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恢复记忆
夫人病愈后第三日，相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是个小和尚，看着也就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脚上踩着草鞋，露出的脚踝上还沾着泥点子。他剃着光头，头顶有六个规规矩矩的戒疤，脸圆圆的，皮肤白净，眉眼清秀得很，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汪清泉。
他站在相府门口，双手合十，声音清清脆脆的。
“阿弥陀佛，贫僧化缘。”
管家摆了摆手。
“去去去，相府不接待和尚。”
小和尚也不恼，依旧双手合十站着，黑亮的眼睛望着门里。
虞可正好从院子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他了。
那小和尚生得实在好看，白白净净的，站在那儿像个小瓷人。虞可多看了两眼，他的圣僧大爸爸就是一个和尚，可好看了。
他心念一动，走过去。
“管家，怎么了？”
管家连忙道：“公子，一个小和尚化缘，我这就打发他走。”
虞可摆摆手。
“不用，给他备点斋饭。”
管家愣了愣，应了一声去了。
小和尚抬头看虞可，眼睛眨了眨。
“多谢施主。”
虞可笑了笑，让他在门房里坐着等。
不一会儿，管家端来一碗素面，几碟小菜。
小和尚也不客气，坐下就吃。他吃得很快，但不粗鲁，一口一口的，挺斯文。
虞可坐在旁边看着他，越看越觉得这小孩顺眼。
“你叫什么？”他问。
小和尚咽下一口面，抬头看他。
“贫僧无名。”
虞可愣了愣。
“无名？没有名字？”
小和尚点头。
“师父说，名字是虚妄，不要也罢。”
虞可眨眨眼，觉得这小孩说话挺有意思。
他又问：“你师父呢？”
小和尚低下头。
“圆寂了。”
虞可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和尚继续吃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虞可总觉得，他眼睛里有点东西。
吃完面，小和尚放下筷子，双手合十。
“多谢施主款待。”
虞可摆摆手。
“不客气。”
小和尚站起身，却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虞可，忽然开口。
“施主，贫僧有一物相赠。”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递给虞可。
那东西拇指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一颗珠子，但又不完全是，里面隐约有什么在流动。
虞可接过来，只觉得掌心一热。
“这是……”他抬头想问，小和尚已经往外走了。
“施主，有缘再见。”
他头也不回，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口。
虞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那东西越来越热，最后化作一股暖流，从掌心钻进去，沿着手臂往上走。
虞可愣住了。
那暖流进了他的身体，一直往上，最后冲进脑子里——
轰！
无数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他看见云衍，那个清冷如雪的男人，站在试炼幻境入口，看着他进去，等他出来。
他看见顾祁，那个冷峻沉默的剑客，抱着他飞在天上，低头看他的眼神又沉又温柔。
他看见青雪，那个银发灰眸的小狐狸，蜷在他怀里，尾巴缠着他的腰，软软地叫“哥哥”。
他看见夜诀，那个慵懒的魔尊，懒洋洋地靠在树上，把他捞进怀里，低头亲他。
他看见叶澜，那个冰蓝鱼尾的病秧子，坐在轮椅上，冷着脸递给他一瓶药，耳根却红透了。
他看见小凤凰，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蹲在他肩上，“啾啾啾”地叫。
他看见冰蝉、惊雷、无妄，三个巴掌大的小人儿飞来飞去。
他看见宋妍、花鹊、涂白、司徒玄……
一张张脸，一幕幕画面，像洪水一样涌来。
虞可站在门房里，浑身发抖。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他想起来了。
都想起来了。
——
虞可转身就跑。
他跑过院子，跑过走廊，一把推开云衍的房门。
云衍正在打坐，听见动静，睁开眼。
虞可扑过去，直接撞进他怀里。
“师尊！”
云衍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接住他。
虞可抬头看他，满脸是泪，但眼睛亮得惊人。
“师尊！我想起来了！”
云衍的眸光一颤。
他看着虞可，清冷的眼眸里难得泛起波澜。
虞可不等他说话，又爬起来往外跑。
顾祁正在院子里练剑，剑光闪过，带起一阵风。
虞可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顾祁哥哥！”
顾祁手里的剑差点脱手。
他低头看虞可。
虞可仰着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得特别开心。
“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顾祁的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把虞可紧紧抱进怀里。
青雪从屋里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虞可扑了个满怀。
“阿雪！”
青雪被他扑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稳住，伸手搂住他。
