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拍卖台上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两个身材魁梧的护卫推着个蒙着黑布的大笼子上了台。笼子足有半人高，用粗黑的玄铁条焊成，每一根都有手腕粗。
黑布厚实，遮得严严实实，但底下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很慢。
掌柜的走到笼子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介绍任何一件拍品时都要高亢：
“各位贵宾，接下来这件——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也是压轴拍品！”
台下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笼子。
掌柜的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一只——拥有远古九尾天狐血脉的——半妖！”
话音落下，他猛地伸手，扯掉了黑布。
“哗——”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料子很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皮肤白得吓人，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一头银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像月光凝成的瀑布，一直垂到腰间。
发间，一对毛茸茸的狐耳无力地耷拉着，耳朵尖是淡淡的粉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是灰色的。
不是正常的灰，是那种蒙了尘的、没有焦距的灰。
他就那么静静地蜷在笼子角落，头低着，银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下巴线条精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抿着。
他的身后——九条尾巴。
银色的，毛茸茸的，比他的身体还要长，就那么无力地拖在笼子底板上。
有几条尾巴的毛纠结在一起，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了，黏在银毛上。
少年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抗拒和绝望，隔着笼子都能感觉到。
笼子周围刻满了发光的符文，是禁锢阵法，把他牢牢锁在里面。
掌柜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煽动性：
“诸位请看！银发、灰瞳、九尾——这是最纯正的九尾天狐血脉！虽然目不能视，但正因如此，更容易驯服！而且已经化形，灵智极高，无论是作为灵宠、炉鼎，还是……研究材料，都是千年难遇的珍品！”
台下开始骚动。
不少人的眼神变了，变得贪婪，变得炽热。有人舔了舔嘴唇，有人握紧了拳头。
虞可趴在琉璃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笼子里的少年。
他看见了那双灰蒙蒙的眼睛。
没有光，没有焦点，空洞得吓人。像是两潭死水，什么东西掉进去都激不起涟漪。
虞可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顾祁哥哥……”他小声说，声音有点抖。
顾祁的手按在他肩上，握了握。
楼下，掌柜的报出了起拍价：
“起拍价——五万中品灵石！”
“六万！”
立刻有人举牌，是个穿着华服的中年胖子，眼睛死死盯着笼子，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七万！”
另一个干瘦的老者跟上。
“八万！”
“九万！”
价格像疯了一样往上蹿。举牌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亢。
有人是为了那传说中的九尾血脉，有人是为了少年绝色的容貌，还有人——眼神阴冷，盘算着更龌龊的用途。
虞可看着那些人的脸，看着他们贪婪的眼神，胸口那股闷气越来越重。
他看见笼子里的少年似乎动了一下。
很轻微，只是手指蜷了蜷。但虞可看见了。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像是感觉到了那些黏在他身上的、恶意的目光。
“二十万！”
一个声音响起，是楼下前排那个金袍胖子。他志在必得地扫视了一圈，没人敢跟他对视。
短暂的安静。
掌柜的举起锤子：“二十万一次！二十万两次——”
“五十万。”
声音从二楼传来，不高，但清清楚楚。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二楼三号包厢。琉璃窗后，只能看见两个人影，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金袍胖子脸色涨红，咬牙道：“五十五万！”
“一百万。”
又是二楼那个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下连掌柜的都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一、一百万中品灵石……还有更高的吗？”
台下鸦雀无声。
一百万。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承受范围。而且出价的是二楼包厢——刚才周主事亲自去拜会过，是逍遥宗的人。
没人敢跟逍遥宗抢。
金袍胖子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颓然坐下。
掌柜的连喊三声，落锤：“成交！恭喜二楼三号包厢的贵宾！”
锤子落下的瞬间，笼子里的少年似乎又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望”向二楼的方向，没有焦点，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虞可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顾祁握了握他的手：“去交割吧。”
两人下楼时，整个大厅的目光都聚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嫉妒。虞可没理会，拉着顾祁径直走向后台。
后台比前厅安静得多。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整理刚才的拍品，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有人迎上来：
