部有人得过这种病。出完任务回来，见不到老婆就心慌。”
“那怎么治的？”
“让他老婆每天跟着。”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那你每天跟着我。”
“我每天不都跟着你吗？”
“也是。”他把脸埋回陆辞野胸口，“但还是要治。万一哪天你不在呢？”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不会有那天。”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哪，我在哪。”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回去：“陆辞野，你太会了。”
上午，两人去公司。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员工齐刷刷低头：“傅爷早，陆先生早。”傅斯衍“嗯”了一声，牵着陆辞野往办公室走。经过秘书处的时候，林小柔抬头看了一眼——傅斯衍的脖子上有一个新鲜的吻痕，在领口上方若隐若现。她迅速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文件。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用气声说：“又有了。”
“嗯。”
“每天都有。”
“嗯。”
“这也太——”
两人同时闭嘴，因为傅斯衍回头看了她们一眼。那眼神不冷，甚至有点愉悦。林小柔的脸红了，低下头盯着键盘，手指在字母上乱敲。傅斯衍收回视线，牵着陆辞野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陆辞野看着他：“你刚才看她们了。”
“嗯。”
“为什么？”
“因为她们在看你的印子。”
陆辞野挑眉：“你怎么知道？”
“猜的。”傅斯衍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坐在他旁边，“她们每次看到你留的印子，都会交换眼神。然后低头，假装在忙。然后耳朵红。”
陆辞野看着他：“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那当然。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能注意到。”
陆辞野弯了嘴角，没说话。
下午，傅斯衍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陆辞野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
傅斯衍看了一会儿文件，抬头看陆辞野。陆辞野在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
“老鹰说欧洲那边有人在打听你的行程。”
傅斯衍挑眉：“谁？”
“不知道。还在查。”陆辞野放下手机，“可能是查理以前的旧部。”
“又想报复？”
“可能。”
傅斯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坐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辞野看着他：“你想怎么办？”
“我想——”傅斯衍想了想，“让他们来。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抓完了，看谁还敢来。”
陆辞野弯了嘴角：“不怕？”
“不怕。有你在。”
陆辞野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傅斯衍舒服得眯起眼，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你揉我头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想了。工作、文件、欧洲那些人，全忘了。脑子里只有你。”
陆辞野的手停了一下：“只有我？”
“只有你。你在干什么、你吃什么、你几点睡、你开不开心。”他顿了顿，“你有没有想我。”
陆辞野望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头发长了。”
傅斯衍愣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长了，刘海快要遮住眼睛了。“明天去剪。”
“不用。我帮你剪。”
傅斯衍的嘴张开了：“你会剪头发？”
“不会。”
“那你怎么剪？”
“试试。”
傅斯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好。你剪。剪坏了也没关系。”
晚上回到家，陆辞野真的拿出了剪刀。不是理发店的剪刀，是厨房用的剪刀——他平时剪鸡骨头的那把。傅斯衍坐在浴室里的凳子上，面前是一面镜子。他看着镜子里那把剪刀，咽了口唾沫。
“陆辞野。”
“嗯。”
“你确定用这把？”
“家里只有这把。”
“理发店有专门的剪刀——”
“来不及了。”陆辞野把剪刀举到他头顶，“别动。”
傅斯衍不敢动了。他盯着镜子里的陆辞野——微微低头，眉头微皱，嘴唇抿着，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精密的手术。剪刀在他手里咔嚓咔嚓，一撮一撮的头发落下来，落在傅斯衍的肩膀上、膝盖上、地上。
“陆辞野。”
“别说话。”
“你剪得怎么样？”
“别动。”
傅斯衍闭嘴了。浴室里只有剪刀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他盯着镜子里陆辞野的脸——睫毛垂着，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鼻梁很挺，嘴唇很薄，下颌线收得很干净。他想起第一次在夜宴上看到这张脸，那时候觉得冷，像刀锋。现在觉得暖，像冬夜的炉火。
“好了。”
陆辞野放下剪刀。傅斯衍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刘海剪短了，露出眉毛。鬓角修整齐了，脸型显得更立体。后脑勺的头发也剪短了，看起来干净利落。
“怎么样？”陆辞野问。
傅斯衍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看。比理发店剪得还好。”
“真的？”
“真的。你什么时候学的？”
“没学过。看你的头发不顺眼很久了。每次亲你，刘海都扎眼睛。”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所以你剪头发，是为了亲我的时候不扎眼睛？”
“嗯。”
傅斯衍站起来，转身看着他，捧着他的脸：“陆辞野，你知道吗，你是全世界最浪漫的人。”
陆辞野挑眉：“浪漫？”
“嗯。别人送花、送钻戒、送跑车。你给我剪头发，因为亲我的时候刘海扎眼睛。”他凑过去亲他一口，“这比送什么都浪漫。”
陆辞野弯了嘴角：“傻。”
