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认错人了
虞可被一名内门弟子引着，走进了宗主穆衡处理日常事务的偏殿。
穆衡宗主看上去约莫凡人四十余岁的样貌，面容儒雅，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逍遥宗宗主常服，气息沉凝。
他此刻正伏案批阅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落在虞可身上。
“弟子虞可，拜见宗主。”
虞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宗主找他什么事。
是因为前几天他修炼差点砸到小师尊，动静太大了？
穆衡放下手中的玉简，脸上露出一抹还算和煦的笑容：
“不必多礼。虞可啊，近来在宗内可还习惯？老祖飞升前特意嘱托我，多看顾你一二。你若在修炼上遇到难处，或是有什么需要，尽可来寻我。”
原来是因为师尊。
虞可心里一暖，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金眸弯了弯：
“多谢宗主关心，弟子一切都好。”
他顿了顿，想起心心念念的事，机会难得，忍不住试探着开口：
“宗主，那个……我想跟您打听个人。就是掌门师伯座下那位，叫顾七的师兄……他是不是出任务去了？好久没见到他了。”
穆衡端起手边的灵茶抿了一口，眼神在虞可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扫过，语气平常：
“嗯，顾七确实外出执行宗门任务了。”
果然是这样。
虞可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追问道：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宗门任务，归期不定。”
穆衡回答得滴水不漏，他看着虞可瞬间垮下去的小脸，补充道，“安心修炼，该回来时，自然就回来了。”
得了这么个等于没说的答案，虞可有些垂头丧气，却也无可奈何。
他又和穆衡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告退了。
走出宗主殿，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虞可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嘟囔着：
“归期不定……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嘛。”
失望归失望，日子还得过。
他把对顾祁的思念压在心里，修炼得比以往更刻苦了些。仿佛只有让身体疲惫下来，脑子里才没那么多空地去想那个身影。
小云衍依旧每日苏醒三个时辰。虞可会跟他分享修炼进度，会絮叨宗门里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很少再提起顾祁。
他潜意识里觉得，在师尊面前总提另一个人，似乎不太好，虽然师尊好像从来没表示过不满，甚至在他主动索吻时，也会给予清冷而纵容的回应。
这日，他刚结束一轮打坐，正准备去找点吃的，一个身影就咋咋呼呼地冲到了他面前。
来人身着符宗弟子特有的、色彩相对鲜亮的袍子，容貌俊朗，眉眼间带着点藏不住的嘚瑟，正是花鹊。
他手里捏着一张闪烁着灵光的符箓，摆了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拦在虞可面前。
“虞师弟，今日阳光明媚，灵气盎然，实乃……”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着脑子里那个“系统”提供的、据说能增加好感的台词，“实乃吾心雀跃，见汝如见春风拂面，百花盛放……”
虞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金眸里全是茫然：
“花师兄，你眼睛不舒服吗？怎么说话怪腔怪调的？还有，你手里拿的什么？闪光符？要炸了吗？”
花鹊：“……”
他嘴角抽了抽，心里把那个不靠谱的“系统”骂了八百遍。这什么破台词，根本没用！还差点被当成眼睛抽筋！
“没、没什么！”
他赶紧把那张只是为了营造气氛的普通闪光符收起来，换上一张笑脸，“我就是路过，看到虞师弟你，过来打个招呼。对了，我最近新得了一本有趣的话本，讲的是一个绝世剑修和……”
“哦，话本啊。”
虞可的兴趣稍微提起来一点，但很快又蔫了，“等我顾祁哥哥回来，我找他一起看。”
又是顾祁！
花鹊内心哀嚎，脸上还得维持笑容：“顾七师兄啊……他确实厉害，听说这次任务难度不小呢……”
他试图把话题往顾祁身上引，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攻略”突破口。
可惜虞可一听这个，更没心思跟他闲聊了，敷衍了两句，就绕开他走了。
花鹊看着他的背影，欲哭无泪。这任务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等待的日子变得格外漫长。
虞可每天除了雷打不动地陪伴苏醒的小云衍和修炼，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有意无意地往主峰附近溜达，或者竖起耳朵听路过的弟子闲聊，希望能捕捉到一点关于顾祁归来的消息。
几天后，他又一次被穆衡叫去，询问修炼近况。
末了，虞可实在没忍住，又眼巴巴地问了一句：
“宗主，顾七师兄……还没消息吗？”
穆衡看着他那双几乎不会掩饰情绪的金眸，这次倒是没再打太极，语气平和地给出了确切信息：
