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双向守护
训练场改造期间，傅斯衍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傍晚，站在副楼的露台上，拿着望远镜看主楼的施工进度。不是随便看看，是认真看。
哪面墙砌歪了两毫米，哪根电线管走位不直，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然后打电话让孙工整改。
陆辞野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他举着望远镜的侧脸。夕阳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橘红色，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生死攸关的决定。
“傅斯衍。”
“嗯。”他没放下望远镜。
“你站了半小时了。”
“嗯。”
“腿不酸？”
“不酸。”
陆辞野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望远镜拿下来。傅斯衍终于转过头看着他：“干什么？”
“休息。”
“我不累——”
“我累了。”陆辞野把望远镜放在一边，“你站着，我要仰头看你。脖子酸。”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他拉着陆辞野在露台的躺椅上坐下，不是并排坐，是他躺下，然后把陆辞野拉进怀里，让人趴在自己胸口。这个姿势他们用过无数次，但每次傅斯衍都觉得——怎么躺都不够。陆辞野的耳朵贴着他的心跳，能感觉到那节奏从平稳慢慢变快。
“陆辞野，你心跳快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你抱着我。”
傅斯衍弯起嘴角，收紧手臂，把他箍得更紧。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紫红，又从紫红变成深蓝。
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密密麻麻铺满了天。
“陆辞野，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看夕阳。”
“为什么？”
“没时间。白天上班，晚上应酬，回到家天都黑了。就算偶尔早回家，也是一个人。一个人看夕阳，越看越孤单。”他顿了顿，“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现在有你。”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两个人看夕阳，越看越想看。”
陆辞野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傅斯衍选了一部动作片，讲一个退役特工为了保护家人重出江湖。打斗场面很精彩，拳拳到肉，枪枪爆头。
看到一半，傅斯衍突然开口：“陆辞野。”
“嗯。”
“你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受过最重的伤是什么？”
陆辞野沉默了一会儿：“肋骨断了三根，左肩中了一枪，右腿被碎片划了一道二十公分的口子。”
傅斯衍的手攥紧了沙发垫：“什么时候？”
“十九岁。在俄罗斯。目标是个军火贩子，手下有三十多人。我一个人去的。”
“为什么不带人？”
“来不及。目标第二天要转移，当晚必须动手。”
傅斯衍翻身坐起来，捧着他的脸：“你一个人，对三十多个人？”
“嗯。”
“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回来的？”
“爬的。”
傅斯衍的眼泪涌上来：“爬了多远？”
“不知道。天亮的时候被老鹰找到的。”
傅斯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他死死抱住，脸埋进他颈窝，肩膀在抖。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着。
“傅斯衍。”
“嗯……”他的声音闷在颈窝里，带着鼻音。
“都过去了。”
“过不去。”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这里过不去。”他拉起陆辞野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每次听你说以前的事，这里就像被人掐了一下。疼。”
陆辞野望着他，拇指擦过他眼角：“那以后不说了。”
“不行。你要说。我想知道。你受过的伤，吃过的苦，一个人扛过的事，我都要知道。”他顿了顿，“知道了，才能心疼你。心疼了，才能对你好。对你好了，你以后就不会一个人了。”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虫鸣从热闹归于寂静。然后他低头，吻住傅斯衍。
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急切，不是温柔，是——交付。他把自己的呼吸、心跳、体温，全部灌进那个吻里。傅斯衍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感觉到他的手指插进自己发间，力道不重，但收得很紧。
“陆辞野……”傅斯衍在唇齿间含糊地叫他的名字。
陆辞野没应，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扫过他的上颚，缠住他的舌，把他所有的气息都卷走。傅斯衍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抓紧他的衣领，任由他吻着。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电影放完了，片尾字幕在屏幕上滚动。
陆辞野终于松开他，额头抵着他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傅斯衍。”
“嗯。”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心疼我的人。”
傅斯衍的眼泪又涌上来：“不可能。老鹰跟了你十年，他不心疼你？”
“不一样。老鹰心疼的是暗界弑神。你心疼的是陆辞野。”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凌晨两点，傅斯衍被一阵声音惊醒。不是很大的声音，是很轻的——隔壁房间的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
他睁开眼，陆辞野不在身边。他猛地坐起来，心脏像被人掐住。