“两位贵客，这边请。”
他们被引到一个小房间。房间里已经摆着那个玄铁笼子，少年依旧蜷在角落，九条尾巴无力地拖在身后。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个账本：“贵客，拍品交割在此。一百万中品灵石，您看是……”
虞可从储物戒里摸出个小袋子，递过去。袋子不大，但里头装的全是上品灵石。
管事接过来，神识一扫，脸上立刻堆起笑：
“够了够了！多谢贵客！”
他收起袋子，又从旁边拿起一根细细的金链子。链子一头是个项圈，也是金色的，上面刻着和笼子一样的禁锢符文。
“这是控制项圈，”
管事把链子递给虞可，“戴上之后，只需注入灵力，便可控制他行动。当然，贵客若是不放心，也可以继续用笼子关着……”
虞可没接链子，只是盯着笼子里的少年：
“把笼子打开。”
管事一愣：“打开？这……不太安全吧？这半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毕竟是九尾狐，野性难驯……”
“打开。”虞可重复，语气很坚定。
管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的顾祁，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块令牌，对着笼子晃了晃。
笼子上的符文暗了下去，“咔哒”一声，笼门开了。
笼子里的少年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狐耳警惕地竖起。
他“看”向笼门的方向，身体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般的呜咽声。
像只受惊的小兽。
虞可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和笼子里的少年平视——虽然对方看不见他。
“你别怕，”他放轻声音，“我不会伤害你。”
少年没反应，只是耳朵抖了抖，尾巴绷得更紧了。
管事把金链子又递过来：“贵客，您还是先给他戴上项圈吧，以防万一……”
虞可这才接过链子。
项圈很小，是给少年纤细的脖颈准备的。他拿着项圈，又看了看少年戒备的样子，忽然手一扬，把项圈扔回给管事：
“不用了。”
管事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错愕：
“这……这怎么行？万一他跑了……”
“他不会跑。”虞可说，站起身，朝笼子里的少年伸出手，“要跟我走吗？”
少年灰蒙蒙的眼睛“望”向他，没有焦点，但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似乎在辨别虞可的声音，辨别他话里的真伪。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管事都有些不耐烦了，少年才动了动。
他慢慢伸出手——手指很细，很白，指尖微微发抖。他摸索着，碰到了虞可的手。
冰凉。
虞可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拉了他一下。
少年犹豫着，从笼子里爬了出来。动作很慢，很吃力，九条尾巴拖在身后，有两条明显使不上力。
他站直了，比虞可矮半个头，瘦瘦的，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虞可这才看清他的脸。
真的很好看。
银发，灰瞳，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鼻梁挺直，嘴唇是淡粉色。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那张脸精致得挑不出毛病。只是神色太冷了，像覆了一层冰。
“走吧。”
虞可牵着他的手，转身往外走。
顾祁跟在后面，目光一直落在少年身上，带着审视和警惕。
管事追上来：“贵客，这链子您真不要了？还有，您得给他取个名字，登记一下……”
虞可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银发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沉默着，灰眸空茫地“望”着前方。
“青雪。”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冷，像冬天落在指尖的第一片雪花，“我叫青雪。”
虞可眼睛一亮——真的是他！
“好，青雪。”他笑起来，对管事说，“登记吧，名字青雪，我拍的。”
说完，他牵着青雪，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管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链子，摇摇头：
“真是……怪人。”
珍宝阁外，阳光刺眼。
青雪被牵出门，脚步顿了一下。
他太久没见光了——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
他抬起头，灰眸“望”向天空的方向，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虞可松开他的手，转身看着他：
“青雪，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青雪没说话，只是“看”向他，眉头微蹙。
“我不会关着你，也不会给你戴项圈。”
虞可说，“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乱跑，不能伤人。”
青雪依旧沉默，但耳朵轻轻抖了抖。
“走吧，”虞可重新牵起他的手，“我们先回客栈。你身上有伤，得处理一下。”
他牵着青雪往前走。青雪踉跄了一下——他眼睛看不见，走得慢，而且尾巴太重，拖在地上。
虞可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松开手，绕到他身后。
“你干嘛？”
青雪警觉地问，声音冷冰冰的。
虞可没回答，只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他那几条拖在地上的尾巴抱了起来。
九条尾巴，又长又蓬松，抱了满怀。毛茸茸的，很软，但有几处黏着血，硬邦邦的。
青雪身体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尾巴被人抱起来，温热的体温透过皮毛传来。
“这样好走一点。”
虞可说，抱着他的尾巴，重新牵起他的手，“走吧。”
青雪被他牵着，慢慢往前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尾巴被人抱着，没那么重了。
他垂下眼睛，灰眸空茫地盯着地面，嘴唇抿得紧紧的。
这个人……