晚上睡觉前，两人躺在床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陆辞野的手指插在他发间，轻轻按揉着头皮——刚剪过的头发短了，指尖直接触到头皮，感觉更清晰了。
“陆辞野。”
“嗯。”
“你摸我头的感觉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以前摸的是头发。现在摸的是头皮。更舒服。”他顿了顿，“更亲密。”
陆辞野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揉，力道比刚才重了一分。傅斯衍舒服得闭上眼，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幸福。”
“为什么？”
“因为早上你抱了我。因为中午你揉了我的头。因为晚上你给我剪了头发。因为——”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因为你让我觉得，每天都是新的。”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新的？”
“嗯。以前每天都是一样的。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今天和昨天一样，明天和今天一样。现在不一样了。今天你抱了我，明天你可能亲我。今天你给我剪头发，明天你可能——”他想了想，“教我做饭。”
“你想学做饭？”
“想。你做什么我学什么。你几点起我就几点起。你不睡我也不睡。”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傅斯衍，你在威胁我？”
“对。你不好好睡觉，我就不学做饭。你不休息，我就不休息。你累着，我也累着。所以你要好好睡觉，好好休息，不要累着。不然我会心疼。”
陆辞野弯了嘴角：“知道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傅斯衍在海岛录的，他说以后睡不着就听这个。哗啦，哗啦，一下一下。
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还在他腹肌上画圈。画着画着，手指往下滑了一点。陆辞野的手按住了他。
“傅斯衍。”
“嗯。”
“你想干什么？”
“想——”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想让你也舒服。”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有幽深，有克制，还有一点压抑到极致的暗涌。
“傅斯衍。”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傅斯衍抬手摸他的脸，“我在说，今晚让我来。”
陆辞野没动。傅斯衍的手从他脸侧滑到后颈，轻轻捏了捏。那是陆辞野平时安抚他的动作——力道不重，但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陆辞野的睫毛动了一下。
“傅斯衍。”
“嗯。”
“你确定？”
“确定。”他凑过去亲了陆辞野一下，“你教过我，主动的意思，就是我主导。”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翻身躺平，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好。”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他翻身压在陆辞野身上，低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微微发红的耳朵和亮得惊人的眼睛。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敢想——能和你这样。”
“哪样？”
“就是——”他想了想，“你在下面，我在上面。”
陆辞野弯了嘴角：“现在敢了？”
“现在敢了。因为你让我。”
傅斯衍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陆辞野主导的深吻，也不是他平时那种雀跃的啄吻。这个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节奏，像潮水一样，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陆辞野的手攥紧了床单。傅斯衍的嘴唇从他唇边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喉结，从喉结滑到锁骨。每落下一个吻，他都要抬头看一眼陆辞野的表情——确认他喜欢，确认他没推开自己。
陆辞野由着他看，甚至在傅斯衍又一次抬头时，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继续。”
傅斯衍弯起嘴角，继续往下吻。吻到胸口那道旧伤疤时，他停住了。肋骨断过三根的位置，痕迹已经很淡了，但他记得。他在飞机上亲过那道疤，在浴室的灯光下摸过那道疤。此刻月光落在上面，那道疤像一道浅浅的月牙。
他低头，嘴唇贴上那道疤。不是亲，是舔。舌尖扫过疤痕的表面，带着温热和湿润。陆辞野的呼吸重了一分。
“傅斯衍。”
“嗯。”他的嘴唇还贴在那道疤上，声音闷闷的。
“你在干什么？”
“亲你的疤。让它不疼。”
陆辞野没说话，但他的手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傅斯衍的嘴唇从胸口移到腹肌，从腹肌移到腰侧。每经过一道疤，他都要停下来，用舌尖描摹它的轮廓。有些疤很小，只有指甲盖大。有些疤很长，从腰侧一直延伸到后背。他一道一道地亲过去，像在阅读一本用伤痕写成的书。
陆辞野的呼吸越来越重。他低头看着傅斯衍——那个在联合国总部演讲时镇定自若的人，那个让全球资本界闻风丧胆的人，此刻正趴在他身上，用嘴唇描摹他每一道伤疤。
“傅斯衍。”
“嗯。”
“够了。”
“不够。”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你身上的疤，我一道都不会放过。”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傅斯衍。”
“嗯。”
“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陆辞野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切——不是索取，是回应。他用行动告诉傅斯衍：你亲的每一道疤，我都感觉到了。你舔的每一条痕迹，我都在意。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月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从床头移到床尾。海浪声还在继续，哗啦，哗啦，像在为这个夜晚伴奏。
