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的
“你认错人了。”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在了虞可火热的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璀璨的金眸里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直勾勾地看着那个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的身影。
顾祁的步伐很快，也很稳，深色的弟子服下摆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掠过虞可的手背。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和好奇的目光。
虞可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那五个字在反复回荡。
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
那张脸，就算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轮廓更加分明硬朗，眉眼间的沉郁取代了曾经的腼腆，但那就是顾祁！
他绝对不会认错！
还有那感觉，靠近时那种莫名安心又让人鼻子发酸的感觉，不会错的！
“顾……”
虞可想追上去，可顾祁的背影已经迅速远去，消失在主峰的建筑群中，没有丝毫留恋。
他独自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半点暖意，心里堵得难受，金眸里迅速蒙上一层委屈的水汽。
接下来的两天，虞可开始了他的“围追堵截”。
顾祁去任务堂交接任务，他就在门口守着；顾祁去剑坪练剑，他就蹲在远处看着；顾祁去膳堂用饭，他立刻端着盘子坐到他旁边的空位。
可每一次，顾祁都视他如无物。眼神扫过他时，就像看一块石头、一棵草，没有任何波澜。
虞可凑上去搭话，得到的只有沉默，或者偶尔极其简短、不带任何情绪的回应：
“师弟有事？”
“不便。”
这种彻头彻尾的冷漠，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难受。
虞可咬着唇，心里又难过又不服气。
他凭什么不认自己？
明明小时候说好了要等他的！
到了第二天晚上，虞可蹲在顾祁居住的那处僻静小院外的草丛里，看着里面窗户透出的、昏黄稳定的灯火，咬了咬牙。
不行，不能这么算了！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耍赖不想走路，非要顾祁背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顾祁一开始也不答应，但最后总是拗不过他。
夜色渐深，月光被薄云遮住，四周静悄悄的。
虞可猫着腰，凭借着自己筑基后还算灵活的身手，以及小时候跟莫离大爸爸学的、半吊子的隐匿气息的法子，偷偷摸摸地翻过了小院低矮的栅栏。
顾祁的房门没锁，或许是觉得在宗门内无需如此警惕。
虞可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条缝，像只小泥鳅一样溜了进去。
房间内陈设极其简单，一桌一椅，一张硬板床，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皂角味，混合着隐约的药草气息。
顾祁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目打坐。他依旧穿着白天的深色弟子服，呼吸绵长，似乎并未察觉有人闯入。
虞可心跳如擂鼓，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他怀里还抱着自己的软枕，准备充分。
就在他距离床榻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顾祁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虞可，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冰冷的审视。
周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散开。
“出去。”
他的声音比白天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虞可被他看得心里一哆嗦，但事已至此，他豁出去了。
他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金眸一眨，眼眶立刻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委委屈屈地开口：
“我……我不出去！”
他往前蹭了一步，仰着脸看顾祁，开始发挥多年练就的撒娇本领：
“顾祁哥哥……师尊飞升了，他走了之后，就没人抱着我睡觉了……我一个人睡不着，真的好害怕……屋子里空荡荡的，我……”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顾祁的表情，见对方眉头紧锁，但似乎没有立刻动手把他扔出去的意思，胆子更大了些，带着鼻音继续道：
“我就睡一晚，就一晚好不好？我保证不吵你……”
说着，他也不等顾祁回应，抱着枕头就想往床上爬。
顾祁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伸手拦住他，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胡闹！下去！”
“我不！”
虞可死死扒着床沿，把脸埋在自己的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耍赖，“你不让我睡，我就坐在这里哭一晚上！”
顾祁：“……”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无赖耍得理直气壮的家伙，那双湿漉漉的金眸，那副委屈巴巴又倔强的神态，几乎和记忆里那个小小的、耍赖非要他背的奶团子重叠在了一起。
心底那层坚硬的冰壳，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想起虞可刚才说的话——“师尊飞升了”、“没人抱着睡觉”、“害怕”……
阻拦的手臂，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虞可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像只找到突破口的小兽，嗖地一下从顾祁手臂下面钻了过去，迅速把自己的枕头摆好，整个人躺了下去，还拉过顾祁床上那床单薄的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亮晶晶、带着得逞笑意的金眸看着他。
“……”
顾祁看着霸占了自己床铺的少年，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沉默了许久久，久到虞可都快以为他要改变主意把自己丢出去的时候，才听到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叹息。
