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又见游行 “哈哈哈哈哈哈太促狭了……

“哈哈哈哈哈哈太促狭了吧, 这篇文章的作者叫什么?”

许昭明重新看回被他忽视的署名,佚名……

好吧,想想也知道, 这种文章, 真以本名或者笔名发出来, 不知道要戳到多少人肺管子呢。

觉得有趣,许昭明难得地对这份之前没关注过的报纸产生了兴趣,决定继续往下看。

作为沉迷小说的中二少年,许昭明是从未让任何一本新小说从他的眼前溜走的。

从未!

而且他又很向往那种年少成名的作家, 觉得很厉害,很爽快, 很……

总之就是看到他们的事例, 会让他有一种大夏天吃冰块的感觉。

不过, 《家庭报》此前并不在他的读物范畴内,家里的亲妈倒是偶尔会读一下。

但是也不频繁,因为她还得和其他太太们一起打麻将呢。

太太们的娱乐往往是很多的,不像孩子们,受家长的限制,如打麻将、打牌这种容易上瘾的娱乐方式, 一般是被禁止的。

倒是看小说会被放过一马,毕竟是看书嘛,听起来总是更健康。

而家长们不知道, 有时候青少年们看小说忘了情、发了狠, 也是很上瘾的。

就如许昭明,曾经极为迷恋《楚惊鸿探幽录》,后来又开始迷恋《凡骨初登修仙途》,如今两本书都连载完了, 他开始文荒了。

市面上有很多精品的、充满隐喻的文学作品,但他不爱看,觉得有点沉重。

市面上还有很多兴起的探案小说、修仙小说,还有一直很流行的传统武侠小说、传奇人物小说……

他也不想看,总觉得有哪里读起来不够爽快。

又赶上放暑假,没了课业压力,他就有更多时间去浪费时间了。

许昭明无所事事地翻着家里积攒的报纸杂志,想找出一些可看的东西,然后他就翻出了《家庭报》。

小说版面在后面,所以他还没有看到,先看到了那封意见书。

唔……建议给妓女们提供医疗保障和养老保障?

这个提议有点滑稽哈。

还拿公务人员的待遇去对比?

这真是……也不知道侮辱谁呢。

许昭明亲爹就是公务人员,他当然知道亲爹享受了不少福利待遇,但是做的事嘛,一多半都是用来上下联络、打点关系了。

不过,他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比他爹过分的多了去了。

他爹好歹还是想着国家的,之前听说一个朋友带外国人去偷盗文物,他爹还特意向上面汇报了。

但最后其实是不了了之了,他爹还被人暗示,不要胡乱说话,损伤与其他“友好”国家间的感情。

就这样的国情,也不能对他爹有更多要求了吧,真的做实事、说真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许昭明看了这个开头,也没觉得自家亲爹被侮辱了。

等他看到杨金穗列出的数据,死亡率、生病率、纳税金额……

许昭明的神色不自觉严肃了。

他之前觉得这个提议只是个笑话,心想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借助报纸吸引关注呢?

或者又是什么思想的追随者,提一些不切实际的空想?

但通篇读下来,他竟然觉得挺有道理是怎么回事。

许昭明觉得自己眼神迷茫了,脑袋乱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在,他想起来,这篇意见书提到是因为一本小说引发的争议才有的这些思考,许昭明决定找出这本小说看看。

《坤道降妖除魔记》,听名字还挺有趣的呢。

许昭明坐在椅子上,把腿搭在书桌上,悠哉悠哉地开始看小说。

刚看完厕鬼的故事,觉得有点好玩,又有种微妙的恶心,他妹妹就象征性地敲了敲房门,然后直接推门进来了。

许昭晴风风火火冲进来,眼风扫过哥哥,停住了,皱眉瞪眼看着他:

“哥,你怎么又把脚放桌子上?恶心不恶心啊?别人还要用书桌呢!二哥还总拿着饭来书房吃,都把你的脚臭吃进去了。”

许昭明在妹妹进来的当下就准备把脚放下去了,只是没来得及罢了。

此时被说了,有点羞愤:

“哪里有脚臭,我们足球少年的味道,能叫脚臭吗?你什么都不懂!”

“懒得理你,希望你当着爹的面也能这么理直气壮。”

许昭晴很快就懒得理亲哥了,从书房翻出了几支大毛笔,几盒水彩笔,还有板刷笔,抱了满满一怀就要出去。

“等等,你这是干嘛去?”

“写大字报,写墙上的标语,写传单。”

“你搞这些做什么?”

许昭明有点急了,作为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他听到这几种行为,脑海中只能浮现出一种用途,那就是游行。

游行需要举标语,要用到大毛笔,贴大字报,要用到大毛笔,写墙上的标语,要用到排版笔,写传单,要用到水粉笔。

他看到那几种笔同时出现,本来就有所猜测,妹妹这话一落,可就彻底证实了。

“我们学校的学姐发起了一次救助妓女、尊重她们人权的游行,我当然要参加了呀。”

最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许昭明震惊,怎么哪里都在宣传这些事,报纸上,学校里。

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悲惨的案件引发了全国震动?还是有什么人士提出了什么主张?或者是有外国记者四处乱拍,在国际社会报道了这件事,引发了争议?