“嗯，刚接到传讯，顾七已完成任务，正在返宗途中。若无意外，约莫三四日后便可抵达。”
嗡！
虞可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整个世界都瞬间亮了起来！
那双金眸瞪得圆圆的，璀璨得惊人，声音都带着点不敢置信的颤抖：
“真、真的？三四天？”
“嗯。”
穆衡看着他瞬间鲜活起来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了然，摆了摆手，“下去吧，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是！多谢宗主！弟子告退！”
虞可几乎是蹦起来的，行礼的动作都带着雀跃的风，转身就冲出了偏殿。
三四天！
只有三四天了！
接下来的几天，虞可彻底陷入了坐立难安的状态。
修炼时，灵力运转得飞快，却总静不下心；吃饭时，食不知味；就连和小云衍在一起时，也时不时走神，捧着师尊傻笑。
“师尊，顾祁哥哥就要回来了！”
他忍不住跟小云衍分享这个好消息。
小云衍抬起清冷的眸子，看着他兴奋得泛红的脸颊，没说话，只是伸出微小的手，碰了碰他的指尖。
虞可却沉浸在喜悦里，没注意到师尊比平日更沉默一些。
他开始琢磨，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直接扑上去？还是先矜持一点？顾祁哥哥会不会又装作不认识他？
好不容易熬到了穆衡说的“三四日后”。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虞可就爬了起来。
他换上了一身自己觉得最好看的月白色弟子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特意跑到灵泉边照了又照。
他哪儿也没去，就守在主峰通往外界的大型传送阵附近，假装看风景，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巨大阵法上镶嵌的、尚未亮起的灵石。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高，又渐渐西斜。
传送阵亮起又熄灭了好几回，进出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始终没有那个他等待的身影。
虞可从最初的兴奋激动，变得有些焦躁，再到后来的忐忑不安。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宗主说的就是这几天啊……
就在他快要放弃，准备明天再来的时候——
嗡！
传送阵突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夺目的白色光华！强烈的空间波动席卷开来，吹得虞可衣袂翻飞。
他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金眸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光芒中央。
光芒逐渐减弱，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依旧是那身深色的、看似普通的弟子服，却掩不住那份冷峻孤高的气质。
他的眉眼似乎比记忆中更加深刻，下颌线条绷得有些紧，周身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风尘仆仆的凛冽气息，以及……一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血腥味。
是顾祁！
真的是他！
那一刻，所有的犹豫、矜持、胡思乱想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巨大的喜悦和积攒了太久的思念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虞可想也没想，在顾祁刚踏出传送阵，目光还没来得及扫视周围时，就像一只归巢的乳燕，猛地冲了过去，停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仰起脸，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巨大的欢喜，脱口喊道：
“顾祁哥哥！”
这一声呼唤，清脆、响亮，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瞬间打破了主峰脚下的平静。
周围几个恰好路过的弟子，目光齐刷刷地聚集了过来。
顾祁的脚步蓦地顿住。
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直接见到虞可。
更没想到，虞可会如此不管不顾地喊出那个他以为早已被埋葬的称呼。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如同浸了寒星的眼眸，落在了虞可那张因激动而泛着红晕、金眸璀璨得惊人的脸上。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瞬间的怔忪，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但最终，都被一层迅速凝结的、比北境寒风更冷的冰霜所覆盖。
他看着虞可，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用一种完全陌生的、带着疏离和否认的语气，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你认错人了。”
