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天道……有私!

虞可是被冷醒的。

不是那种刺骨的冷,是淡淡的凉意,像贴在皮肤上的冰丝绸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人的怀里。

云衍低着头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冰晶光芒映照下,泛着幽蓝的光。

“师尊……”虞可开口,声音有点哑。

云衍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

虞可坐起身,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座宫殿。

很大,很空旷。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冰晶,密密麻麻,像倒悬的星空。

十二根冰柱从地面直通穹顶,每根都有三人合抱那么粗,通体透明,里面刻着不同的图案——有兽,有人,有山川河流,有星宿运转。

地面是整块冰晶铺成,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宫殿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冰晶王座。王座雕镂繁复,靠背顶端镶着一颗拳头大的宝珠,正散发着柔和的蓝光。

虞可愣了愣,然后猛地想起什么,转头四顾。

顾祁躺在三丈外的地方,双眼紧闭,眉头皱着。青雪躺在另一侧,蜷缩成一团,九条尾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花鹊趴在地上,脸侧向一边,嘴唇上有干涸的血迹。宋妍仰面躺着,手里还攥着半个没组装完的法器零件。涂白靠在她旁边的柱子上,兔耳垂着,一动不动。

只有司徒玄是醒着的。

他靠在一根冰柱边,盘腿坐着,脸色白得吓人。月白长袍的胸口位置,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还在往外渗。嘴角也挂着血痕,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虞可吓了一跳,爬起来跑过去。

“司徒师兄!你受伤了?”

司徒玄抬头看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

“没事。”他说,声音比平时虚,“小伤。”

虞可蹲下来,掏出储物袋里的伤药:“我给你——”

“别动。”司徒玄按住他的手,“你这药,治不了我。”

他深吸一口气,从自己袖中掏出一只玉瓶,倒出两颗赤红色的丹药吞下。闭目调息了片刻,再睁眼时,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麻烦了。”他说,擦掉嘴角的血迹,“掉到秘境核心区了。”

虞可愣住:“核心区?”

“这里是玄水宫。”司徒玄指着那十二根冰柱,“秘境主人的传承试炼之地。”

他站起身,虽然还有些踉跄,但勉强稳住了。走到最近的一根冰柱前,伸手摸了摸上面刻的图案。

“每一根冰柱,对应一种心魔试炼。”他说,“进入幻境,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通过,可获得部分传承;通不过……”

他没说完,但虞可懂了。

“那他们……”虞可看向昏迷的众人。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顾祁身上忽然亮起光芒。

那光是紫色的,带着细微的雷弧。光芒越来越盛,从顾祁体内涌出,缠绕全身。然后,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最近的一根冰柱传来——顾祁的身体漂浮起来,朝那根冰柱飞去。

“顾祁哥哥!”虞可冲过去想抓住他,但手刚碰到光芒,就被弹开。

顾祁被吸入冰柱。

冰柱表面的图案亮了亮,里面隐约能看见一道人影盘坐。

紧接着,青雪身上亮起银白色的光。

那光很柔和,带着狐尾的虚影。他也被吸向另一根冰柱——柱子上刻着狐族图腾,九尾飞扬。

青雪没入冰柱,图案亮起。

然后是花鹊。

他身上亮起的是淡金色的光,但光芒中夹杂着诡异的灰黑色纹路。那纹路扭曲着,像活物。他被吸向第三根冰柱,柱子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阵图。

接着是宋妍和涂白。

宋妍身上亮起的是器宗特有的赤金色光芒,她被吸向刻着炼器鼎炉图案的冰柱。涂白身上则是木系的淡青色光芒,被吸向刻着灵植草木的冰柱。

五根冰柱,五道人影。

虞可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他看看云衍,云衍只是静静站着,垂眸不语。他看看司徒玄,司徒玄靠回柱子上,脸色依旧苍白。

“他们……”虞可声音发颤,“会没事吧?”

司徒玄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五根冰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盘膝坐下,闭上了眼。

虞可正要说话,忽然看见司徒玄身上也亮起了光。

但那光很奇怪——不是单纯的颜色,而是一团混沌。金色、灰色、黑色交织,像暴风雨前翻涌的云层。

光越来越盛,司徒玄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他眉头紧锁,双手结印放在膝上,嘴唇微微动着,像在念什么。但虞可听不清。

那光开始拉扯他,朝第六根冰柱飘去。

司徒玄睁开眼,看了虞可一眼。

他嘴角还挂着血,笑得很淡。

“别担心。”他说,“我……很快就回来。”

然后他被吸入冰柱。

六根冰柱,六道光。

宫殿安静下来,只有穹顶冰晶的光芒静静洒落。

虞可站在原地,攥紧拳头。

他转头看向云衍:“师尊,他们……”

云衍走过来,抬手轻轻按在他肩上。

“别怕。”云衍说,“相信他们。”

虞可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但他心里还是慌。他走到每根冰柱前,想看清里面的情况,但冰柱表面只有模模糊糊的光影,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能等。

---

司徒玄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雾气很浓,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他低头看自己——还是那身月白长袍,胸口还有血迹,但已经不疼了。

“幻境。”他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雾气忽然散开。

面前出现一座破旧的木阁楼。阁楼很小,只有两层,木板上漆皮剥落,窗纸破了几个洞,在风中瑟瑟作响。

司徒玄愣住。

这是……天机阁旧址。

他很小的时候住过的地方。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灰袍的老人站在门口。

那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一双眼睛浑浊却深邃。他拄着拐杖,看着司徒玄,眼神复杂。

“师父。”司徒玄开口,声音有些哑。

老人没说话,只是转身往里走。

司徒玄跟进去。

阁楼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案几上跳动。案几上摆着龟甲、铜钱、竹签,还有一叠发黄的卦辞。

老人背对着他,在案几前坐下。

“玄儿。”老人开口,声音苍老沙哑,“你今日又卜卦了?”