然后他听见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陆辞野的，他认得。
他光着脚走出卧室，走廊里没有开灯，月光从尽头的窗户漏进来，照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陆辞野站在走廊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匕首。他穿着黑色T恤和深灰色长裤，赤着脚，头发微微有些乱。
月光落在他身上，那把匕首的锋刃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陆辞野？”
“回去睡觉。”陆辞野的声音很轻，但不容拒绝。
“怎么了？”
“有人。”
傅斯衍的心跳漏了一拍。陆辞野偏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三个。从后山进来的。已经过了第一道防线。”
“你怎么知道的？”
“监控。老鹰在暗部盯着，刚通知我。”
傅斯衍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一起。”
“你回去睡觉。”
“不。”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弯了嘴角：“那站我后面。”
两人走下楼梯。副楼的门没锁，陆辞野推开门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扑过来。陆辞野没躲，匕首划过，那人还没落地就软了。傅斯衍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像一道影子般闪出去——匕首的寒光在月光下一闪，又一个人倒下。第三个人转身想跑，陆辞野的匕首脱手飞出，钉在他的后心。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从下楼到结束，不到十秒。陆辞野走过去，从那人后心拔出匕首，在那人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然后转身，走回傅斯衍面前。
傅斯衍站在原地，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身上，匕首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他的手背上有几滴——刚才飞刀的时候溅上去的。
“吓到了？”
傅斯衍摇头。他走过去，拉起陆辞野的手，低头舔掉手背上那几滴血。腥的，温热的，带着陆辞野的体温。陆辞野的睫毛动了一下。
“傅斯衍。”
“嗯。”
“你在干什么？”
“舔干净。”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你的手，不能有别人的血。”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吻住。这个吻带着血腥气，混着陆辞野身上的松烟香。傅斯衍闭上眼，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送进他怀里。匕首还握在陆辞野手里，冰凉的刀背贴着傅斯衍的后腰，但他没有躲。
吻了很久。久到地上的三具尸体被暗部的人拖走，久到老鹰打来电话说“后山的漏洞已经补上了”。陆辞野松开他，拇指擦过他嘴角。
“傅斯衍。”
“嗯。”
“你刚才不怕？”
“不怕。”
“为什么不拍？”
“因为你在。”他顿了顿，“你说过，你在，我就不用怕。”
陆辞野没说话，牵着他的手走回副楼。两人洗了澡，重新躺在床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已经恢复平稳，一下，两下，三下。
“陆辞野。”
“嗯。”
“你刚才出手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就这个？”
“嗯。你白天累了，晚上要睡好。”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回他胸口：“陆辞野，你太好了。”
第二天早上，傅斯衍醒来的时候，陆辞野不在身边。
他猛地坐起来，心脏又像被人掐住——然后他听见厨房里传来“刺啦”一声，是鸡蛋下油锅的声音。他光着脚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陆辞野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煎着两个蛋。晨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蜜白色的手臂上。傅斯衍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肩宽腰窄，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
他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想起陆辞野握着匕首站在走廊里的样子，月光落在刀锋上，冷白色的光。
“醒了？”
“嗯。”
“去刷牙，煎蛋马上好。”
傅斯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昨晚你站在走廊里的时候，特别帅。”
“帅？”
“嗯。月光打在你身上，匕首在发光。你站在那里，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他顿了顿，“但最帅的不是那个。”
“那是什么？”
“是你回头对我说‘回去睡觉’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眼神——你怕我受伤。你宁愿一个人面对三个人，也不想让我跟着冒险。”
陆辞野关了火，转身看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跟着吗？”
傅斯衍摇头。
“因为你的手，是用来签合同的。不是用来沾血的。”他抬手擦过傅斯衍眼角，“你的手，要干干净净的。”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涌上来，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太会了！”
上午，老鹰来了。他站在客厅里，脸色不太好看：“主上，昨晚那三个人查清楚了。是查理的人。查理虽然倒了，但他的手下有几个不甘心，想报复。”
陆辞野靠在沙发上，傅斯衍照例把他圈在怀里：“还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应该不多了。查理的核心团队已经被警方控制，剩下的是些小鱼小虾。”