到底想干什么？
两个身材魁梧的护卫推着个蒙着黑布的大笼子上了台。笼子足有半人高，用粗黑的玄铁条焊成，每一根都有手腕粗。
黑布厚实，遮得严严实实，但底下隐约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很慢。
掌柜的走到笼子旁，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介绍任何一件拍品时都要高亢：
“各位贵宾，接下来这件——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也是压轴拍品！”
台下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笼子。
掌柜的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一只——拥有远古九尾天狐血脉的——半妖！”
话音落下，他猛地伸手，扯掉了黑布。
“哗——”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笼子里，蜷缩着一个少年。
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里衣，料子很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皮肤白得吓人，几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一头银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像月光凝成的瀑布，一直垂到腰间。
发间，一对毛茸茸的狐耳无力地耷拉着，耳朵尖是淡淡的粉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是灰色的。
不是正常的灰，是那种蒙了尘的、没有焦距的灰。
他就那么静静地蜷在笼子角落，头低着，银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下巴线条精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抿着。
他的身后——九条尾巴。
银色的，毛茸茸的，比他的身体还要长，就那么无力地拖在笼子底板上。
有几条尾巴的毛纠结在一起，隐约能看见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干涸了，黏在银毛上。
少年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抗拒和绝望，隔着笼子都能感觉到。
笼子周围刻满了发光的符文，是禁锢阵法，把他牢牢锁在里面。
掌柜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煽动性：
“诸位请看！银发、灰瞳、九尾——这是最纯正的九尾天狐血脉！虽然目不能视，但正因如此，更容易驯服！而且已经化形，灵智极高，无论是作为灵宠、炉鼎，还是……研究材料，都是千年难遇的珍品！”
台下开始骚动。
不少人的眼神变了，变得贪婪，变得炽热。有人舔了舔嘴唇，有人握紧了拳头。
虞可趴在琉璃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笼子里的少年。
他看见了那双灰蒙蒙的眼睛。
没有光，没有焦点，空洞得吓人。像是两潭死水，什么东西掉进去都激不起涟漪。
虞可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顾祁哥哥……”他小声说，声音有点抖。
顾祁的手按在他肩上，握了握。
楼下，掌柜的报出了起拍价：
“起拍价——五万中品灵石！”
“六万！”
立刻有人举牌，是个穿着华服的中年胖子，眼睛死死盯着笼子，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七万！”
另一个干瘦的老者跟上。
“八万！”
“九万！”
价格像疯了一样往上蹿。举牌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一个比一个高亢。
有人是为了那传说中的九尾血脉，有人是为了少年绝色的容貌，还有人——眼神阴冷，盘算着更龌龊的用途。
虞可看着那些人的脸，看着他们贪婪的眼神，胸口那股闷气越来越重。
他看见笼子里的少年似乎动了一下。
很轻微，只是手指蜷了蜷。但虞可看见了。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像是感觉到了那些黏在他身上的、恶意的目光。
“二十万！”
一个声音响起，是楼下前排那个金袍胖子。他志在必得地扫视了一圈，没人敢跟他对视。
短暂的安静。
掌柜的举起锤子：“二十万一次！二十万两次——”
“五十万。”
声音从二楼传来，不高，但清清楚楚。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二楼三号包厢。琉璃窗后，只能看见两个人影，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金袍胖子脸色涨红，咬牙道：“五十五万！”
“一百万。”
又是二楼那个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下连掌柜的都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
“一、一百万中品灵石……还有更高的吗？”
台下鸦雀无声。
一百万。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承受范围。而且出价的是二楼包厢——刚才周主事亲自去拜会过，是逍遥宗的人。
没人敢跟逍遥宗抢。
金袍胖子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颓然坐下。
掌柜的连喊三声，落锤：“成交！恭喜二楼三号包厢的贵宾！”
锤子落下的瞬间，笼子里的少年似乎又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望”向二楼的方向，没有焦点，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虞可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顾祁握了握他的手：“去交割吧。”
两人下楼时，整个大厅的目光都聚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嫉妒。虞可没理会，拉着顾祁径直走向后台。
后台比前厅安静得多。几个工作人员正在整理刚才的拍品，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有人迎上来：
