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这小家伙，惦记着所有人
午后，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从客栈走到珍宝阁不过一刻钟的路，虞可却觉得特别漫长。他走几步就要摸一摸怀里的请柬，生怕丢了似的。
顾祁走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副样子，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还没到珍宝阁门口，远远就看见那儿围了一大圈人。不是挤着进门的，是被拦在外头的。珍宝阁今日门禁森严，四个穿着统一褐色短打的护卫守在门口，挨个查验请柬。没请柬的一律不让进，任你怎么说好话都没用。
门口停了不少车马。有华丽的马车，拉车的马都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有修士直接骑着灵兽来的，什么仙鹤、白鹿，甚至还有头通体雪白的豹子，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打哈欠。穿绫罗绸缎的富商，气息沉稳的修士，打扮华贵的妇人……各色人等，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虞可拉着顾祁往人群里挤。护卫拦住他们：“请柬。”
虞可连忙掏出那两张烫金请柬递过去。护卫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俩年轻人穿着普通，看起来不像是能拿到贵宾请柬的人。但他还是侧身让开：“两位请进，二楼右转，有侍女引路。”
一进大门，喧闹声小了些。里面是个宽敞的大厅，铺着光可鉴人的青石板，四根朱漆柱子撑着高高的穹顶。正前方是个半人高的台子，铺着红毯，应该就是拍卖台。台下已经摆好了几十张椅子，大半都坐了人。穿着统一粉色衣裙的侍女端着茶水果盘穿梭其中。
虞可和顾祁正要找地方坐，一个侍女快步走过来，盈盈一礼：“两位可是持贵宾请柬的客人？”
虞可点头。
“请随我来。”侍女引着他们往楼梯走。楼梯是木质的，雕着繁复的花纹，铺着厚厚的地毯。上了二楼，是条环形走廊，一扇扇雕花木门紧闭着。侍女走到其中一扇门前，推开：“两位请，这是三号包厢。”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正对着拍卖台的方向是整面落地窗，装的是透明的琉璃，能清清楚楚看见楼下的一切。窗前摆着两张宽大的太师椅，中间一张小几，上面已经摆好了茶点。侧面还有个博古架，摆着几件赏玩的玉器。角落里有个小香炉，袅袅冒着青烟，是宁神的檀香。
侍女退出去，轻轻带上门。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楼下的嘈杂声被隔得很远，只有隐约的嗡嗡声。
虞可扑到窗前，趴在琉璃上往下看：“哇，看得好清楚！”
顾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目光扫过楼下的人群。来的人不少，修为高低不一，但大多是筑基以上，有几个甚至到了金丹后期。他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九霄城其他几个世家的家主，还有一些在修真界有点名气的散修。
“顾祁哥哥，你看那个人，”虞可指着楼下前排一个穿着金色长袍、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他像不像个发面馒头？”
顾祁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男人确实胖，坐在椅子上把椅子塞得满满当当。他嘴角弯了弯：“别乱说。”
“本来就是嘛。”虞可嘻嘻笑，又指向另一个人，“那个呢？像不像根竹竿？”
顾祁无奈地摇摇头，倒了杯茶递给他：“安静坐着，快开始了。”
果然，没过多久，楼下的灯暗了一些，只有拍卖台上亮着几盏明晃晃的琉璃灯。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上台，正是昨天见过的掌柜。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大厅：“各位贵宾，欢迎莅临珍宝阁十年一度拍卖大会。今日共有四十九件拍品，件件珍稀。规矩大家都懂，价高者得，现在开始第一件——”
两个壮汉抬上来一个蒙着红布的大箱子。掌柜的揭开红布，露出里头的东西——一株通体碧绿的灵芝，足有脸盆那么大，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千年碧玉灵芝，生于万丈悬崖，吸纳日月精华百年而成。筑基期修士服之，可增三十年修为；金丹期修士服之，亦可稳固境界。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