过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整张床，久到海浪声循环了无数遍。傅斯衍趴在陆辞野胸口，脸贴着他的心跳。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手指插在他刚剪过的头发里。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刚才亲你疤的时候，在想一件事。”
“什么？”
“在想，你以前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
陆辞野没说话。
“十九岁，肋骨断了三根，一个人爬回来的。二十岁，左肩中枪，自己包扎的。二十一岁，右腿被碎片划了二十公分，自己缝的。”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那时候有人陪着你吗？”
“没有。”
“有人帮你包扎吗？”
“没有。”
“有人心疼你吗？”
陆辞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傅斯衍的眼泪涌上来，把脸埋回他胸口：“现在有了。以后都有了。你受伤，我帮你包扎。你疼，我帮你吹。你睡不着，我陪你聊天。你做噩梦，我叫醒你。你难过，我逗你笑。你想哭，我借你肩膀。”
他顿了顿。
“你不需要我保护，但你需要我。这就够了。”
陆辞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傅斯衍。”
“嗯。”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说‘你需要我’的人。”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陆辞野继续说：“以前那些人，需要的是暗界弑神。没有人需要陆辞野。只有你。”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亲了他一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哗啦，哗啦，一下一下。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
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刚剪过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床头，久到窗外的虫鸣从热闹归于寂静。
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
比如今天早上，他睁开眼，陆辞野不在床上。他猛地坐起来，心脏像被人掐住——然后他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他光着脚走过去，推开门。陆辞野正在洗脸，双手撑着洗手台，水从脸上往下淌。他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傅斯衍：“怎么了？”
“没怎么。”傅斯衍靠在门框上，“看看你在不在。”
陆辞野关了水，转身看着他：“我在。”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看？”
“因为——”傅斯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不看就心慌。”
陆辞野的手搭在他手背上：“以前也这样？”
“以前不。以前你不在，我就去公司。公司也不在，就开会。开会也不在，就出差。忙起来就不想了。”
“现在呢？”
“现在忙不起来。”他把脸埋在陆辞野背上，“一忙就想你。一想你就心慌。一心慌就什么都做不了。”
陆辞野转身看着他，抬手擦过他眼角——那里有一滴没流出来的眼泪，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傅斯衍，你知道你这是什么病吗？”
“什么病？”
“分离焦虑。”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医学术语？”
“老鹰说的。他说暗部有人得过这种病。出完任务回来，见不到老婆就心慌。”
“那怎么治的？”
“让他老婆每天跟着。”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那你每天跟着我。”
“我每天不都跟着你吗？”
“也是。”他把脸埋回陆辞野胸口，“但还是要治。万一哪天你不在呢？”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不会有那天。”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哪，我在哪。”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回去：“陆辞野，你太会了。”
上午，两人去公司。电梯门打开，走廊里的员工齐刷刷低头：“傅爷早，陆先生早。”傅斯衍“嗯”了一声，牵着陆辞野往办公室走。经过秘书处的时候，林小柔抬头看了一眼——傅斯衍的脖子上有一个新鲜的吻痕，在领口上方若隐若现。她迅速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文件。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用气声说：“又有了。”
“嗯。”
“每天都有。”
“嗯。”
“这也太——”
两人同时闭嘴，因为傅斯衍回头看了她们一眼。那眼神不冷，甚至有点愉悦。林小柔的脸红了，低下头盯着键盘，手指在字母上乱敲。傅斯衍收回视线，牵着陆辞野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陆辞野看着他：“你刚才看她们了。”
“嗯。”
“为什么？”
“因为她们在看你的印子。”
陆辞野挑眉：“你怎么知道？”
“猜的。”傅斯衍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坐在他旁边，“她们每次看到你留的印子，都会交换眼神。然后低头，假装在忙。然后耳朵红。”
陆辞野看着他：“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那当然。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能注意到。”
陆辞野弯了嘴角，没说话。
下午，傅斯衍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陆辞野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和偶尔的键盘敲击声。
傅斯衍看了一会儿文件，抬头看陆辞野。陆辞野在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怎么了？”
