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兽潮
御剑飞了一天一夜，才到边境。
虞可落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他扶着顾祁的手臂，往四周看。
这里和他想象的边境不太一样。
没有巍峨的关隘，没有连绵的城墙，只有一道长长的、用巨石垒成的防线，横亘在两座大山之间。石头是暗灰色的，上面刻满了阵法纹路，泛着淡淡的蓝光。防线前面是一片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味。
防线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城镇。房子矮矮的，灰扑扑的，有好几处都塌了。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兵走过，身上都带着伤。
“这就是边境？”虞可小声问。
顾祁点头。
“镇北关。”他说，“再往前三百里，就是妖界的入口。”
虞可看着那片焦黑的土地，心里有点发紧。
他们刚落地，就有一个穿着盔甲的中年男人迎上来。他生得粗壮，方脸阔口，满脸络腮胡子，左脸有一道长长的疤，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铠甲上全是划痕和血迹，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你们是天枢城来的？”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顾祁点头。
“逍遥宗顾七，带队前来支援。”
那男人眼睛一亮，朝顾祁抱拳。
“在下镇北关守将韩铁山，多谢诸位前来相助！”
他看了看顾祁身后那些人，目光在沈惊鸿、苏慕白他们身上扫过，又看了看虞可和青雪，最后落在叶澜的轮椅上，愣了一下。
叶澜面色不变，淡淡道：“药宗叶澜，来帮忙的。”
韩铁山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带着他们往里走。
“诸位先歇歇脚，喝口水，我跟你们说说情况。”
他们跟着韩铁山走进镇子里。路两边全是伤员，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躺在门板上，有的被担架抬着往里面送。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血腥味，还有低低的呻吟声。
虞可看着这些人，心里堵得慌。
叶琳已经快步走过去，蹲在一个伤员旁边，给他把脉。
“伤得不轻，但还能救。”她说，从怀里掏出药瓶。
叶澜也滑着轮椅过去，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些伤员，开始指挥叶琳怎么处理。
韩铁山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
“诸位有心了。”
——
韩铁山的指挥部在镇子中央，是一间还算完整的石屋。里面挂着一张大大的地图，上面画满了标记。
韩铁山指着地图，给他们解释。
“兽潮是从三天前开始的。一开始只是零星几只，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昨晚那次最大，来了上千只。”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
“它们从妖界入口那边过来，被魔气染了，见人就咬，根本不怕死。我们靠阵法防线挡住了第一波，但阵法撑不了多久。”
虞可问：“那些妖兽，有多厉害？”
韩铁山看他一眼，说：“普通的筑基到金丹，但被魔气染了之后，实力能涨一截。还有些大的，元婴期的，不好对付。”
他顿了顿，又说：“最麻烦的不是妖兽。”
虞可眨眨眼。
“那是什么？”
韩铁山沉声道：“是魔气。那些被魔气染了的妖兽，死了之后会释放魔气。我们好几个兄弟，就是被魔气侵体，修为大损，有的还疯了。”
众人脸色都变了。
虞可想起云衍说过的话，魔气这东西，对修士的伤害极大。
他问：“那怎么办？”
韩铁山摇头。
“没办法，只能硬扛。等封印修复了，魔气自然就散了。”
顾祁开口。
“封印在哪儿？”
韩铁山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妖界入口下面。但那里现在全是妖兽，过不去。”
顾祁沉默了一下，又问。
“今晚会有兽潮吗？”
韩铁山点头。
“会。这几天都是晚上来。”
顾祁转身，看着在场的人。
“今晚，我们上防线。”
——
傍晚的时候，叶琳和叶澜已经把伤员处理得差不多了。
叶琳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扭头看叶澜。
叶澜正在给一个断了腿的士兵接骨，动作又快又准，那士兵疼得直抽气，但骨头接上了，血也止住了。
