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全球敬畏

查理·温莎倒台后的第三周,傅斯衍收到了一封邀请函。

不是普通的邀请函,是白金色的信封,封口处烫着联合国的徽标。

打开来,措辞客气得近乎虔诚——邀请傅斯衍先生出席全球经济论坛,并作为亚洲唯一代表发表闭幕演讲。

傅斯衍把邀请函递给陆辞野,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看看。”

陆辞野扫了一眼:“联合国?”

“嗯。全球经济论坛,在纽约。去的全是各国政要和经济学家。”他顿了顿,“以前这种论坛,亚洲代表都是日本的。今年换我了。”

“为什么?”

“因为傅氏全球第一。因为查理倒了。因为——”他凑过去亲了陆辞野一口,“因为有你。”

陆辞野弯了嘴角:“什么时候?”

“下个月。”

“我陪你。”

“你当然陪我。”傅斯衍把脸埋进他颈窝,“你去哪我去哪。”

出发那天,专机在纽约肯尼迪机场降落。舱门打开,傅斯衍牵着陆辞野走出来。冷风扑面而来,纽约的冬天比想象中更冷。陆辞野把围巾解下来,绕在傅斯衍脖子上。围巾上有松烟香,暖暖的,傅斯衍把脸埋进去,深吸一口气。

“你不冷?”

“不冷。”

“骗人,你手都是凉的。”

陆辞野没说话,把他的手握紧,塞进自己大衣口袋里。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下舷梯,口袋里十指相扣。

机场外,一排黑色轿车等着。不是傅氏的车队——是联合国派来的。领头的是一辆林肯,车门旁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看到两人走出来,立刻迎上去,伸出手。

“傅先生,欢迎您来纽约。我是论坛组委会的约翰逊。”

傅斯衍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接。约翰逊的手僵在半空,但很快收回去,笑容不变:“陆先生,久仰大名。”

陆辞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约翰逊也不尴尬,亲自拉开车门:“两位请。”

车上,傅斯衍靠在他身上,手指绕着他的衣角玩:“陆辞野。”

“嗯。”

“你刚才看约翰逊那一眼,他脸都白了。”

“白了?”

“嗯。就是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陆辞野弯了嘴角:“毒蛇?”

“对。冷血的,致命的,让人不敢动的。”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但你对我不是。”

“对你是什么?”

“是——”他想了想,“是热水袋。冬天抱着就不冷了。”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低头亲了他一口。

论坛在联合国总部举行,会议大厅里坐满了人。傅斯衍的演讲排在最后一天下午,压轴。前面几天,他都在听别人讲——各国政要讲经济形势,诺贝尔奖得主讲可持续发展,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专家讲金融风险。

他听得认真,但手一直没闲着。

不是玩陆辞野的手指,就是在他手心里画圈。陆辞野由着他画,神色淡淡,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周围的人都看见了——那个让全球资本界闻风丧胆的傅氏帝王,此刻正像个小孩一样,在伴侣的手心里画圈。没人敢多看,更没人敢说什么。

因为查理·温莎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那个在欧洲呼风唤雨的英国伯爵,就因为说了傅斯衍几句坏话,不到一个月就身败名裂。而搞垮他的人,就坐在傅斯衍旁边——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实际上杀人不眨眼的暗界弑神。

第三天下午,傅斯衍上台。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没有稿子,没有PPT,就这么走上台。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

他开口了:“这几天,我听了很多演讲。有人讲经济形势,有人讲可持续发展,有人讲金融风险。都讲得很好。但我想讲点不一样的。”

他顿了顿。

“我想讲,什么叫真正的全球化。”

台下安静了。

“真正的全球化,不是发达国家去发展中国家开工厂,用廉价劳动力赚钱。真正的全球化,是互相需要。你需要我的技术,我需要你的市场。你帮我,我帮你。你尊重我,我尊重你。”

