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就是五个道侣嘛,我可以的!

在鬼市跟着面具人学了七天,虞可的手指头磨破了三次,眼睛熬红了两次,但总算把傀儡术的基础给摸透了。

第七天晚上,面具人把最后一只修复好的鸟型傀儡放在工作台上,嘶哑着声音说:“行了。基础你都掌握了,剩下的自己琢磨。”

虞可放下手里的工具,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小声问:“老师……那我明天还来吗?”

“不用了。”面具人背对着他,继续打磨另一截木头,“该教的都教了。回去把你师尊的傀儡炼出来,就是最好的练习。”

虞可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面具人摆摆手,没说话。

虞可走出天工阁时,夜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还是那身灰布衣,银色面具,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过来。

“学完了?”他问。

“嗯。”虞可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老师说我可以自己炼了。”

夜诀站直身体:“还差最后一样材料。今天鬼市最后一天,去买完就走。”

虞可赶紧跟上。

他们在鬼市里穿行。今晚的鬼市比平时更热闹,到处都是收摊前最后一波叫卖声。夜诀走得很快,虞可小跑着才能跟上。

最后停在一个很气派的店铺前。

店铺门口挂着一串骷髅风铃,风一吹就叮当作响。店里光线昏暗,但能看见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珍稀材料——发光的矿石,干枯的草药,还有泡在罐子里的不知名器官。

柜台后坐着个女人。

很妖艳的女人。穿着大红色的纱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她正低头涂指甲,指甲油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听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妩媚的脸——凤眼上挑,嘴唇涂得鲜红,嘴角有颗小小的痣。

看见夜诀,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哟,”她放下指甲油,站起身,腰肢扭动地走过来,“这位道友生得好生俊美~”

声音又软又媚,像掺了蜜的毒酒。

她走到夜诀面前,几乎要贴到他身上,仰着头看他:“想要点什么呀?”

夜诀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冷淡:“千年养魂木。”

女人“咯咯”笑起来,手指卷着一缕头发:“千年养魂木啊……那可是稀罕东西。”她转身走到柜台后,取出一个长条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截漆黑的木头,表面有天然的年轮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喏,就这一截。”女人说,“价格嘛……”

她伸出三根涂着红指甲的手指:“三万上品灵石。”

虞可倒抽一口凉气——之前买魂玉和星辰砂加起来也才花了三千,这截木头要三万?

夜诀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截木头。

女人见他不应,又笑起来,身子往前倾,几乎要趴到柜台上:“不过嘛……若道友愿陪妾身饮一杯,这木头白送也成~”

她说着,伸出手,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就往夜诀胸口探去。

虞可瞬间炸毛。

他想都没想,一步跨到夜诀身前,张开手臂挡住,金眸怒瞪:“不准碰他!”

女人一愣,挑眉看向虞可。她这才注意到这个一直跟在后面的少年——金眸,绝色,年纪不大,修为也不高。

“小弟弟,”她笑了,语气轻佻,“你与他是何关系?”

虞可被她那眼神看得火大,想也不想就大声道:“他是我道侣!”

声音很大,整个店铺都安静了一瞬。连外面路过的几个修士都停下来,往店里看。

女人“噗嗤”一声笑出来,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道侣?我看不像~”

她上下打量着虞可,眼神玩味:“你这小身板,怕是还没成年吧?知道道侣是什么意思吗?”

虞可脸涨得通红,咬着牙:“我当然知道!”

“知道什么呀?”女人往前一步,化神期的威压悄然释放,“知道怎么伺候人吗?知道怎么双修吗?嗯?”

威压如山般压下来。虞可只有金丹修为,被压得脸色发白,腿都在抖,但他死死咬着牙,一步不退,倔强地挡在夜诀身前。

“你……”他喘着气,金眸死死瞪着女人,“你走开……”

女人笑容更媚了,指尖又往前伸:“小弟弟别挡路呀,姐姐教你点好玩的——”

她的手指离虞可的脸只有一寸距离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但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脸上的媚笑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冷汗一下子冒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淌。她想抽回手,却动弹不得——那只手看着只是轻轻握着,却像铁钳一样锁死了她的手腕,更可怕的是,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魔气顺着她的手腕瞬间蔓延,锁死了她全身经脉!

她连呼吸都停了,惊恐地看向手的主人。

夜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虞可身侧,银色面具下的眼睛看着她,魔瞳深处一片冰冷。

“他说的没错。”夜诀开口,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我确实是他道侣。”

他说着,另一只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袋灵石,随手丢在柜台上。然后松开女人的手腕,拿起那截养魂木,转身揽住虞可的肩膀。

“走了。”

他带着虞可往外走,从头到尾没再看那女人一眼。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女人才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店铺外,顾祁、青雪和叶澜都站在不远处,显然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顾祁脸色沉沉的,手握在剑柄上,指节发白。青雪嘴角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叶澜冰蓝的眸子盯着夜诀揽在虞可肩上的手,轮椅扶手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夜诀没理他们,只是揽着虞可继续往前走。

出了鬼市,回到地面,天已经快亮了。晨风吹过乱葬岗,带起一阵纸钱灰。

虞可还气鼓鼓的,走了好一段路,突然停下,转身瞪着夜诀:“她居然想摸你!”

夜诀也停下脚步,偏头看他:“所以?”

“所以……”虞可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大声说,“夜诀美人是我一个人的,别人都不准碰!”