叶琳看着他，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哥，你手还挺稳。”
叶澜没理她。
叶琳也不恼，走过去帮忙。
虞可蹲在防线后面，看着外面的焦土发呆。
青雪挨着他坐下，尾巴轻轻环住他的腰。
“哥哥在想什么？”
虞可靠在他肩上，说：“在想那些妖兽。”
青雪没说话。
虞可又说：“阿雪，你怕不怕？”
青雪想了想，说：“有一点。”
虞可抬头看他。
青雪灰蒙蒙的眼睛“望”着前方，嘴角带着一点笑。
“但阿雪更怕哥哥受伤。”
虞可心里一暖，抱住他。
“阿雪，我也会保护你的。”
青雪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
天黑了。
防线上的阵法亮起来，蓝光照得四周一片惨白。
韩铁山站在防线上，手里握着一把大刀，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
虞可站在他旁边，握着冰蝉，手心有点出汗。
顾祁在他左边，青雪在他右边，叶澜和叶琳在后面。
沈惊鸿、苏慕白、洛青黛、法明、铁无双、温如玉、林寒、云小小，也都站在防线上，各自握着兵器。
花鹊和涂白在防线后面，准备好了符箓。
宋妍在调试她的法器。
司徒玄站在最后面，摇着扇子，眼睛却一直盯着前方的黑暗。
风从焦土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腥臭味。
虞可闻着那味道，胃里有点翻腾。
忽然，地面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跺脚。
韩铁山握紧刀柄。
“来了。”
黑暗里，亮起了一双双眼睛。
红的，绿的，黄的，密密麻麻，像灯笼一样。
然后，它们冲过来了。
第一批妖兽从黑暗中冲出来，黑压压的一片，有狼，有虎，有熊，还有虞可叫不出名字的怪物。它们的眼睛发着光，嘴里流着涎，浑身冒着黑气，直直朝防线冲来。
“放！”韩铁山一声大吼。
防线上的阵法亮起，一道道光柱射出去，打在妖兽群里。前面的妖兽被炸得血肉横飞，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虞可举起冰蝉，一剑挥出。
冰蓝色的剑气斩出去，把几只冲在最前面的妖兽劈成两半。但更多的妖兽涌上来，像潮水一样。
顾祁的剑更快，雷光闪过，一片妖兽倒下。
青雪的狐火在妖兽群里炸开，烧得它们嗷嗷叫。
沈惊鸿的刀法凌厉，一刀下去，直接劈开一只元婴期的巨熊。
苏慕白在防线上布下阵法，把冲过来的妖兽困在里面，让其他人慢慢杀。
洛青黛的媚术对妖兽没用，但她还有一把软剑，舞起来像银蛇，专刺妖兽的眼睛。
法明和尚最猛，他赤手空拳，一拳砸下去，一只金丹期的虎妖脑袋直接碎了。
铁无双扔出一堆法器，炸得妖兽人仰马翻。
温如玉不杀妖兽，他在后面救人，谁受伤了，他立刻冲过去止血疗伤。
林寒的剑很快，快到看不见，只见剑光闪过，妖兽就倒了。
云小小站在高处，手里不停往外扔暗器，每一枚都精准地打在妖兽的要害上。
花鹊的符箓在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像烟花一样。涂白在他身边，用兔族的术法帮他挡住冲过来的妖兽。
宋妍的法器是个会喷火的大铁球，在妖兽群里滚来滚去，烧得它们四处乱窜。
司徒玄站在最后面，摇着扇子，偶尔开口说一句“左边”“右边”“后面”，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虞可杀得手都酸了，但妖兽还是不停地涌上来。
他喘着气，问韩铁山。
“还有多少？”
韩铁山一刀砍翻一只妖兽，咬牙道。
“这才刚开始！”
虞可脸色白了。
他咬咬牙，继续挥剑。
又杀了一炷香，他的手臂开始发抖。
一只元婴期的巨蟒忽然从侧面冲过来，张开大嘴，朝他咬来！
虞可来不及躲，只能举剑挡——
“砰！”
一道雷光闪过，巨蟒的脑袋被劈成两半。
顾祁站在他面前，浑身是血，但不是他的。
“小心。”他说。
虞可点点头，喘着气。
青雪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拉住他。
“哥哥，你受伤了！”
虞可低头一看，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没事，”他说，“小伤。”
青雪的眼眶红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撕下一块布，给他包扎。
虞可看着他发抖的手，心里有点疼。
“阿雪，我真的没事。”
青雪点点头，把布条系紧。
然后他站起来，挡在虞可面前。
“哥哥，阿雪在前面。”
虞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青雪已经冲出去了。
他的狐火在妖兽群里炸开，把几只冲过来的妖兽烧成灰烬。
虞可看着他的背影，握紧冰蝉，跟上去。
——
这一夜，很长。
等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妖兽终于退了。