“继续查。查到为止。”
“是。”
老鹰退下后，傅斯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陆辞野。”
“嗯。”
“查理的人还会来吗？”
“可能。”
“你怕吗？”
陆辞野抬起头看着他：“怕什么？”
“怕他们伤到你。”
陆辞野弯了嘴角：“你觉得他们能伤到我？”
傅斯衍想了想：“不能。但还是怕。”
“为什么？”
“因为万一。万一你受伤了，我会心疼。万一你出事了，我会——”他没说完。
陆辞野抬手按在他嘴上：“不会。”
傅斯衍拉下他的手：“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你在。”陆辞野看着他，“你在，我就不会出事。”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想活着。”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晚上，两人在露台上看星星。那两颗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陆辞野说他昨晚没睡好，要喝点热的助眠。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傅氏集团，全球第一，几千亿的市值，几万个员工。我觉得自己能保护任何人。”
“现在呢？”
“现在觉得——”他顿了顿，“我保护不了你。”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傅斯衍继续说：“你能打，能杀，能一个人对三十多个人。你不需要我保护。但我想保护你。想让你不用一个人面对。想让你知道，有人在等你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
“陆辞野。”
“嗯。”
“你出任务的时候，我会在家等你。你受伤的时候，我会帮你包扎。你累的时候，我会抱着你。你睡不着的时候，我会陪你聊天。你做噩梦的时候，我会叫醒你。你难过的时候，我会逗你笑。你想哭的时候，我会借你肩膀。”
他顿了顿。
“你不需要我保护，但你需要我。这就够了。”
陆辞野望着他，很久。久到牛奶凉了，久到天边又亮起几颗星星。然后他低头，吻住傅斯衍。
这个吻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傅斯衍闭上眼，感觉到陆辞野的嘴唇在自己唇上停留了很久，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傅斯衍。”
“嗯。”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说‘需要我’的人。”
傅斯衍睁开眼看着他。陆辞野继续说：“以前那些人，需要的是暗界弑神。需要我杀人，需要我保护，需要我帮他们摆平麻烦。没有人需要陆辞野。”他抬手擦过傅斯衍眼角，“只有你。”
傅斯衍的眼泪涌上来，但他笑了，笑得比满天的星星更亮。他扑上去把陆斯衍死死抱住：“陆辞野！你太好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傅斯衍在海岛录的，他说以后睡不着就听这个。哗啦，哗啦，一下一下，像在哄谁入睡。
傅斯衍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露台，久到山脚下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
哪面墙砌歪了两毫米，哪根电线管走位不直，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然后打电话让孙工整改。
陆辞野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他举着望远镜的侧脸。夕阳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橘红色，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生死攸关的决定。
“傅斯衍。”
“嗯。”他没放下望远镜。
“你站了半小时了。”
“嗯。”
“腿不酸？”
“不酸。”
陆辞野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望远镜拿下来。傅斯衍终于转过头看着他：“干什么？”
“休息。”
“我不累——”
“我累了。”陆辞野把望远镜放在一边，“你站着，我要仰头看你。脖子酸。”
傅斯衍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他拉着陆辞野在露台的躺椅上坐下，不是并排坐，是他躺下，然后把陆辞野拉进怀里，让人趴在自己胸口。这个姿势他们用过无数次，但每次傅斯衍都觉得——怎么躺都不够。陆辞野的耳朵贴着他的心跳，能感觉到那节奏从平稳慢慢变快。
“陆辞野，你心跳快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你抱着我。”
傅斯衍弯起嘴角，收紧手臂，把他箍得更紧。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紫红，又从紫红变成深蓝。
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密密麻麻铺满了天。
“陆辞野，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看夕阳。”
“为什么？”
“没时间。白天上班，晚上应酬，回到家天都黑了。就算偶尔早回家，也是一个人。一个人看夕阳，越看越孤单。”他顿了顿，“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现在有你。”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两个人看夕阳，越看越想看。”
陆辞野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傅斯衍选了一部动作片，讲一个退役特工为了保护家人重出江湖。打斗场面很精彩，拳拳到肉，枪枪爆头。
看到一半，傅斯衍突然开口：“陆辞野。”
“嗯。”
“你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受过最重的伤是什么？”
陆辞野沉默了一会儿：“肋骨断了三根，左肩中了一枪，右腿被碎片划了一道二十公分的口子。”
傅斯衍的手攥紧了沙发垫：“什么时候？”
“十九岁。在俄罗斯。目标是个军火贩子，手下有三十多人。我一个人去的。”
“为什么不带人？”
“来不及。目标第二天要转移，当晚必须动手。”
傅斯衍翻身坐起来，捧着他的脸：“你一个人，对三十多个人？”