“两位贵客，这边请。”
他们被引到一个小房间。房间里已经摆着那个玄铁笼子，少年依旧蜷在角落，九条尾巴无力地拖在身后。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个账本：“贵客，拍品交割在此。一百万中品灵石，您看是……”
虞可从储物戒里摸出个小袋子，递过去。袋子不大，但里头装的全是上品灵石。
管事接过来，神识一扫，脸上立刻堆起笑：
“够了够了！多谢贵客！”
他收起袋子，又从旁边拿起一根细细的金链子。链子一头是个项圈，也是金色的，上面刻着和笼子一样的禁锢符文。
“这是控制项圈，”
管事把链子递给虞可，“戴上之后，只需注入灵力，便可控制他行动。当然，贵客若是不放心，也可以继续用笼子关着……”
虞可没接链子，只是盯着笼子里的少年：
“把笼子打开。”
管事一愣：“打开？这……不太安全吧？这半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毕竟是九尾狐，野性难驯……”
“打开。”虞可重复，语气很坚定。
管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的顾祁，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块令牌，对着笼子晃了晃。
笼子上的符文暗了下去，“咔哒”一声，笼门开了。
笼子里的少年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狐耳警惕地竖起。
他“看”向笼门的方向，身体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般的呜咽声。
像只受惊的小兽。
虞可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和笼子里的少年平视——虽然对方看不见他。
“你别怕，”他放轻声音，“我不会伤害你。”
少年没反应，只是耳朵抖了抖，尾巴绷得更紧了。
管事把金链子又递过来：“贵客，您还是先给他戴上项圈吧，以防万一……”
虞可这才接过链子。
项圈很小，是给少年纤细的脖颈准备的。他拿着项圈，又看了看少年戒备的样子，忽然手一扬，把项圈扔回给管事：
“不用了。”
管事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错愕：
“这……这怎么行？万一他跑了……”
“他不会跑。”虞可说，站起身，朝笼子里的少年伸出手，“要跟我走吗？”
少年灰蒙蒙的眼睛“望”向他，没有焦点，但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似乎在辨别虞可的声音，辨别他话里的真伪。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管事都有些不耐烦了，少年才动了动。
他慢慢伸出手——手指很细，很白，指尖微微发抖。他摸索着，碰到了虞可的手。
冰凉。
虞可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拉了他一下。
少年犹豫着，从笼子里爬了出来。动作很慢，很吃力，九条尾巴拖在身后，有两条明显使不上力。
他站直了，比虞可矮半个头，瘦瘦的，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虞可这才看清他的脸。
真的很好看。
银发，灰瞳，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鼻梁挺直，嘴唇是淡粉色。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那张脸精致得挑不出毛病。只是神色太冷了，像覆了一层冰。
“走吧。”
虞可牵着他的手，转身往外走。
顾祁跟在后面，目光一直落在少年身上，带着审视和警惕。
管事追上来：“贵客，这链子您真不要了？还有，您得给他取个名字，登记一下……”
虞可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银发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沉默着，灰眸空茫地“望”着前方。
“青雪。”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冷，像冬天落在指尖的第一片雪花，“我叫青雪。”
虞可眼睛一亮——真的是他！
“好，青雪。”他笑起来，对管事说，“登记吧，名字青雪，我拍的。”
说完，他牵着青雪，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管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链子，摇摇头：
“真是……怪人。”
珍宝阁外，阳光刺眼。
青雪被牵出门，脚步顿了一下。
他太久没见光了——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
他抬起头，灰眸“望”向天空的方向，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虞可松开他的手，转身看着他：
“青雪，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青雪没说话，只是“看”向他，眉头微蹙。
“我不会关着你，也不会给你戴项圈。”
虞可说，“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乱跑，不能伤人。”
青雪依旧沉默，但耳朵轻轻抖了抖。
“走吧，”虞可重新牵起他的手，“我们先回客栈。你身上有伤，得处理一下。”
他牵着青雪往前走。青雪踉跄了一下——他眼睛看不见，走得慢，而且尾巴太重，拖在地上。
虞可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松开手，绕到他身后。
“你干嘛？”
青雪警觉地问，声音冷冰冰的。
虞可没回答，只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他那几条拖在地上的尾巴抱了起来。
九条尾巴，又长又蓬松，抱了满怀。毛茸茸的，很软，但有几处黏着血，硬邦邦的。
青雪身体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尾巴被人抱起来，温热的体温透过皮毛传来。
“这样好走一点。”
虞可说，抱着他的尾巴，重新牵起他的手，“走吧。”
青雪被他牵着，慢慢往前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尾巴被人抱着，没那么重了。
他垂下眼睛，灰眸空茫地盯着地面，嘴唇抿得紧紧的。
这个人……
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