防线前面堆满了妖兽的尸体，黑压压的一片。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想吐。
虞可坐在地上，浑身是血，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把布条都染红了。
他喘着气，看着天边的那一抹白。
青雪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脸色惨白，尾巴上的毛都烧焦了。
虞可看着他，心疼得不行。
“阿雪，你受伤了。”
青雪摇头。
“小伤。”
虞可不信，拉过他的尾巴看。
尾巴尖上的毛烧焦了一片，皮肤也有点红。
他心疼地吹了吹。
青雪看着他，灰蒙蒙的眼睛里带着笑。
“哥哥，不疼。”
虞可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
“骗人。”
青雪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血（也可能是泪）。
“真的不疼。”
虞可没说话，靠在他肩上。
顾祁走过来，浑身是血，但精神还好。他在虞可另一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
“辛苦了。”
虞可摇头。
“你们才辛苦。”
叶澜滑着轮椅过来，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虞可的手臂。
“让我看看。”
虞可把手伸过去。
叶澜解开布条，看了看伤口，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洒在上面。
伤口立刻止血，开始愈合。
虞可眨眨眼。
“好厉害。”
叶澜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韩铁山走过来，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
“诸位，多谢。”
顾祁摇头。
“应该的。”
韩铁山点点头，转身去清点伤员。
虞可靠在顾祁肩上，看着天边的太阳慢慢升起来。
“顾祁哥哥。”
“嗯？”
“今晚还有吗？”
顾祁沉默了一下。
“有。”
虞可点点头，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心里想着。
今晚，还有明晚，后晚。
他要把那些妖兽都杀光。
然后把那个破封印修好。
然后回家。
他握紧冰蝉，冰蝉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他。
虞可落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他扶着顾祁的手臂，往四周看。
这里和他想象的边境不太一样。
没有巍峨的关隘，没有连绵的城墙，只有一道长长的、用巨石垒成的防线，横亘在两座大山之间。石头是暗灰色的，上面刻满了阵法纹路，泛着淡淡的蓝光。防线前面是一片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血腥味。
防线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城镇。房子矮矮的，灰扑扑的，有好几处都塌了。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兵走过，身上都带着伤。
“这就是边境？”虞可小声问。
顾祁点头。
“镇北关。”他说，“再往前三百里，就是妖界的入口。”
虞可看着那片焦黑的土地，心里有点发紧。
他们刚落地，就有一个穿着盔甲的中年男人迎上来。他生得粗壮，方脸阔口，满脸络腮胡子，左脸有一道长长的疤，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铠甲上全是划痕和血迹，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之气。
“你们是天枢城来的？”他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顾祁点头。
“逍遥宗顾七，带队前来支援。”
那男人眼睛一亮，朝顾祁抱拳。
“在下镇北关守将韩铁山，多谢诸位前来相助！”
他看了看顾祁身后那些人，目光在沈惊鸿、苏慕白他们身上扫过，又看了看虞可和青雪，最后落在叶澜的轮椅上，愣了一下。
叶澜面色不变，淡淡道：“药宗叶澜，来帮忙的。”
韩铁山点点头，没多问，转身带着他们往里走。
“诸位先歇歇脚，喝口水，我跟你们说说情况。”
他们跟着韩铁山走进镇子里。路两边全是伤员，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躺在门板上，有的被担架抬着往里面送。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血腥味，还有低低的呻吟声。