这声叹息，像是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顾祁没再说什么，他站起身，吹熄了桌上的油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传来，他似乎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虞可感觉到身侧的床板微微一沉。
顾祁躺了下来，背对着他，身体绷得笔直，隔着一点距离，仿佛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条无形的界限。
虞可才不管这些。
他得寸进尺地立刻贴了过去，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顾祁劲瘦的腰，把脸埋在他后颈处，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带着淡淡冷冽和药草的气息。
“顾祁哥哥……”
黑暗里，他的声音变得软糯黏糊，像沾了蜜糖，“我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事，说修炼好难，说食堂的饭菜没有小时候他偷偷带给自己的好吃，说很想念小时候在九霄城一起玩的日子……
顾祁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任由少年温热的身体紧密地贴着自己，任由那柔软的头发蹭着自己的脖颈，带来一阵阵麻痒。
他紧闭着眼睛，牙关紧咬，不作任何回应，仿佛真的只是一具没有感情的木偶。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有多快，多乱。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絮叨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搂在他腰上的手臂也放松了力道，软软地搭着。
虞可睡着了。
直到这时，顾祁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松懈下来。
他在黑暗中缓缓转过身，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凝视着少年恬静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挺翘，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顾祁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挣扎，有痛楚，有压抑已久、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情感。
他听着虞可之前说的“师尊抱着睡”，想到那个清冷如仙、已然飞升的男人，曾经无数个夜晚就是这样抱着怀里这个娇气又黏人的小家伙……
一股陌生的、尖锐的酸涩感猛地冲上心头，刺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他几乎是克制不住地，伸出有些颤抖的手臂，将少年柔软温暖的身体，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揽入了自己的怀中，紧紧抱住。
怀抱被填满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安心感席卷了他，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虞可柔软的发顶，嗅着那淡淡的、属于少年的清新气息。
犹豫了片刻，他极轻、极快地，在那乌黑的发丝间，落下一个如同羽毛拂过、带着无尽克制与贪恋的吻。
黑暗中，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对着熟睡的少年，宣示着压抑了太久的占有欲：
“我的。”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在了虞可火热的心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璀璨的金眸里满是错愕和难以置信，直勾勾地看着那个丢下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的身影。
顾祁的步伐很快，也很稳，深色的弟子服下摆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掠过虞可的手背。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和好奇的目光。
虞可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那五个字在反复回荡。
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
那张脸，就算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轮廓更加分明硬朗，眉眼间的沉郁取代了曾经的腼腆，但那就是顾祁！
他绝对不会认错！
还有那感觉，靠近时那种莫名安心又让人鼻子发酸的感觉，不会错的！
“顾……”
虞可想追上去，可顾祁的背影已经迅速远去，消失在主峰的建筑群中，没有丝毫留恋。
他独自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半点暖意，心里堵得难受，金眸里迅速蒙上一层委屈的水汽。
接下来的两天，虞可开始了他的“围追堵截”。
顾祁去任务堂交接任务，他就在门口守着；顾祁去剑坪练剑，他就蹲在远处看着；顾祁去膳堂用饭，他立刻端着盘子坐到他旁边的空位。
可每一次，顾祁都视他如无物。眼神扫过他时，就像看一块石头、一棵草，没有任何波澜。
虞可凑上去搭话，得到的只有沉默，或者偶尔极其简短、不带任何情绪的回应：
“师弟有事？”
“不便。”
这种彻头彻尾的冷漠，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难受。
虞可咬着唇，心里又难过又不服气。
他凭什么不认自己？
明明小时候说好了要等他的！
到了第二天晚上，虞可蹲在顾祁居住的那处僻静小院外的草丛里，看着里面窗户透出的、昏黄稳定的灯火，咬了咬牙。
不行，不能这么算了！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耍赖不想走路，非要顾祁背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顾祁一开始也不答应，但最后总是拗不过他。
夜色渐深，月光被薄云遮住，四周静悄悄的。
虞可猫着腰，凭借着自己筑基后还算灵活的身手，以及小时候跟莫离大爸爸学的、半吊子的隐匿气息的法子，偷偷摸摸地翻过了小院低矮的栅栏。
顾祁的房门没锁，或许是觉得在宗门内无需如此警惕。
虞可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条缝，像只小泥鳅一样溜了进去。
房间内陈设极其简单，一桌一椅，一张硬板床，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皂角味，混合着隐约的药草气息。
顾祁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目打坐。他依旧穿着白天的深色弟子服，呼吸绵长，似乎并未察觉有人闯入。
虞可心跳如擂鼓，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他怀里还抱着自己的软枕，准备充分。