他看着台下的各国代表。

“傅氏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掠夺,不是殖民,不是不平等条约。靠的是合作。我们在东南亚建学校,在非洲修医院,在欧洲投研发中心。我们赚的每一分钱,都对得起良心。我们做过的每一个项目,都让当地变得更好。”

他顿了顿。

“有人说,亚洲企业没底蕴。但我想说,底蕴不是靠掠夺积累的,底蕴是靠尊重建立的。你尊重别人,别人才尊重你。你帮助别人,别人才帮助你。你用心做事,别人才把你当回事。”

台下有人鼓掌。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最后全场起立。

傅斯衍看着台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第三排正中间。陆辞野坐在那里,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淬了火。傅斯衍弯了嘴角,那是只给一个人的笑。

他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到陆辞野面前。全场几百双眼睛盯着他们,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傅斯衍伸出手,陆辞野握住,站起来。

然后傅斯衍低头,吻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是实实在在的、嘴唇贴着嘴唇的吻。

全场安静了,连快门声都停了。

三秒后,快门声更密集了,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傅斯衍松开陆辞野,牵着他的手,走向门口。身后,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比之前更响,更久。

迈巴赫里,车门关上。傅斯衍把陆辞野捞进怀里,脸埋进他颈窝。

“陆辞野。”

“嗯。”

“我刚才帅不帅?”

“帅。”

“特别帅?”

“特别帅。”

“那你亲我一下。”

陆辞野低头,亲了他一口。傅斯衍的嘴角咧到耳根,把脸埋回去:“陆辞野,你知道吗,我刚才上台的时候,腿又抖了。”

“没看出来。”

“装的。不能让人看出来。”

“那现在呢?”

“现在——”傅斯衍抬起头,“不用装了。在你面前,不用装。”

晚上,两人在酒店的露台上看星星。纽约的光污染太严重,只能看到稀稀拉拉的几颗。但天边那两颗还在,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今天是我——”

“别说第几好了。”陆辞野打断他。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好,不说。但今天是个好日子。特别好。”

“为什么?”

“因为今天,我在联合国总部演讲。因为全场起立鼓掌。因为我在全世界面前亲了你。”他顿了顿,“因为你在台下看我。”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你知道我在台下想什么吗?”

“想什么?”

“在想,这个人,是我的。”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论坛结束后,两人在纽约多待了两天。不是度假——是见人。那些在论坛上听过傅斯衍演讲的政要、企业家、投资人,排队约他见面。有想合作的,有想投资的,有想请他去做顾问的。

傅斯衍一个都没拒,但每一个见面,他都带着陆辞野。谈判的时候,陆辞野坐在他旁边。签字的时候,陆辞野帮他看合同。吃饭的时候,陆辞野坐在他旁边,他给陆辞野夹菜。

那些见面的政要们一开始不太理解——为什么傅斯衍谈生意要带伴侣?但看了一会儿就懂了。因为陆辞野不是普通的伴侣,他是暗界弑神,是让查理·温莎身败名裂的人。他坐在那里,就是最好的威慑。

最后一个见面的是美国前国务卿,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他看着傅斯衍,又看着陆辞野,笑了。

“傅先生,我见过很多企业家。有聪明的,有厉害的,有野心勃勃的。但像您这样的,第一次见。”

傅斯衍挑眉:“哪样?”

“带着伴侣谈生意。”他看了陆辞野一眼,“而且您的伴侣,看起来不简单。”

傅斯衍笑了:“他确实不简单。”

“方便透露他的身份吗?”

傅斯衍偏头看了陆辞野一眼。陆辞野点了点头。

“他是暗界的人。”傅斯衍的声音很轻,“代号死神。”

老国务卿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难怪。查理·温莎的事,我听说过。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搞垮他的人,全世界不超过五个。”

他站起来,伸出手。

傅斯衍看着他伸出的手,握了一下。

“傅先生,祝你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回国的飞机上,傅斯衍靠在陆辞野身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那个老国务卿介绍的项目——美国东海岸的一个新能源项目,投资额超过两百亿美元。

“陆辞野。”

“嗯。”

“你看这个。”

陆辞野接过来扫了一眼:“两百亿?”