虞可看着这些人，心里堵得慌。
叶琳已经快步走过去，蹲在一个伤员旁边，给他把脉。
“伤得不轻，但还能救。”她说，从怀里掏出药瓶。
叶澜也滑着轮椅过去，冰蓝色的眼眸扫过那些伤员，开始指挥叶琳怎么处理。
韩铁山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
“诸位有心了。”
——
韩铁山的指挥部在镇子中央，是一间还算完整的石屋。里面挂着一张大大的地图，上面画满了标记。
韩铁山指着地图，给他们解释。
“兽潮是从三天前开始的。一开始只是零星几只，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昨晚那次最大，来了上千只。”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
“它们从妖界入口那边过来，被魔气染了，见人就咬，根本不怕死。我们靠阵法防线挡住了第一波，但阵法撑不了多久。”
虞可问：“那些妖兽，有多厉害？”
韩铁山看他一眼，说：“普通的筑基到金丹，但被魔气染了之后，实力能涨一截。还有些大的，元婴期的，不好对付。”
他顿了顿，又说：“最麻烦的不是妖兽。”
虞可眨眨眼。
“那是什么？”
韩铁山沉声道：“是魔气。那些被魔气染了的妖兽，死了之后会释放魔气。我们好几个兄弟，就是被魔气侵体，修为大损，有的还疯了。”
众人脸色都变了。
虞可想起云衍说过的话，魔气这东西，对修士的伤害极大。
他问：“那怎么办？”
韩铁山摇头。
“没办法，只能硬扛。等封印修复了，魔气自然就散了。”
顾祁开口。
“封印在哪儿？”
韩铁山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妖界入口下面。但那里现在全是妖兽，过不去。”
顾祁沉默了一下，又问。
“今晚会有兽潮吗？”
韩铁山点头。
“会。这几天都是晚上来。”
顾祁转身，看着在场的人。
“今晚，我们上防线。”
——
傍晚的时候，叶琳和叶澜已经把伤员处理得差不多了。
叶琳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扭头看叶澜。
叶澜正在给一个断了腿的士兵接骨，动作又快又准，那士兵疼得直抽气，但骨头接上了，血也止住了。
叶琳看着他，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哥，你手还挺稳。”
叶澜没理她。
叶琳也不恼，走过去帮忙。
虞可蹲在防线后面，看着外面的焦土发呆。
青雪挨着他坐下，尾巴轻轻环住他的腰。
“哥哥在想什么？”
虞可靠在他肩上，说：“在想那些妖兽。”
青雪没说话。
虞可又说：“阿雪，你怕不怕？”
青雪想了想，说：“有一点。”
虞可抬头看他。
青雪灰蒙蒙的眼睛“望”着前方，嘴角带着一点笑。
“但阿雪更怕哥哥受伤。”
虞可心里一暖，抱住他。
“阿雪，我也会保护你的。”
青雪笑了，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
天黑了。
防线上的阵法亮起来，蓝光照得四周一片惨白。
韩铁山站在防线上，手里握着一把大刀，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
虞可站在他旁边，握着冰蝉，手心有点出汗。
顾祁在他左边，青雪在他右边，叶澜和叶琳在后面。
沈惊鸿、苏慕白、洛青黛、法明、铁无双、温如玉、林寒、云小小，也都站在防线上，各自握着兵器。
花鹊和涂白在防线后面，准备好了符箓。
宋妍在调试她的法器。
司徒玄站在最后面，摇着扇子，眼睛却一直盯着前方的黑暗。
风从焦土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腥臭味。
虞可闻着那味道，胃里有点翻腾。
忽然，地面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跺脚。
韩铁山握紧刀柄。
“来了。”
黑暗里，亮起了一双双眼睛。
红的，绿的，黄的，密密麻麻，像灯笼一样。
然后，它们冲过来了。
第一批妖兽从黑暗中冲出来，黑压压的一片，有狼，有虎，有熊，还有虞可叫不出名字的怪物。它们的眼睛发着光，嘴里流着涎，浑身冒着黑气，直直朝防线冲来。
“放！”韩铁山一声大吼。
防线上的阵法亮起，一道道光柱射出去，打在妖兽群里。前面的妖兽被炸得血肉横飞，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虞可举起冰蝉，一剑挥出。
冰蓝色的剑气斩出去，把几只冲在最前面的妖兽劈成两半。但更多的妖兽涌上来，像潮水一样。
顾祁的剑更快，雷光闪过，一片妖兽倒下。
青雪的狐火在妖兽群里炸开，烧得它们嗷嗷叫。
沈惊鸿的刀法凌厉，一刀下去，直接劈开一只元婴期的巨熊。
苏慕白在防线上布下阵法，把冲过来的妖兽困在里面，让其他人慢慢杀。
洛青黛的媚术对妖兽没用，但她还有一把软剑，舞起来像银蛇，专刺妖兽的眼睛。
法明和尚最猛，他赤手空拳，一拳砸下去，一只金丹期的虎妖脑袋直接碎了。