“嗯。”
“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回来的？”
“爬的。”
傅斯衍的眼泪涌上来：“爬了多远？”
“不知道。天亮的时候被老鹰找到的。”
傅斯衍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他死死抱住，脸埋进他颈窝，肩膀在抖。陆辞野的手搭在他后脑上，轻轻揉着。
“傅斯衍。”
“嗯……”他的声音闷在颈窝里，带着鼻音。
“都过去了。”
“过不去。”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这里过不去。”他拉起陆辞野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每次听你说以前的事，这里就像被人掐了一下。疼。”
陆辞野望着他，拇指擦过他眼角：“那以后不说了。”
“不行。你要说。我想知道。你受过的伤，吃过的苦，一个人扛过的事，我都要知道。”他顿了顿，“知道了，才能心疼你。心疼了，才能对你好。对你好了，你以后就不会一个人了。”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虫鸣从热闹归于寂静。然后他低头，吻住傅斯衍。
这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急切，不是温柔，是——交付。他把自己的呼吸、心跳、体温，全部灌进那个吻里。傅斯衍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感觉到他的手指插进自己发间，力道不重，但收得很紧。
“陆辞野……”傅斯衍在唇齿间含糊地叫他的名字。
陆辞野没应，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扫过他的上颚，缠住他的舌，把他所有的气息都卷走。傅斯衍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抓紧他的衣领，任由他吻着。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久到电影放完了，片尾字幕在屏幕上滚动。
陆辞野终于松开他，额头抵着他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傅斯衍。”
“嗯。”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心疼我的人。”
傅斯衍的眼泪又涌上来：“不可能。老鹰跟了你十年，他不心疼你？”
“不一样。老鹰心疼的是暗界弑神。你心疼的是陆辞野。”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凌晨两点，傅斯衍被一阵声音惊醒。不是很大的声音，是很轻的——隔壁房间的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
他睁开眼，陆辞野不在身边。他猛地坐起来，心脏像被人掐住。
然后他听见走廊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陆辞野的，他认得。
他光着脚走出卧室，走廊里没有开灯，月光从尽头的窗户漏进来，照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陆辞野站在走廊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匕首。他穿着黑色T恤和深灰色长裤，赤着脚，头发微微有些乱。
月光落在他身上，那把匕首的锋刃反射出冷白色的光。
“陆辞野？”
“回去睡觉。”陆辞野的声音很轻，但不容拒绝。
“怎么了？”
“有人。”
傅斯衍的心跳漏了一拍。陆辞野偏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三个。从后山进来的。已经过了第一道防线。”
“你怎么知道的？”
“监控。老鹰在暗部盯着，刚通知我。”
傅斯衍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一起。”
“你回去睡觉。”
“不。”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弯了嘴角：“那站我后面。”
两人走下楼梯。副楼的门没锁，陆辞野推开门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扑过来。陆辞野没躲，匕首划过，那人还没落地就软了。傅斯衍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像一道影子般闪出去——匕首的寒光在月光下一闪，又一个人倒下。第三个人转身想跑，陆辞野的匕首脱手飞出，钉在他的后心。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从下楼到结束，不到十秒。陆辞野走过去，从那人后心拔出匕首，在那人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然后转身，走回傅斯衍面前。
傅斯衍站在原地，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身上，匕首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他的手背上有几滴——刚才飞刀的时候溅上去的。
“吓到了？”
傅斯衍摇头。他走过去，拉起陆辞野的手，低头舔掉手背上那几滴血。腥的，温热的，带着陆辞野的体温。陆辞野的睫毛动了一下。
“傅斯衍。”
“嗯。”
“你在干什么？”
“舔干净。”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你的手，不能有别人的血。”
陆辞野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吻住。这个吻带着血腥气，混着陆辞野身上的松烟香。傅斯衍闭上眼，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整个人送进他怀里。匕首还握在陆辞野手里，冰凉的刀背贴着傅斯衍的后腰，但他没有躲。
吻了很久。久到地上的三具尸体被暗部的人拖走，久到老鹰打来电话说“后山的漏洞已经补上了”。陆辞野松开他，拇指擦过他嘴角。
“傅斯衍。”
“嗯。”
“你刚才不怕？”
“不怕。”
“为什么不拍？”
“因为你在。”他顿了顿，“你说过，你在，我就不用怕。”
陆辞野没说话，牵着他的手走回副楼。两人洗了澡，重新躺在床上。傅斯衍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已经恢复平稳，一下，两下，三下。