就在他距离床榻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顾祁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虞可，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冰冷的审视。
周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散开。
“出去。”
他的声音比白天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虞可被他看得心里一哆嗦，但事已至此，他豁出去了。
他把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金眸一眨，眼眶立刻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委委屈屈地开口：
“我……我不出去！”
他往前蹭了一步，仰着脸看顾祁，开始发挥多年练就的撒娇本领：
“顾祁哥哥……师尊飞升了，他走了之后，就没人抱着我睡觉了……我一个人睡不着，真的好害怕……屋子里空荡荡的，我……”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顾祁的表情，见对方眉头紧锁，但似乎没有立刻动手把他扔出去的意思，胆子更大了些，带着鼻音继续道：
“我就睡一晚，就一晚好不好？我保证不吵你……”
说着，他也不等顾祁回应，抱着枕头就想往床上爬。
顾祁额角的青筋似乎跳了一下，伸手拦住他，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胡闹！下去！”
“我不！”
虞可死死扒着床沿，把脸埋在自己的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耍赖，“你不让我睡，我就坐在这里哭一晚上！”
顾祁：“……”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无赖耍得理直气壮的家伙，那双湿漉漉的金眸，那副委屈巴巴又倔强的神态，几乎和记忆里那个小小的、耍赖非要他背的奶团子重叠在了一起。
心底那层坚硬的冰壳，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想起虞可刚才说的话——“师尊飞升了”、“没人抱着睡觉”、“害怕”……
阻拦的手臂，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虞可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像只找到突破口的小兽，嗖地一下从顾祁手臂下面钻了过去，迅速把自己的枕头摆好，整个人躺了下去，还拉过顾祁床上那床单薄的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双亮晶晶、带着得逞笑意的金眸看着他。
“……”
顾祁看着霸占了自己床铺的少年，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沉默了许久久，久到虞可都快以为他要改变主意把自己丢出去的时候，才听到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叹息。
这声叹息，像是一把钥匙，终于打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顾祁没再说什么，他站起身，吹熄了桌上的油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传来，他似乎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虞可感觉到身侧的床板微微一沉。
顾祁躺了下来，背对着他，身体绷得笔直，隔着一点距离，仿佛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条无形的界限。
虞可才不管这些。
他得寸进尺地立刻贴了过去，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了顾祁劲瘦的腰，把脸埋在他后颈处，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带着淡淡冷冽和药草的气息。
“顾祁哥哥……”
黑暗里，他的声音变得软糯黏糊，像沾了蜜糖，“我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事，说修炼好难，说食堂的饭菜没有小时候他偷偷带给自己的好吃，说很想念小时候在九霄城一起玩的日子……
顾祁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任由少年温热的身体紧密地贴着自己，任由那柔软的头发蹭着自己的脖颈，带来一阵阵麻痒。
他紧闭着眼睛，牙关紧咬，不作任何回应，仿佛真的只是一具没有感情的木偶。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有多快，多乱。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絮叨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搂在他腰上的手臂也放松了力道，软软地搭着。
虞可睡着了。
直到这时，顾祁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松懈下来。
他在黑暗中缓缓转过身，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凝视着少年恬静的睡颜。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挺翘，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顾祁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挣扎，有痛楚，有压抑已久、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情感。
他听着虞可之前说的“师尊抱着睡”，想到那个清冷如仙、已然飞升的男人，曾经无数个夜晚就是这样抱着怀里这个娇气又黏人的小家伙……
一股陌生的、尖锐的酸涩感猛地冲上心头，刺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
他几乎是克制不住地，伸出有些颤抖的手臂，将少年柔软温暖的身体，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揽入了自己的怀中，紧紧抱住。
怀抱被填满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安心感席卷了他，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虞可柔软的发顶，嗅着那淡淡的、属于少年的清新气息。
犹豫了片刻，他极轻、极快地，在那乌黑的发丝间，落下一个如同羽毛拂过、带着无尽克制与贪恋的吻。
黑暗中，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对着熟睡的少年，宣示着压抑了太久的占有欲：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