“哥哥？”
虞可埋在他肩上，哭得稀里哗啦。
“阿雪，我想起来了……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青雪的灰眸里浮起一层水光。
他抱紧虞可，声音发颤。
“哥哥……”
云衍和顾祁也围过来。
三个人把虞可拥在中间。
虞可一边哭一边笑，在他们怀里蹭来蹭去。
“师尊……顾祁哥哥……阿雪……”
他叫一声，哭一下，又笑一下。
像个傻子。
但三个人谁也不觉得他傻。
他们只是抱着他，紧紧地。
——
等情绪平复下来，虞可忽然想起什么。
“娘！”
他站起来，往外跑。
三个人对视一眼，跟上去。
柳夫人已经大好了，正靠在床头看书。看见虞可冲进来，她放下书，慈爱地招手。
“安儿，来。”
虞可走过去，在她床边跪下。
柳夫人愣了愣。
“安儿，你这是做什么？”
虞可抬头看她，眼眶还红着。
“娘，我想起来了。”
柳夫人的手顿了一下。
虞可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娘，我不是虞安。”
柳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傻孩子，娘当然知道你不是安儿。”
虞可愣住了。
柳夫人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头。
“娘的儿子已经死了。那天娘看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他。但你躺在那儿，和安儿一般大，娘看着你，就……”
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
“娘就当是老天爷可怜我，又给我送了个儿子回来。”
虞可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柳夫人继续摸着他的头，声音温柔。
“这些日子，你孝顺娘，陪娘说话，给娘端药，娘很开心。比这些年都开心。”
她低头看着虞可，目光慈爱得让人心软。
“不管你叫什么，是哪里来的，你都是娘的好孩子。”
虞可扑进她怀里。
“娘……”
柳夫人搂着他，轻轻拍他的背。
“傻孩子，哭什么。”
虞可埋在她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他看着柳夫人，吸了吸鼻子。
“娘，我跟你说实话。”
柳夫人点头。
虞可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是修仙者、来凡俗界寻亲、意外失忆被救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柳夫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虞可忐忑地看着她。
“娘，你……你怪我吗？”
柳夫人摇摇头。
她伸手，又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娘怪你做什么。”
虞可眼眶又红了。
柳夫人看着他，目光温柔。
“孩子，去找你的亲人吧。娘这边，你不用挂念。”
虞可摇头。
“娘也是我的亲人。”
柳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眼里带着泪。
“好。那你答应娘，以后有机会，来看看娘。”
虞可用力点头。
“我一定来！”
——
第二天一早，虞可去向相爷和柳夫人辞行。
相爷已经知道了，虽然不舍，但也明白留不住他。他让人准备了一包盘缠，又拿了几件防身的物件，塞给虞可。
“孩子，路上小心。”
虞可接过，朝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爹，谢谢您这些日子的照顾。”
相爷伸手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柳夫人送他到门口。
她拉着虞可的手，一遍遍叮嘱。
“路上小心，别饿着，别冻着。到了地方，记得给娘写信。”
虞可点头，眼眶红红的。
“娘，我记住了。”
柳夫人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好孩子，去吧。”
虞可看着她，又跪下来，给她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回头。
柳夫人还站在门口，望着他。
虞可朝她挥了挥手。
柳夫人也挥了挥手。
虞可转身，大步往前走。
——
走出城门，虞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九焉国都城的城墙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想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
想起柳夫人摸他的头，想起相爷拍他的肩，想起府里那些丫鬟小厮的笑脸。
他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
顾祁走过来，揽住他的肩。
“走吧。”
虞可点头。
青雪牵起他的手，柔声道：“哥哥，阿雪在。”
云衍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
虞可看着身边三个人，心里那点不舍，慢慢散开了。
他点点头。
“嗯，我们走吧。”
四个人迎着晨光，朝远处走去。
走了几步，虞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师尊，那个村子在哪个方向？”
云衍道：“东南方，三百里外。”