司徒玄沉默。

“为师说过多少次。”老人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天机不可泄露。你天赋太高,卜卦太准,天道会记恨。”

司徒玄还是沉默。

老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弓成一团。他用手帕捂住嘴,再拿开时,手帕上全是血。

“为师……”老人喘着气,声音越来越弱,“为师就是卜了不该卜的卦……才落到这个地步……”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

“玄儿,天道……有私!”

老人猛地抓住司徒玄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莫要深究!苟活为上!记住,苟——活——”

画面碎了。

司徒玄再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悬崖边。

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黑沉沉的,看不见底。崖边立着一座坟,很小,土堆上长满野草。

墓碑上刻着:天机阁第三十七代阁主司徒明之墓。

司徒玄站在坟前,沉默了很久。

风很大,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师父,你让我苟活。”他说,“可我苟活不了。”

他转身,看向悬崖。

崖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是他自己。

那个“自己”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月白长袍,摇着折扇,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别挣扎了。”那个“自己”说,“天机阁的人,都逃不过这个命。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你难道没发现?每次给虞可卜卦,你都会吐血?”

司徒玄没说话。

“放下吧。”那个“自己”说,“别管那些闲事。他死他活,与你何干?”

司徒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与我何干。”

那个“自己”笑得更深了。

“可我就是放不下。”司徒玄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抬起手,折扇展开,扇面上那幅水墨山河忽然活了——山峦移动,河水改道,一道金光从扇面飞出,直射向那个“自己”。

“滚。”

那个“自己”被金光击中,像烟雾般消散。

悬崖、坟墓、深渊,全都散了。

只剩灰蒙蒙的雾。

司徒玄站在雾中,大口喘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颤抖,掌心全是汗。

然后他想起刚才在宫殿里偷偷卜的那一卦。

那是给虞可卜的。

卦象浮现时,他差点被反噬震碎心脉。

“金乌坠尘,情劫缠身。”他喃喃,“五色护佑,一线生机。然天意如刀,九死……一生。”

他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来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九死一生……”他苦笑,“这卦,我怎么敢告诉他?”

雾气开始翻涌,一股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司徒玄闭上眼。

“算了。”他轻声说,“先活着出去再说。”

身影消散在灰雾中。

---

与此同时,顾祁的幻境里。

他站在一片火海中。

面前是顾家老宅,屋檐在燃烧,梁柱在坍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他看见父母倒在血泊中。

父亲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已经没了神采。母亲的手垂在地上,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想抓住什么。

他想冲过去,但脚下像生了根,动不了。

“废物。”有人在笑,“修炼天才?天生剑骨?现在还不是废人一个?”

“父母都护不住,活着还有什么用?”

“跳下去吧,死了干净。”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尖锐,刺耳,像无数根针往脑子里扎。

顾祁握紧剑,指节发白。

他认得这些声音。

当年他被废了修为后,每天都能听见。

可这一次,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顾祁哥哥。”

很轻,很远,像从很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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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祁猛地抬头。

火海中,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是虞可。

他穿着那件冰蓝色的宗门服,金眸亮亮的,正朝自己笑。

“顾祁哥哥,”他说,“我在这里。”

火海在他身后燃烧,却烧不到他。

顾祁愣愣地看着他。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

虞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握住他握剑的手。

那只手很暖,暖得像要把冰封的心融化。

“你不是废物。”虞可说,“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顾祁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

他反手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

“可可。”他说。

火海渐渐熄灭,血腥的场景如潮水般退去。

只剩下他和虞可,站在一片空茫的白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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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雪的幻境里,是青丘。

他站在狐族大殿中央,四周全是族人。

那些人穿着华贵的衣裳,脸上却全是厌恶和嘲讽。

“杂种。”“半妖。”“不配活着。”

声音像潮水般涌来。

青雪低下头,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看见自己被人按住,眼前闪过一道寒光——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那是被诅咒夺走眼睛的那一天。

“永远也别想再看见光了,废物。”

青雪抱住头,浑身发抖。

“不要……不要……”他喃喃,“我不是……不是……”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阿雪。”

很轻,很暖,像春天的风。

青雪猛地抬头。

黑暗中,亮起一点光。

虞可站在光里,正朝他笑。

“阿雪,”他说,“你的尾巴真好看。”