在许昭明思考的时候,许昭晴趁机溜出去了,懒得搭理傻哥哥,她得赶紧搞事业了。

许昭晴的学姐,为什么发起了这次抗议,当然是看到了《家庭报》连载的小说,以及那篇意见书。

读过之后,心情激荡,觉得应该做些什么,他们这一代学生,在进行社会活动方面,还是很积极的,而且这么些年,青少年学子大大小小组织过不少游行活动,经验也都很丰富了。

学姐振臂一呼,学校里的学生别管男女,多数是比较理想主义的,也很敢发声,纷纷响应。

他们还讨论了要争取的限度。

取缔这个行业当然是无法靠游行得到的,但对一些拐卖、卖掉亲女儿亲妹妹的情况是不是该抵制一下?

退休待遇当然是不可能的,但以争取退休待遇为口号,倒逼官方为妓女进行一些免费体检和治疗应该是可以的。

不收税或者减轻税费的可能性也不大,但一些所谓的公益捐是不是可以取消?

私下里,他们觉得可以争取到一部分权益,但是对于那些明显无法争取到的,他们还是当做口号喊了出去。

俗话说,要想凿开一扇窗,你可以先提出凿破天花板,人总是要折中的,政府总是要顺着台阶下来的。

为了不让雾非雾像身是客那样,被商会工人们的游行牵扯进来,这些游行的学生还很机智地一直拿着那位强调“国家需要她们的税”的有识之士的名头去做事。

哦对了,这位有识之士叫刘循礼,因为一直默默无闻,很多时候开杠的时候直接真身上场,懒得用笔名。

然后就这么在阴沟里翻船了。

刘循礼,他永远会记得这段时光,他在文坛纵横十几载,终于在这个夏末秋初,达到了人生的巅峰时刻。

无数学子、市民、妓女们的口中念叨着他的名字,感激着他的勇敢发声,钦佩着他对人权的尊重。

人们也会永远记得这个夏天,舆论场的当红炸子鸡、天降紫薇星只有一位,那就是,刘!循!礼!

杨金穗出门买文具,正好碰上了游行队伍,也听到了他们是怎样介绍刘循礼的,不禁好奇,百年之后,后代们学到这段历史,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应该会夸刘循礼是早期玩黑红营销、反转营销的一把好手吧。

先是公开发文抨击雾非雾写这种情节会影响税收,转个身又以“佚名”的身份提出意见,促使学生开始游行。

没错,现在很多人都觉得佚名是刘循礼了,觉得他是故意挑起这个话题,然后自导自演进行反驳,这样才能引发关注。

真的是苦心孤诣啊!

刘循礼在家待着都不敢出门了,气得血压都飙升了好几次,上上下下的,简直是“带给他一场疯狂,让他突然地升空又急速落地,劫后余生好难呼吸”~

甚至于,刘循礼汲汲营营半辈子,终于入了官员们的眼,有人通知,要对他进行约谈。

而这,就不是游行人员会考虑的事了,他们只是顺便送了刘循礼一场大造化,主要还是争取权益。

起初只是学生们进行宣传,然后是乐户业人士,然后很多百姓也加入了。

正好,前段时间的英兵伤人惨案,有几位名妓联合录制了时代曲唱片发行,并将收入悉数捐赠给受害者们。

这一行为,也引发了很多夸奖,正所谓小节有损,大节不亏。

在她们的带动下,普通妓女也纷纷捐款,加上最近游行先锋们没少发传单介绍她们无奈入行的痛苦、悲惨的结局、为国家缴纳了多少税收,所以,普通百姓对这个行业的印象开始改变。

也有个很现实的原因是,近些年来,农民、小商人、手工业者、普通市民等,生活几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身边或自愿或被强迫去卖身的女性也变多了。

比如舞女,虽然听起来体面些,但也不乏需要陪客人的情况。一些原本家境尚可的女孩,因家境败落,无奈只能去做舞女。

发生在陌生人身上,他们当然可以轻飘飘指责对方不知羞耻,但自己身边人去做了,他们也亲眼看到了她们的无奈,那就会多很多理解和同情。

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很多潜藏在下面的暗涌就开始发挥作用。

当然那些受困于家庭备受折磨的妇女也不是没人关注的。

作者有话说:今天回家有点晚,从冰箱里翻出了一包几个月前从以健康烘焙为理念的面包店买的面包,吃完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谁懂啊,饥肠辘辘的时候吃一块没油没糖的干巴面包,觉得这一整天的工作都很没意义,挣钱,不就是为了吃口好的吗?

果断点外卖了,吃完罪恶感满满,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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