台下立刻有人举牌：“一千一！”
“一千二！”
“一千五！”
虞可趴在窗前看得津津有味，却没出价。这灵芝虽好，但他用不着——师尊给的丹药比这好多了。而且他修为是水灵根，这灵芝是木属性的，不太合。
接下来的拍品五花八门。有罕见的炼器材料“星辰铁”，巴掌大一块要价五千灵石；有失传已久的功法残卷，引来几个修士争得面红耳赤；还有一套防御阵法旗，据说能抵挡金丹修士全力一击。
虞可偶尔也举牌。看到一盒“冰心莲”时，他眼睛一亮——这是水属性的灵草，师尊能用。他举牌：“两千。”
楼下有人跟：“两千二。”
虞可再举：“两千五。”
那人犹豫了一下，没再跟。掌柜的落锤：“恭喜二楼三号包厢的贵宾！”
侍女很快把冰心莲送上来。虞可打开盒子看了看，满意地收进储物戒：“这个给师尊，他肯定喜欢。”
下一件是个小巧的炼丹炉，通体紫金，炉身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顾祁看了一眼，低声说：“这个不错。”
虞可立刻举牌：“三千！”
最后以四千灵石拍下。虞可把炼丹炉递给顾祁：“顾祁哥哥，给你！你以后炼丹用这个！”
顾祁接过，炉子入手沉甸甸的，确实是上品。他顿了顿：“谢谢。”
“客气什么！”虞可笑眯眯的，又看向台下。
之后他又拍了几件——串能清心定神的沉香木珠，打算给玄慈大爸爸；一套精巧的暗器机关，给莫离大爸爸玩；一块巴掌大的暖玉，冬天抱着睡暖和，给凌清寒大爸爸；还有一坛百年陈酿的灵酒，给夜无殇大爸爸。
轮到一柄匕首时，虞可又举牌了。匕首很短，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手柄上嵌着颗红宝石。
顾祁问：“这个给谁？”
“敖辰大爸爸！”虞可说，“他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这匕首好看，他肯定喜欢。”
顾祁：“……”
最后匕首以两千八百灵石成交。
拍到一盒胭脂时，虞可犹豫了一下。胭脂是西域来的，装在精致的白玉盒里，颜色是正红，据说永不褪色。他想起了虞弦——小爸爸虽然不常化妆，但偶尔打扮起来特别好看。
“一千。”他举牌。
没人跟他争。胭脂送上来，虞可打开闻了闻，香香的。他小心收好。
顾祁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狐妖而生的别扭忽然就散了。这小家伙，惦记着所有人。
拍卖进行到一半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顾祁瞬间警惕起来，手按在剑柄上。虞可也转过头：“谁呀？”
门外传来侍女轻柔的声音：“贵客，珍宝阁主事前来拜会。”
虞可和顾祁对视一眼。顾祁微微点头，虞可这才说：“请进。”
门推开，先进来的是个侍女，端着新茶点。她侧身让开，后面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中年修士，看起来四十来岁，穿着深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他气息内敛，但顾祁能感觉到，这人修为至少金丹后期。他手里拿着柄拂尘，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谄媚，又足够恭敬。
侍女退出去，关上门。中年修士对虞可和顾祁拱了拱手：“两位公子，在下珍宝阁主事，姓周。”
虞可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也拱了拱手：“周主事好。”
周主事目光在虞可腰间那块玉牌上停了一瞬，笑容更深了些：“听闻云衍老祖的高徒莅临，在下特来拜会。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周主事客气了。”虞可说，语气不卑不亢，“我们就是来看看热闹。”
“是是是，”周主事连连点头，目光却扫过桌上还没收起来的几件拍品——冰心莲、炼丹炉、匕首……他心思转得飞快，脸上笑容不变，“不知公子对这些拍品可还满意？若有特别感兴趣的，在下或可……行个方便。”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意思明白——如果需要，可以暗箱操作。
虞可却摇摇头：“不用了周主事，我们就随便看看，看到喜欢的就拍，没有就算了。”
周主事见他不上钩，也不强求，转而道：“不知……云衍老祖他老人家，近来可好？”
这话问得巧妙。云衍飞升的事早已传遍修真界，但飞升的仙人是否还能与下界联系，谁也不知道。没人敢赌这件事——万一人家真有特殊办法呢？
虞可眨了眨眼，笑得天真：“师尊很好，劳林主事挂心了。”
他没说云衍在哪儿，也没说好不好联系，就一句“很好”，让人捉摸不透。
周主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就好，那就好。”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知老祖……可对今日的哪件拍品有兴趣？若有需要，珍宝阁愿行方便。”