他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羞耻,脸更红了,但还是倔强地瞪着夜诀,金眸亮得像烧着两团火。

夜诀盯着他看了很久。晨光从东边透出来,照在他银色面具上,反射出冷硬的光。魔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很深,很暗。

忽然,他伸手,一把将虞可按在路旁一棵枯树的树干上。

动作有点急,虞可后背撞上树干,“唔”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夜诀已经俯身靠近,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宝宝,”夜诀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危险的意味,“你知道说这话意味着什么吗?”

虞可心跳如鼓,咚咚咚地撞着胸口。他能感觉到夜诀的气息喷在脸上,能看到银色面具下那双深不见底的魔瞳。他有点慌,但又莫名地……兴奋。

他仰起头,直视着夜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就是喜欢,就是——你只能是我的!”

声音很亮,很脆,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出去老远。

夜诀盯着他,半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虞可耳根发烫。

然后夜诀低头,吻了吻他的鼻尖。很轻的一个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如你所愿。”他说。

不远处的顾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暗。青雪垂着头,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叶澜轮椅碾过一块石子,石子“咔嚓”一声碎成粉末。

回到魔宗客院,虞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顾祁、青雪和叶澜一起堵在了房间里。

门“砰”地关上。

虞可站在屋子中间,看着面前三个人——顾祁脸色冷硬,青雪笑容淡去,叶澜眼神冰冷——心里“咯噔”一下。

“顾、顾祁哥哥……”他小声叫。

顾祁没应,只是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说夜诀是你道侣。”

不是问句,是陈述。

虞可缩了缩脖子:“我……我是为了气那个女人……”

“所以是假的?”顾祁问。

虞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不能说假的,因为夜诀确实是他认定的道侣之一。

青雪轻声开口,声音还是柔的,但听着有点凉:“哥哥说最喜欢我的尾巴,说抱着我睡最暖和。”

叶澜冷冷接话:“还说我的鱼尾巴最漂亮,独一无二。”

顾祁看着他,眼神沉沉的:“那我呢?”

虞可被他们看得头皮发麻,眼睛一红,金眸里浮起水汽:“我……我喜欢你们啊,都喜欢……”

“最喜欢谁?”叶澜逼问。

虞可眼泪掉下来了,抽抽噎噎的:“都喜欢……都最喜欢……呜呜……你们别逼我……”

他哭得可怜巴巴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鼻尖都红了。顾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别哭了。”他声音缓下来,带着无奈。

青雪也走过来,尾巴轻轻环住虞可的腰:“哥哥不哭,我们不问了。”

叶澜别过脸,没说话,但冰蓝的眸子里冷意散了些。

虞可趴在顾祁怀里哭了一会儿,等三个人气消了一半,才抽抽噎噎地停下。顾祁放开他,青雪给他擦眼泪,叶澜递过来一杯水。

三个人又看了他一会儿,最终没再说什么,各自回了房间。

等人走了,虞可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唉……一个一个的全是醋坛子,我可真不容易啊……”

他嘟囔着,又想起小爸爸虞弦——小爸爸有五个道侣,每天过得开开心心的,从来没见过他们吵架。

“我身为一个小魅魔,”虞可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怎么能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不就是五个道侣嘛,我可以的!”

说干就干。他跳下床,先跑去顾祁房间。

顾祁正在擦剑,看见他进来,动作顿了一下。

虞可蹭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顾祁哥哥……你别生气嘛。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从小时候就喜欢,跟别人都不一样。”

顾祁身体僵了一下,没说话。

虞可绕到他前面,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我最喜欢顾祁哥哥练剑的样子,特别好看。”

顾祁看着他亮晶晶的金眸,最终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知道了。”

哄完顾祁,虞可又溜去青雪房间。

青雪正坐在窗边发呆,听见动静转过头。虞可跑过去,扑进他怀里,脸在他颈窝蹭了蹭:“阿雪……你的尾巴最软了,我最喜欢抱着睡。”

青雪尾巴轻轻摆动,没说话。

虞可又亲了亲他的嘴唇:“阿雪做的糕点也最好吃,我最喜欢了。”

青雪看着他,灰眸里的凉意终于散了,嘴角弯起来:“嗯。”

然后是叶澜。

叶澜坐在轮椅上配药,看见虞可进来,手一抖,药粉洒出来一些。

虞可蹲在他轮椅边,握住他的手:“叶澜师兄……你的尾巴最漂亮了,银蓝色的,像月光一样,我从来没在别人身上见过这么漂亮的尾巴。”

叶澜指尖颤了颤。

虞可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叶澜师兄也最厉害,会炼好多药,还会教我毒术。”

叶澜别过脸,耳根有点红,声音还是冷的:“……知道了。”

最后是夜诀。

虞可推开夜诀房门时,夜诀正斜倚在软榻上假寐。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过来。

虞可跑过去,直接爬到他身上,双腿岔开坐在他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夜诀美人……我最喜欢你了。”

夜诀挑眉:“哦?”

“嗯!”虞可点头,认真地说,“你最好看,最厉害,对我最好。我最最喜欢你。”

他说着,凑过去在夜诀嘴唇上重重亲了一下,然后赖在他怀里不肯走。

夜诀看着他,魔瞳深处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揉了揉虞可的头发:“行了,去睡吧。”

虞可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房间。

他爬上床,从枕边拿出那个装着小云衍碎片的盒子,抱在怀里,就像以前小云衍还在那样嘀嘀咕咕地说起今天发生的事。

“师尊,我今天把养魂木买回来啦……还跟一个坏女人吵架了……夜诀美人保护我了……”

他说着说着,眼皮越来越重,声音也越来越小。

“等我把你炼出来……你就能一直陪我了……”

最后一句含含糊糊的,还没说完,他就抱着盒子,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窗外,月色正好。

而明天,傀儡炼制,就要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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