“老鹰说欧洲那边有人在打听你的行程。”
傅斯衍挑眉：“谁？”
“不知道。还在查。”陆辞野放下手机，“可能是查理以前的旧部。”
“又想报复？”
“可能。”
傅斯衍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坐下：“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辞野看着他：“你想怎么办？”
“我想——”傅斯衍想了想，“让他们来。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抓完了，看谁还敢来。”
陆辞野弯了嘴角：“不怕？”
“不怕。有你在。”
陆辞野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傅斯衍舒服得眯起眼，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你揉我头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想了。工作、文件、欧洲那些人，全忘了。脑子里只有你。”
陆辞野的手停了一下：“只有我？”
“只有你。你在干什么、你吃什么、你几点睡、你开不开心。”他顿了顿，“你有没有想我。”
陆辞野望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傅斯衍摇头。
“在想，你头发长了。”
傅斯衍愣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确实长了，刘海快要遮住眼睛了。“明天去剪。”
“不用。我帮你剪。”
傅斯衍的嘴张开了：“你会剪头发？”
“不会。”
“那你怎么剪？”
“试试。”
傅斯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好。你剪。剪坏了也没关系。”
晚上回到家，陆辞野真的拿出了剪刀。不是理发店的剪刀，是厨房用的剪刀——他平时剪鸡骨头的那把。傅斯衍坐在浴室里的凳子上，面前是一面镜子。他看着镜子里那把剪刀，咽了口唾沫。
“陆辞野。”
“嗯。”
“你确定用这把？”
“家里只有这把。”
“理发店有专门的剪刀——”
“来不及了。”陆辞野把剪刀举到他头顶，“别动。”
傅斯衍不敢动了。他盯着镜子里的陆辞野——微微低头，眉头微皱，嘴唇抿着，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精密的手术。剪刀在他手里咔嚓咔嚓，一撮一撮的头发落下来，落在傅斯衍的肩膀上、膝盖上、地上。
“陆辞野。”
“别说话。”
“你剪得怎么样？”
“别动。”
傅斯衍闭嘴了。浴室里只有剪刀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他盯着镜子里陆辞野的脸——睫毛垂着，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鼻梁很挺，嘴唇很薄，下颌线收得很干净。他想起第一次在夜宴上看到这张脸，那时候觉得冷，像刀锋。现在觉得暖，像冬夜的炉火。
“好了。”
陆辞野放下剪刀。傅斯衍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刘海剪短了，露出眉毛。鬓角修整齐了，脸型显得更立体。后脑勺的头发也剪短了，看起来干净利落。
“怎么样？”陆辞野问。
傅斯衍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好看。比理发店剪得还好。”
“真的？”
“真的。你什么时候学的？”
“没学过。看你的头发不顺眼很久了。每次亲你，刘海都扎眼睛。”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所以你剪头发，是为了亲我的时候不扎眼睛？”
“嗯。”
傅斯衍站起来，转身看着他，捧着他的脸：“陆辞野，你知道吗，你是全世界最浪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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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野挑眉：“浪漫？”
“嗯。别人送花、送钻戒、送跑车。你给我剪头发，因为亲我的时候刘海扎眼睛。”他凑过去亲他一口，“这比送什么都浪漫。”
陆辞野弯了嘴角：“傻。”
晚上睡觉前，两人躺在床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腹肌上画圈。陆辞野的手指插在他发间，轻轻按揉着头皮——刚剪过的头发短了，指尖直接触到头皮，感觉更清晰了。
“陆辞野。”
“嗯。”
“你摸我头的感觉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以前摸的是头发。现在摸的是头皮。更舒服。”他顿了顿，“更亲密。”
陆辞野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揉，力道比刚才重了一分。傅斯衍舒服得闭上眼，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幸福。”
“为什么？”
“因为早上你抱了我。因为中午你揉了我的头。因为晚上你给我剪了头发。因为——”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因为你让我觉得，每天都是新的。”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新的？”
“嗯。以前每天都是一样的。上班、下班、吃饭、睡觉。今天和昨天一样，明天和今天一样。现在不一样了。今天你抱了我，明天你可能亲我。今天你给我剪头发，明天你可能——”他想了想，“教我做饭。”
“你想学做饭？”
“想。你做什么我学什么。你几点起我就几点起。你不睡我也不睡。”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傅斯衍，你在威胁我？”
“对。你不好好睡觉，我就不学做饭。你不休息，我就不休息。你累着，我也累着。所以你要好好睡觉，好好休息，不要累着。不然我会心疼。”
陆辞野弯了嘴角：“知道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傅斯衍在海岛录的，他说以后睡不着就听这个。哗啦，哗啦，一下一下。
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手指还在他腹肌上画圈。画着画着，手指往下滑了一点。陆辞野的手按住了他。
“傅斯衍。”
“嗯。”
“你想干什么？”
“想——”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想让你也舒服。”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翻身把他压在身下。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有幽深，有克制，还有一点压抑到极致的暗涌。