虞可眨眨眼：“师尊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他老人家清心寡欲，就喜欢清静。”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周主事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也不再多说，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玉牌，双手奉上：“这是珍宝阁的贵宾信物，凭此牌可在珍宝阁所有分号调动部分资源，享受八折优惠。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公子笑纳。”
虞可接过来看了看。玉牌是淡青色的，正面刻着“珍宝”二字，背面是复杂的阵法纹路。他收下，笑了笑：“那就谢谢周主事了。”
“公子客气。”周主事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门关上，包厢里恢复安静。虞可把玉牌拿在手里把玩，对着光看：“还挺好看的。”
顾祁从他手里拿过玉牌，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追踪或监视的阵法，才还给他：“收好。”
“嗯。”虞可把玉牌和请柬放在一起，转头对顾祁眨眨眼，“师尊的名号真好用。”
“利益交换而已。”顾祁说，声音平静，“他给你方便，是想着日后能通过你攀上师尊的关系。这种人，不可深交。”
虞可乖乖点头：“我知道。小爸爸说过，天上不会掉馅饼。”
顾祁见他明白，也就不再多说，目光重新投向楼下。
拍卖还在继续。又过了几件，周主事刚才的话似乎起了作用——接下来的拍品，但凡虞可出价，竞争者都少了很多。有个别想抬价的，也被旁边的人拉住，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放弃了。
虞可拍得顺风顺水，又给夜诀美人买了块能安神助眠的黑玉枕，给花鹊买了套上好的符纸和朱砂——虽然不知道那家伙跑哪儿去了，但先备着。
“下面这件，”掌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是本次拍卖会第四十八件拍品——‘九转还魂丹’一枚！”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连包厢里的顾祁都坐直了身子。
侍女端上来一个玉盒。掌柜的打开，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有九道金色的丹纹，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
“九转还魂丹，药宗已故长老亲手所炼，仅此一枚。无论多重的内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此丹，可保性命无虞，并在十二个时辰内恢复七成修为。”掌柜的声音充满诱惑，“起拍价——一万中品灵石！”
“一万二！”
“一万五！”
“两万！”
价格飙升得飞快。虞可也心动了——这丹药关键时刻能救命，顾祁哥哥伤还没好全，备着也好。他正要举牌，却被顾祁按住了手。
“太贵了。”顾祁低声说，“不值。”
“可是……”
“我没事。”顾祁看着他，“伤已经好多了。”
虞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最终，九转还魂丹被楼下前排一个白发老修士以三万八千灵石拍走。
掌柜的擦了擦汗，脸上露出兴奋的红光：“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也是压轴拍品——”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拍卖台。
虞可也紧张起来，双手扒在琉璃窗上，金眸一眨不眨。
来了。
终于来了。
顾祁走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副样子，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还没到珍宝阁门口，远远就看见那儿围了一大圈人。不是挤着进门的，是被拦在外头的。珍宝阁今日门禁森严，四个穿着统一褐色短打的护卫守在门口，挨个查验请柬。没请柬的一律不让进，任你怎么说好话都没用。
门口停了不少车马。有华丽的马车，拉车的马都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有修士直接骑着灵兽来的，什么仙鹤、白鹿，甚至还有头通体雪白的豹子，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打哈欠。穿绫罗绸缎的富商，气息沉稳的修士，打扮华贵的妇人……各色人等，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虞可拉着顾祁往人群里挤。护卫拦住他们：“请柬。”