虞可点点头。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城墙。
娘，等我。
我办完事，就回来看你。
然后他转回头，大步往前走。
晨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他心里也暖暖的。
那是个小和尚，看着也就十来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脚上踩着草鞋，露出的脚踝上还沾着泥点子。他剃着光头，头顶有六个规规矩矩的戒疤，脸圆圆的，皮肤白净，眉眼清秀得很，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汪清泉。
他站在相府门口，双手合十，声音清清脆脆的。
“阿弥陀佛，贫僧化缘。”
管家摆了摆手。
“去去去，相府不接待和尚。”
小和尚也不恼，依旧双手合十站着，黑亮的眼睛望着门里。
虞可正好从院子里出来，一眼就看见他了。
那小和尚生得实在好看，白白净净的，站在那儿像个小瓷人。虞可多看了两眼，他的圣僧大爸爸就是一个和尚，可好看了。
他心念一动，走过去。
“管家，怎么了？”
管家连忙道：“公子，一个小和尚化缘，我这就打发他走。”
虞可摆摆手。
“不用，给他备点斋饭。”
管家愣了愣，应了一声去了。
小和尚抬头看虞可，眼睛眨了眨。
“多谢施主。”
虞可笑了笑，让他在门房里坐着等。
不一会儿，管家端来一碗素面，几碟小菜。
小和尚也不客气，坐下就吃。他吃得很快，但不粗鲁，一口一口的，挺斯文。
虞可坐在旁边看着他，越看越觉得这小孩顺眼。
“你叫什么？”他问。
小和尚咽下一口面，抬头看他。
“贫僧无名。”
虞可愣了愣。
“无名？没有名字？”
小和尚点头。
“师父说，名字是虚妄，不要也罢。”
虞可眨眨眼，觉得这小孩说话挺有意思。
他又问：“你师父呢？”
小和尚低下头。
“圆寂了。”
虞可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和尚继续吃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虞可总觉得，他眼睛里有点东西。
吃完面，小和尚放下筷子，双手合十。
“多谢施主款待。”
虞可摆摆手。
“不客气。”
小和尚站起身，却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虞可，忽然开口。
“施主，贫僧有一物相赠。”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递给虞可。
那东西拇指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一颗珠子，但又不完全是，里面隐约有什么在流动。
虞可接过来，只觉得掌心一热。
“这是……”他抬头想问，小和尚已经往外走了。
“施主，有缘再见。”
他头也不回，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口。
虞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
那东西越来越热，最后化作一股暖流，从掌心钻进去，沿着手臂往上走。
虞可愣住了。
那暖流进了他的身体，一直往上，最后冲进脑子里——
轰！
无数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他看见云衍，那个清冷如雪的男人，站在试炼幻境入口，看着他进去，等他出来。
他看见顾祁，那个冷峻沉默的剑客，抱着他飞在天上，低头看他的眼神又沉又温柔。
他看见青雪，那个银发灰眸的小狐狸，蜷在他怀里，尾巴缠着他的腰，软软地叫“哥哥”。
他看见夜诀，那个慵懒的魔尊，懒洋洋地靠在树上，把他捞进怀里，低头亲他。
他看见叶澜，那个冰蓝鱼尾的病秧子，坐在轮椅上，冷着脸递给他一瓶药，耳根却红透了。
他看见小凤凰，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蹲在他肩上，“啾啾啾”地叫。
他看见冰蝉、惊雷、无妄，三个巴掌大的小人儿飞来飞去。
他看见宋妍、花鹊、涂白、司徒玄……
一张张脸，一幕幕画面，像洪水一样涌来。
虞可站在门房里，浑身发抖。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他想起来了。
都想起来了。
——
虞可转身就跑。
他跑过院子，跑过走廊，一把推开云衍的房门。
云衍正在打坐，听见动静，睁开眼。
虞可扑过去，直接撞进他怀里。
“师尊！”
云衍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接住他。
虞可抬头看他，满脸是泪，但眼睛亮得惊人。
“师尊！我想起来了！”
云衍的眸光一颤。
他看着虞可，清冷的眼眸里难得泛起波澜。
虞可不等他说话，又爬起来往外跑。
顾祁正在院子里练剑，剑光闪过，带起一阵风。
虞可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顾祁哥哥！”
顾祁手里的剑差点脱手。
他低头看虞可。
虞可仰着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得特别开心。
“我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顾祁的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把虞可紧紧抱进怀里。
青雪从屋里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虞可扑了个满怀。
“阿雪！”
青雪被他扑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稳住，伸手搂住他。