穆衡宗主看上去约莫凡人四十余岁的样貌，面容儒雅，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逍遥宗宗主常服，气息沉凝。
他此刻正伏案批阅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温和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落在虞可身上。
“弟子虞可，拜见宗主。”
虞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宗主找他什么事。
是因为前几天他修炼差点砸到小师尊，动静太大了？
穆衡放下手中的玉简，脸上露出一抹还算和煦的笑容：
“不必多礼。虞可啊，近来在宗内可还习惯？老祖飞升前特意嘱托我，多看顾你一二。你若在修炼上遇到难处，或是有什么需要，尽可来寻我。”
原来是因为师尊。
虞可心里一暖，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金眸弯了弯：
“多谢宗主关心，弟子一切都好。”
他顿了顿，想起心心念念的事，机会难得，忍不住试探着开口：
“宗主，那个……我想跟您打听个人。就是掌门师伯座下那位，叫顾七的师兄……他是不是出任务去了？好久没见到他了。”
穆衡端起手边的灵茶抿了一口，眼神在虞可那张写满期待的脸上扫过，语气平常：
“嗯，顾七确实外出执行宗门任务了。”
果然是这样。
虞可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追问道：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宗门任务，归期不定。”
穆衡回答得滴水不漏，他看着虞可瞬间垮下去的小脸，补充道，“安心修炼，该回来时，自然就回来了。”
得了这么个等于没说的答案，虞可有些垂头丧气，却也无可奈何。
他又和穆衡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告退了。
走出宗主殿，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虞可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嘟囔着：
“归期不定……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嘛。”
失望归失望，日子还得过。
他把对顾祁的思念压在心里，修炼得比以往更刻苦了些。仿佛只有让身体疲惫下来，脑子里才没那么多空地去想那个身影。
小云衍依旧每日苏醒三个时辰。虞可会跟他分享修炼进度，会絮叨宗门里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很少再提起顾祁。
他潜意识里觉得，在师尊面前总提另一个人，似乎不太好，虽然师尊好像从来没表示过不满，甚至在他主动索吻时，也会给予清冷而纵容的回应。
这日，他刚结束一轮打坐，正准备去找点吃的，一个身影就咋咋呼呼地冲到了他面前。
来人身着符宗弟子特有的、色彩相对鲜亮的袍子，容貌俊朗，眉眼间带着点藏不住的嘚瑟，正是花鹊。
他手里捏着一张闪烁着灵光的符箓，摆了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拦在虞可面前。
“虞师弟，今日阳光明媚，灵气盎然，实乃……”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着脑子里那个“系统”提供的、据说能增加好感的台词，“实乃吾心雀跃，见汝如见春风拂面，百花盛放……”
虞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金眸里全是茫然：
“花师兄，你眼睛不舒服吗？怎么说话怪腔怪调的？还有，你手里拿的什么？闪光符？要炸了吗？”
花鹊：“……”
他嘴角抽了抽，心里把那个不靠谱的“系统”骂了八百遍。这什么破台词，根本没用！还差点被当成眼睛抽筋！
“没、没什么！”
他赶紧把那张只是为了营造气氛的普通闪光符收起来，换上一张笑脸，“我就是路过，看到虞师弟你，过来打个招呼。对了，我最近新得了一本有趣的话本，讲的是一个绝世剑修和……”
“哦，话本啊。”
虞可的兴趣稍微提起来一点，但很快又蔫了，“等我顾祁哥哥回来，我找他一起看。”
又是顾祁！
花鹊内心哀嚎，脸上还得维持笑容：“顾七师兄啊……他确实厉害，听说这次任务难度不小呢……”
他试图把话题往顾祁身上引，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攻略”突破口。
可惜虞可一听这个，更没心思跟他闲聊了，敷衍了两句，就绕开他走了。
花鹊看着他的背影，欲哭无泪。这任务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等待的日子变得格外漫长。
虞可每天除了雷打不动地陪伴苏醒的小云衍和修炼，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有意无意地往主峰附近溜达，或者竖起耳朵听路过的弟子闲聊，希望能捕捉到一点关于顾祁归来的消息。
几天后，他又一次被穆衡叫去，询问修炼近况。
末了，虞可实在没忍住，又眼巴巴地问了一句：
“宗主，顾七师兄……还没消息吗？”
穆衡看着他那双几乎不会掩饰情绪的金眸，这次倒是没再打太极，语气平和地给出了确切信息：
“嗯，刚接到传讯，顾七已完成任务，正在返宗途中。若无意外，约莫三四日后便可抵达。”
嗡！