青雪愣住。

他低头看自己的尾巴——九条银白色的尾巴,毛茸茸的,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他想起虞可第一次摸他尾巴时的样子。那双金眸亮晶晶的,全是纯粹的喜欢。虽然他看不见,但是他能想象得出那是怎样一幅场景。

“很好看。”虞可说,“你很好看。”

黑暗渐渐退去。

族人的嘲讽、诅咒的低语,全都散了。

只剩虞可站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

青雪握住那只手。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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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鹊的幻境里,是他最想回去的地方。

医院的病房。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病床上,妹妹躺在那里。

她比记忆中更瘦了。颧骨凸出,脸颊凹陷,皮肤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花鹊站在床边,浑身发抖。

他想伸手去摸妹妹的脸,手却穿透了。

是幻影。

他什么都碰不到。

“哥……”

妹妹忽然睁开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曾经很亮,现在却黯淡得像个老人。

“哥哥,是你回来了吗?”她轻声说,“我好想你……”

花鹊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对不起……”他跪在床边,“对不起,哥没用,哥救不了你……”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冰冷的,机械的,像金属摩擦。

【任务完成度:68%】

【警告:目标陷入深层空间,任务进度即将归零】

【最后机会:干预目标脱离险境,可获得一次跨世界通讯机会,时长两刻钟】

花鹊愣住。

通讯机会?

可以听见妹妹的声音的机会?

可以告诉爸妈自己还活着的机会?

【选择权在你。】系统说,【放弃,就永远没有下次。】

花鹊看着妹妹苍白的脸。

她还在看他,嘴唇动着,像是在喊“哥”。

他的心脏像被人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我……”他开口。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花鹊师兄!”

清脆的,带着笑意的。

是虞可。

花鹊猛地转头,但病房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妹妹躺在床上,仪器滴滴响着。

可那个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然后又是另一个声音。

“花鹊!你别丢下我!”

是涂白。带着哭腔,急得快疯了。

花鹊闭上眼睛。

他想起涂白站在他身边的样子。那双兔耳竖得直直的,眼睛红红的,明明很担心,却什么也不说。

“滚。”他开口。

【什么?】

“我说滚!”花鹊睁开眼,眼眶通红,瞪着虚空,“我不用你救!我自己想办法!我——”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他妈不要什么通讯机会了!”

系统沉默了。

然后病房开始崩塌。

白色的墙剥落,露出背后的灰色雾气。病床消失了,仪器消失了,妹妹苍白的脸也消失了。

只剩花鹊站在原地,浑身是汗,大口喘气。

他捂着胸口,蹲下来。

“妹妹……”他喃喃,“再等等哥……哥一定想办法……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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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妍的幻境里,是她刚穿越到修真界的那一年。

她才五岁,被一个白胡子老头牵着手,走进一座烟雾缭绕的大殿。

大殿里全是巨大的鼎炉,炉火熊熊,发出“呼呼”的声响。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器,刀枪剑戟,瓶瓶罐罐,还有她叫不出名字的古怪东西。

“丫头,”老头低头看她,胡子一抖一抖的,“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器宗规矩,好好学炼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五岁的宋妍仰着头,一脸茫然。

她脑子里还残留着前世的记忆——大学宿舍、食堂的麻辣香锅、室友追剧的笑声。那些东西和眼前的鼎炉格格不入。

她想回去。

想得发疯。

幻境快进。

十年后,她十五岁,第一次炼出上品法器,开心得跳起来。师父摸着胡子笑,眼角皱纹里全是得意。

二十岁,她改良了宗门的炼器图纸,被破格提拔为大师姐。同门师弟师妹们喊她“宋师姐”,语气里带着佩服。

二十五岁,师父坐化。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丫头,器宗……交给你了。”

幻境停在这里。

宋妍站在师父的坟前,眼泪流了一脸。

她想起刚穿越时的不甘,想起那些想家的夜晚,想起偷偷画前世记忆时的眼泪。

可她也想起炼器成功时的兴奋,想起师弟师妹崇拜的目光,想起师父临终前那句“交给你了”。

“我想回去吗?”她问自己。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想了。”她说,“这儿挺好的。”

幻境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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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白的幻境里,是兔族的领地。

他蹲在一片萝卜地里,身边围着七八只小兔子。那些小兔子毛茸茸的,眼睛红红的,正仰着头听他讲故事。

“……然后那个修士就摔了个大跟头!”涂白手舞足蹈,“满头满脸都是泥!”

小兔子们咯咯笑起来,笑成一团。

涂白也跟着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但笑着笑着,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花鹊。

花鹊站在萝卜地外,背对着他,正一步步走远。

“花鹊!”涂白站起来想追。

但脚下像生了根,动不了。

“花鹊——!”

花鹊没回头。

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雾气里。

涂白站在原地,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按在他肩上。

涂白转头。

是虞可。

“他跑不掉的。”虞可笑着说,“他要是敢跑,我就用玄冰灵火把他冻住,然后你拿兔毛把他绑起来。”

涂白愣住,然后“噗”地笑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但萝卜地和小兔子们都在消散。

只剩一片暖融融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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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晶宫殿里,六根冰柱静静立着。

虞可站在柱子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云衍站在他身后,静静地陪伴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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