“哥哥？”
虞可埋在他肩上，哭得稀里哗啦。
“阿雪，我想起来了……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青雪的灰眸里浮起一层水光。
他抱紧虞可，声音发颤。
“哥哥……”
云衍和顾祁也围过来。
三个人把虞可拥在中间。
虞可一边哭一边笑，在他们怀里蹭来蹭去。
“师尊……顾祁哥哥……阿雪……”
他叫一声，哭一下，又笑一下。
像个傻子。
但三个人谁也不觉得他傻。
他们只是抱着他，紧紧地。
——
等情绪平复下来，虞可忽然想起什么。
“娘！”
他站起来，往外跑。
三个人对视一眼，跟上去。
柳夫人已经大好了，正靠在床头看书。看见虞可冲进来，她放下书，慈爱地招手。
“安儿，来。”
虞可走过去，在她床边跪下。
柳夫人愣了愣。
“安儿，你这是做什么？”
虞可抬头看她，眼眶还红着。
“娘，我想起来了。”
柳夫人的手顿了一下。
虞可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娘，我不是虞安。”
柳夫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傻孩子，娘当然知道你不是安儿。”
虞可愣住了。
柳夫人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头。
“娘的儿子已经死了。那天娘看见你，就知道你不是他。但你躺在那儿，和安儿一般大，娘看着你，就……”
她顿了顿，眼眶有点红。
“娘就当是老天爷可怜我，又给我送了个儿子回来。”
虞可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柳夫人继续摸着他的头，声音温柔。
“这些日子，你孝顺娘，陪娘说话，给娘端药，娘很开心。比这些年都开心。”
她低头看着虞可，目光慈爱得让人心软。
“不管你叫什么，是哪里来的，你都是娘的好孩子。”
虞可扑进她怀里。
“娘……”
柳夫人搂着他，轻轻拍他的背。
“傻孩子，哭什么。”
虞可埋在她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他看着柳夫人，吸了吸鼻子。
“娘，我跟你说实话。”
柳夫人点头。
虞可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是修仙者、来凡俗界寻亲、意外失忆被救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柳夫人听完，沉默了很久。
虞可忐忑地看着她。
“娘，你……你怪我吗？”
柳夫人摇摇头。
她伸手，又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娘怪你做什么。”
虞可眼眶又红了。
柳夫人看着他，目光温柔。
“孩子，去找你的亲人吧。娘这边，你不用挂念。”
虞可摇头。
“娘也是我的亲人。”
柳夫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眼里带着泪。
“好。那你答应娘，以后有机会，来看看娘。”
虞可用力点头。
“我一定来！”
——
第二天一早，虞可去向相爷和柳夫人辞行。
相爷已经知道了，虽然不舍，但也明白留不住他。他让人准备了一包盘缠，又拿了几件防身的物件，塞给虞可。
“孩子，路上小心。”
虞可接过，朝他跪下，磕了三个头。
“爹，谢谢您这些日子的照顾。”
相爷伸手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
柳夫人送他到门口。
她拉着虞可的手，一遍遍叮嘱。
“路上小心，别饿着，别冻着。到了地方，记得给娘写信。”
虞可点头，眼眶红红的。
“娘，我记住了。”
柳夫人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好孩子，去吧。”
虞可看着她，又跪下来，给她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回头。
柳夫人还站在门口，望着他。
虞可朝她挥了挥手。
柳夫人也挥了挥手。
虞可转身，大步往前走。
——
走出城门，虞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九焉国都城的城墙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
他想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
想起柳夫人摸他的头，想起相爷拍他的肩，想起府里那些丫鬟小厮的笑脸。
他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
顾祁走过来，揽住他的肩。
“走吧。”
虞可点头。
青雪牵起他的手，柔声道：“哥哥，阿雪在。”
云衍站在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
虞可看着身边三个人，心里那点不舍，慢慢散开了。
他点点头。
“嗯，我们走吧。”
四个人迎着晨光，朝远处走去。
走了几步，虞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师尊，那个村子在哪个方向？”
云衍道：“东南方，三百里外。”
虞可点点头。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城墙。
娘，等我。
我办完事，就回来看你。
然后他转回头，大步往前走。
晨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他心里也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