“嗯。美国最大的新能源项目之一。以前这种项目,从来不找亚洲企业。现在他们主动找上门。”

“为什么?”

“因为傅氏是全球第一。因为查理倒了。因为——”他顿了顿,“你在。”

陆辞野看着他:“你觉得是因为我?”

“一半。另一半是因为傅氏的实力。”他凑过去亲他一口,“但有你,他们更放心。因为你让那些想搞小动作的人不敢动。”

陆辞野弯了嘴角:“那你要谢谢我。”

“怎么谢?”

“自己想。”

傅斯衍想了想,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陆辞野的耳朵红了,偏头看着他:“在飞机上?”

“不行吗?”

“有飞行员。”

“飞行员听不见。”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站起来,牵着他的手走向飞机尾部的休息舱。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

飞机在万米高空巡航,窗外是翻滚的云海。傅斯衍被陆辞野按在休息舱的床上,仰头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淬了火。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在飞机上——”

陆辞野低头吻住他,没让他说完。

这个吻带着一种高空特有的失重感。傅斯衍抓紧他的衣领,感觉到飞机轻微的颠簸,感觉到陆辞野的舌尖扫过自己的上颚,感觉到他的手从衣摆探进来,指尖带着凉意,划过腰侧的皮肤。

“冷。”傅斯衍缩了一下。

陆辞野的手停在他腰侧,掌心贴上去,慢慢变暖。傅斯衍感觉到那片皮肤在升温,从腰侧蔓延到后背,从后背蔓延到胸口。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手从陆辞野的衣领滑到他的后背,隔着T恤摸到那道旧伤疤——肋骨断过三根的位置。

“还疼吗?”他问。

“早不疼了。”

“你骗人。伤疤不会骗人。”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然后解开自己的T恤,露出胸口和腹部。月光从舷窗漏进来,落在那具身体上——肋骨的位置有一道淡淡的痕迹,左肩有一个圆形的枪伤疤痕,右腿外侧有一道长长的、像蜈蚣一样的缝合痕迹。

傅斯衍盯着那些伤疤,伸手摸了摸。从肋骨摸到肩膀,从肩膀摸到腿。每摸一道疤,陆辞野就告诉他这是什么时候、在哪次任务中受的伤。十九岁,俄罗斯,三根肋骨。二十岁,哥伦比亚,左肩中枪。二十一岁,索马里,右腿被碎片划伤。

傅斯衍的眼眶红了,低头在每一道疤上落下一个吻。从肋骨到肩膀,从肩膀到腿,每一下都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傅斯衍。”

“嗯。”

“你在干什么?”

“亲你的疤。让它们不疼。”

陆辞野没说话,但他的手攥紧了床单。飞机在云层中穿行,窗外是翻滚的白色。休息舱里只有两个人,两颗心,和二十几道已经愈合但永远不会消失的伤疤。

过了很久,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你身上的每一道疤,我都记住了。”

“记住什么?”

“记住你什么时候受的伤,在哪受的伤,怎么受的伤。”他顿了顿,“记住了,以后才能心疼你。心疼了,才能对你好。对你好了,你以后就不会再受伤了。”

陆辞野望着他,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交付,不是感激,是——终于。终于有人记住他的疤,终于有人心疼他的过去,终于有人让他觉得,那些伤没有白受。

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的云海变成了城市的灯火。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现在特别幸福。”

“为什么?”

“因为你在。因为你让我亲你的疤。因为你在飞机上——”他顿了顿,笑了,“因为你是我的。”

陆辞野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舱门打开,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傅斯衍牵着陆辞野的手走下舷梯,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陆辞野。”

“嗯。”

“回家?”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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