“陆辞野。”
“嗯。”
“你刚才出手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傅斯衍抬起头看着他：“就这个？”
“嗯。你白天累了，晚上要睡好。”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回他胸口：“陆辞野，你太好了。”
第二天早上，傅斯衍醒来的时候，陆辞野不在身边。
他猛地坐起来，心脏又像被人掐住——然后他听见厨房里传来“刺啦”一声，是鸡蛋下油锅的声音。他光着脚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陆辞野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煎着两个蛋。晨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蜜白色的手臂上。傅斯衍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肩宽腰窄，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
他突然想起昨晚的事，想起陆辞野握着匕首站在走廊里的样子，月光落在刀锋上，冷白色的光。
“醒了？”
“嗯。”
“去刷牙，煎蛋马上好。”
傅斯衍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昨晚你站在走廊里的时候，特别帅。”
“帅？”
“嗯。月光打在你身上，匕首在发光。你站在那里，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他顿了顿，“但最帅的不是那个。”
“那是什么？”
“是你回头对我说‘回去睡觉’的时候。那个语气，那个眼神——你怕我受伤。你宁愿一个人面对三个人，也不想让我跟着冒险。”
陆辞野关了火，转身看着他：“傅斯衍。”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跟着吗？”
傅斯衍摇头。
“因为你的手，是用来签合同的。不是用来沾血的。”他抬手擦过傅斯衍眼角，“你的手，要干干净净的。”
傅斯衍盯着他，眼泪涌上来，扑上去抱住他：“陆辞野！你太会了！”
上午，老鹰来了。他站在客厅里，脸色不太好看：“主上，昨晚那三个人查清楚了。是查理的人。查理虽然倒了，但他的手下有几个不甘心，想报复。”
陆辞野靠在沙发上，傅斯衍照例把他圈在怀里：“还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应该不多了。查理的核心团队已经被警方控制，剩下的是些小鱼小虾。”
“继续查。查到为止。”
“是。”
老鹰退下后，傅斯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陆辞野。”
“嗯。”
“查理的人还会来吗？”
“可能。”
“你怕吗？”
陆辞野抬起头看着他：“怕什么？”
“怕他们伤到你。”
陆辞野弯了嘴角：“你觉得他们能伤到我？”
傅斯衍想了想：“不能。但还是怕。”
“为什么？”
“因为万一。万一你受伤了，我会心疼。万一你出事了，我会——”他没说完。
陆辞野抬手按在他嘴上：“不会。”
傅斯衍拉下他的手：“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你在。”陆辞野看着他，“你在，我就不会出事。”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想活着。”
傅斯衍盯着他，把脸埋进他胸口：“陆辞野，你太会了。”
晚上，两人在露台上看星星。那两颗还挂在天边，一颗亮的，一颗近的，贴在一起。傅斯衍靠在陆辞野怀里，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陆辞野说他昨晚没睡好，要喝点热的助眠。
“陆辞野。”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自己挺厉害的。傅氏集团，全球第一，几千亿的市值，几万个员工。我觉得自己能保护任何人。”
“现在呢？”
“现在觉得——”他顿了顿，“我保护不了你。”
陆辞野低头看着他。傅斯衍继续说：“你能打，能杀，能一个人对三十多个人。你不需要我保护。但我想保护你。想让你不用一个人面对。想让你知道，有人在等你回来。”
他抬起头看着陆辞野。
“陆辞野。”
“嗯。”
“你出任务的时候，我会在家等你。你受伤的时候，我会帮你包扎。你累的时候，我会抱着你。你睡不着的时候，我会陪你聊天。你做噩梦的时候，我会叫醒你。你难过的时候，我会逗你笑。你想哭的时候，我会借你肩膀。”
他顿了顿。
“你不需要我保护，但你需要我。这就够了。”
陆辞野望着他，很久。久到牛奶凉了，久到天边又亮起几颗星星。然后他低头，吻住傅斯衍。
这个吻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傅斯衍闭上眼，感觉到陆辞野的嘴唇在自己唇上停留了很久，没有深入，只是贴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傅斯衍。”
“嗯。”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说‘需要我’的人。”
傅斯衍睁开眼看着他。陆辞野继续说：“以前那些人，需要的是暗界弑神。需要我杀人，需要我保护，需要我帮他们摆平麻烦。没有人需要陆辞野。”他抬手擦过傅斯衍眼角，“只有你。”
傅斯衍的眼泪涌上来，但他笑了，笑得比满天的星星更亮。他扑上去把陆斯衍死死抱住：“陆辞野！你太好了！”
窗外月光洒落，那两颗星星还挂在天边。海浪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傅斯衍在海岛录的，他说以后睡不着就听这个。哗啦，哗啦，一下一下，像在哄谁入睡。
傅斯衍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手臂还箍在他腰上，腿压在他小腿上。陆辞野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脸，月光落在他眉眼上。睡着的时候比醒着时乖多了，眉头舒展，睫毛在眼睑下落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挂着笑。
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移过露台，久到山脚下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傅斯衍发顶，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