“傅斯衍。”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傅斯衍抬手摸他的脸，“我在说，今晚让我来。”
陆辞野没动。傅斯衍的手从他脸侧滑到后颈，轻轻捏了捏。那是陆辞野平时安抚他的动作——力道不重，但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陆辞野的睫毛动了一下。
“傅斯衍。”
“嗯。”
“你确定？”
“确定。”他凑过去亲了陆辞野一下，“你教过我，主动的意思，就是我主导。”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翻身躺平，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好。”
傅斯衍的眼睛亮了。他翻身压在陆辞野身上，低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微微发红的耳朵和亮得惊人的眼睛。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敢想——能和你这样。”
“哪样？”
“就是——”他想了想，“你在下面，我在上面。”
陆辞野弯了嘴角：“现在敢了？”
“现在敢了。因为你让我。”
傅斯衍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陆辞野主导的深吻，也不是他平时那种雀跃的啄吻。这个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节奏，像潮水一样，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陆辞野的手攥紧了床单。傅斯衍的嘴唇从他唇边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喉结，从喉结滑到锁骨。每落下一个吻，他都要抬头看一眼陆辞野的表情——确认他喜欢，确认他没推开自己。
陆辞野由着他看，甚至在傅斯衍又一次抬头时，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继续。”
傅斯衍弯起嘴角，继续往下吻。吻到胸口那道旧伤疤时，他停住了。肋骨断过三根的位置，痕迹已经很淡了，但他记得。他在飞机上亲过那道疤，在浴室的灯光下摸过那道疤。此刻月光落在上面，那道疤像一道浅浅的月牙。
他低头，嘴唇贴上那道疤。不是亲，是舔。舌尖扫过疤痕的表面，带着温热和湿润。陆辞野的呼吸重了一分。
“傅斯衍。”
“嗯。”他的嘴唇还贴在那道疤上，声音闷闷的。
“你在干什么？”
“亲你的疤。让它不疼。”
陆辞野没说话，但他的手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傅斯衍的嘴唇从胸口移到腹肌，从腹肌移到腰侧。每经过一道疤，他都要停下来，用舌尖描摹它的轮廓。有些疤很小，只有指甲盖大。有些疤很长，从腰侧一直延伸到后背。他一道一道地亲过去，像在阅读一本用伤痕写成的书。
陆辞野的呼吸越来越重。他低头看着傅斯衍——那个在联合国总部演讲时镇定自若的人，那个让全球资本界闻风丧胆的人，此刻正趴在他身上，用嘴唇描摹他每一道伤疤。
“傅斯衍。”
“嗯。”
“够了。”
“不够。”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你身上的疤，我一道都不会放过。”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傅斯衍。”
“嗯。”
“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陆辞野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急切——不是索取，是回应。他用行动告诉傅斯衍：你亲的每一道疤，我都感觉到了。你舔的每一条痕迹，我都在意。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月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从床头移到床尾。海浪声还在继续，哗啦，哗啦，像在为这个夜晚伴奏。
过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整张床，久到海浪声循环了无数遍。傅斯衍趴在陆辞野胸口，脸贴着他的心跳。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手指插在他刚剪过的头发里。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刚才亲你疤的时候，在想一件事。”
“什么？”
“在想，你以前受伤的时候，一定很疼。”
陆辞野没说话。
“十九岁，肋骨断了三根，一个人爬回来的。二十岁，左肩中枪，自己包扎的。二十一岁，右腿被碎片划了二十公分，自己缝的。”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那时候有人陪着你吗？”
“没有。”
“有人帮你包扎吗？”
“没有。”
“有人心疼你吗？”
陆辞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傅斯衍的眼泪涌上来，把脸埋回他胸口：“现在有了。以后都有了。你受伤，我帮你包扎。你疼，我帮你吹。你睡不着，我陪你聊天。你做噩梦，我叫醒你。你难过，我逗你笑。你想哭，我借你肩膀。”
他顿了顿。
“你不需要我保护，但你需要我。这就够了。”
陆辞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傅斯衍。”
“嗯。”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说‘你需要我’的人。”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陆辞野继续说：“以前那些人，需要的是暗界弑神。没有人需要陆辞野。只有你。”
傅斯衍盯着他，扑上去亲了他一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哗啦，哗啦，一下一下。傅斯衍趴在他胸口，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
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刚剪过的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床头，久到窗外的虫鸣从热闹归于寂静。
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