虞可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整个世界都瞬间亮了起来！
那双金眸瞪得圆圆的，璀璨得惊人，声音都带着点不敢置信的颤抖：
“真、真的？三四天？”
“嗯。”
穆衡看着他瞬间鲜活起来的脸庞，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了然，摆了摆手，“下去吧，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是！多谢宗主！弟子告退！”
虞可几乎是蹦起来的，行礼的动作都带着雀跃的风，转身就冲出了偏殿。
三四天！
只有三四天了！
接下来的几天，虞可彻底陷入了坐立难安的状态。
修炼时，灵力运转得飞快，却总静不下心；吃饭时，食不知味；就连和小云衍在一起时，也时不时走神，捧着师尊傻笑。
“师尊，顾祁哥哥就要回来了！”
他忍不住跟小云衍分享这个好消息。
小云衍抬起清冷的眸子，看着他兴奋得泛红的脸颊，没说话，只是伸出微小的手，碰了碰他的指尖。
虞可却沉浸在喜悦里，没注意到师尊比平日更沉默一些。
他开始琢磨，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是直接扑上去？还是先矜持一点？顾祁哥哥会不会又装作不认识他？
好不容易熬到了穆衡说的“三四日后”。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虞可就爬了起来。
他换上了一身自己觉得最好看的月白色弟子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特意跑到灵泉边照了又照。
他哪儿也没去，就守在主峰通往外界的大型传送阵附近，假装看风景，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巨大阵法上镶嵌的、尚未亮起的灵石。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高，又渐渐西斜。
传送阵亮起又熄灭了好几回，进出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始终没有那个他等待的身影。
虞可从最初的兴奋激动，变得有些焦躁，再到后来的忐忑不安。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宗主说的就是这几天啊……
就在他快要放弃，准备明天再来的时候——
嗡！
传送阵突然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夺目的白色光华！强烈的空间波动席卷开来，吹得虞可衣袂翻飞。
他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金眸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光芒中央。
光芒逐渐减弱，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依旧是那身深色的、看似普通的弟子服，却掩不住那份冷峻孤高的气质。
他的眉眼似乎比记忆中更加深刻，下颌线条绷得有些紧，周身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风尘仆仆的凛冽气息，以及……一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血腥味。
是顾祁！
真的是他！
那一刻，所有的犹豫、矜持、胡思乱想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巨大的喜悦和积攒了太久的思念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虞可想也没想，在顾祁刚踏出传送阵，目光还没来得及扫视周围时，就像一只归巢的乳燕，猛地冲了过去，停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仰起脸，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巨大的欢喜，脱口喊道：
“顾祁哥哥！”
这一声呼唤，清脆、响亮，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瞬间打破了主峰脚下的平静。
周围几个恰好路过的弟子，目光齐刷刷地聚集了过来。
顾祁的脚步蓦地顿住。
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直接见到虞可。
更没想到，虞可会如此不管不顾地喊出那个他以为早已被埋葬的称呼。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如同浸了寒星的眼眸，落在了虞可那张因激动而泛着红晕、金眸璀璨得惊人的脸上。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有瞬间的怔忪，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但最终，都被一层迅速凝结的、比北境寒风更冷的冰霜所覆盖。
他看着虞可，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用一种完全陌生的、带着疏离和否认的语气，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你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