铁无双扔出一堆法器，炸得妖兽人仰马翻。
温如玉不杀妖兽，他在后面救人，谁受伤了，他立刻冲过去止血疗伤。
林寒的剑很快，快到看不见，只见剑光闪过，妖兽就倒了。
云小小站在高处，手里不停往外扔暗器，每一枚都精准地打在妖兽的要害上。
花鹊的符箓在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像烟花一样。涂白在他身边，用兔族的术法帮他挡住冲过来的妖兽。
宋妍的法器是个会喷火的大铁球，在妖兽群里滚来滚去，烧得它们四处乱窜。
司徒玄站在最后面，摇着扇子，偶尔开口说一句“左边”“右边”“后面”，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虞可杀得手都酸了，但妖兽还是不停地涌上来。
他喘着气，问韩铁山。
“还有多少？”
韩铁山一刀砍翻一只妖兽，咬牙道。
“这才刚开始！”
虞可脸色白了。
他咬咬牙，继续挥剑。
又杀了一炷香，他的手臂开始发抖。
一只元婴期的巨蟒忽然从侧面冲过来，张开大嘴，朝他咬来！
虞可来不及躲，只能举剑挡——
“砰！”
一道雷光闪过，巨蟒的脑袋被劈成两半。
顾祁站在他面前，浑身是血，但不是他的。
“小心。”他说。
虞可点点头，喘着气。
青雪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拉住他。
“哥哥，你受伤了！”
虞可低头一看，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没事，”他说，“小伤。”
青雪的眼眶红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撕下一块布，给他包扎。
虞可看着他发抖的手，心里有点疼。
“阿雪，我真的没事。”
青雪点点头，把布条系紧。
然后他站起来，挡在虞可面前。
“哥哥，阿雪在前面。”
虞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青雪已经冲出去了。
他的狐火在妖兽群里炸开，把几只冲过来的妖兽烧成灰烬。
虞可看着他的背影，握紧冰蝉，跟上去。
——
这一夜，很长。
等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妖兽终于退了。
防线前面堆满了妖兽的尸体，黑压压的一片。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想吐。
虞可坐在地上，浑身是血，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把布条都染红了。
他喘着气，看着天边的那一抹白。
青雪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脸色惨白，尾巴上的毛都烧焦了。
虞可看着他，心疼得不行。
“阿雪，你受伤了。”
青雪摇头。
“小伤。”
虞可不信，拉过他的尾巴看。
尾巴尖上的毛烧焦了一片，皮肤也有点红。
他心疼地吹了吹。
青雪看着他，灰蒙蒙的眼睛里带着笑。
“哥哥，不疼。”
虞可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
“骗人。”
青雪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血（也可能是泪）。
“真的不疼。”
虞可没说话，靠在他肩上。
顾祁走过来，浑身是血，但精神还好。他在虞可另一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
“辛苦了。”
虞可摇头。
“你们才辛苦。”
叶澜滑着轮椅过来，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虞可的手臂。
“让我看看。”
虞可把手伸过去。
叶澜解开布条，看了看伤口，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洒在上面。
伤口立刻止血，开始愈合。
虞可眨眨眼。
“好厉害。”
叶澜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韩铁山走过来，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
“诸位，多谢。”
顾祁摇头。
“应该的。”
韩铁山点点头，转身去清点伤员。
虞可靠在顾祁肩上，看着天边的太阳慢慢升起来。
“顾祁哥哥。”
“嗯？”
“今晚还有吗？”
顾祁沉默了一下。
“有。”
虞可点点头，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心里想着。
今晚，还有明晚，后晚。
他要把那些妖兽都杀光。
然后把那个破封印修好。
然后回家。
他握紧冰蝉，冰蝉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