虞可连忙掏出那两张烫金请柬递过去。护卫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俩年轻人穿着普通，看起来不像是能拿到贵宾请柬的人。但他还是侧身让开：“两位请进，二楼右转，有侍女引路。”
一进大门，喧闹声小了些。里面是个宽敞的大厅，铺着光可鉴人的青石板，四根朱漆柱子撑着高高的穹顶。正前方是个半人高的台子，铺着红毯，应该就是拍卖台。台下已经摆好了几十张椅子，大半都坐了人。穿着统一粉色衣裙的侍女端着茶水果盘穿梭其中。
虞可和顾祁正要找地方坐，一个侍女快步走过来，盈盈一礼：“两位可是持贵宾请柬的客人？”
虞可点头。
“请随我来。”侍女引着他们往楼梯走。楼梯是木质的，雕着繁复的花纹，铺着厚厚的地毯。上了二楼，是条环形走廊，一扇扇雕花木门紧闭着。侍女走到其中一扇门前，推开：“两位请，这是三号包厢。”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正对着拍卖台的方向是整面落地窗，装的是透明的琉璃，能清清楚楚看见楼下的一切。窗前摆着两张宽大的太师椅，中间一张小几，上面已经摆好了茶点。侧面还有个博古架，摆着几件赏玩的玉器。角落里有个小香炉，袅袅冒着青烟，是宁神的檀香。
侍女退出去，轻轻带上门。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楼下的嘈杂声被隔得很远，只有隐约的嗡嗡声。
虞可扑到窗前，趴在琉璃上往下看：“哇，看得好清楚！”
顾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目光扫过楼下的人群。来的人不少，修为高低不一，但大多是筑基以上，有几个甚至到了金丹后期。他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九霄城其他几个世家的家主，还有一些在修真界有点名气的散修。
“顾祁哥哥，你看那个人，”虞可指着楼下前排一个穿着金色长袍、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他像不像个发面馒头？”
顾祁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男人确实胖，坐在椅子上把椅子塞得满满当当。他嘴角弯了弯：“别乱说。”
“本来就是嘛。”虞可嘻嘻笑，又指向另一个人，“那个呢？像不像根竹竿？”
顾祁无奈地摇摇头，倒了杯茶递给他：“安静坐着，快开始了。”
果然，没过多久，楼下的灯暗了一些，只有拍卖台上亮着几盏明晃晃的琉璃灯。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上台，正是昨天见过的掌柜。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大厅：“各位贵宾，欢迎莅临珍宝阁十年一度拍卖大会。今日共有四十九件拍品，件件珍稀。规矩大家都懂，价高者得，现在开始第一件——”
两个壮汉抬上来一个蒙着红布的大箱子。掌柜的揭开红布，露出里头的东西——一株通体碧绿的灵芝，足有脸盆那么大，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千年碧玉灵芝，生于万丈悬崖，吸纳日月精华百年而成。筑基期修士服之，可增三十年修为；金丹期修士服之，亦可稳固境界。起拍价，一千中品灵石。”
台下立刻有人举牌：“一千一！”
“一千二！”
“一千五！”
虞可趴在窗前看得津津有味，却没出价。这灵芝虽好，但他用不着——师尊给的丹药比这好多了。而且他修为是水灵根，这灵芝是木属性的，不太合。
接下来的拍品五花八门。有罕见的炼器材料“星辰铁”，巴掌大一块要价五千灵石；有失传已久的功法残卷，引来几个修士争得面红耳赤；还有一套防御阵法旗，据说能抵挡金丹修士全力一击。
虞可偶尔也举牌。看到一盒“冰心莲”时，他眼睛一亮——这是水属性的灵草，师尊能用。他举牌：“两千。”
楼下有人跟：“两千二。”
虞可再举：“两千五。”
那人犹豫了一下，没再跟。掌柜的落锤：“恭喜二楼三号包厢的贵宾！”
侍女很快把冰心莲送上来。虞可打开盒子看了看，满意地收进储物戒：“这个给师尊，他肯定喜欢。”
下一件是个小巧的炼丹炉，通体紫金，炉身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顾祁看了一眼，低声说：“这个不错。”
虞可立刻举牌：“三千！”
最后以四千灵石拍下。虞可把炼丹炉递给顾祁：“顾祁哥哥，给你！你以后炼丹用这个！”
顾祁接过，炉子入手沉甸甸的，确实是上品。他顿了顿：“谢谢。”
“客气什么！”虞可笑眯眯的，又看向台下。
之后他又拍了几件——串能清心定神的沉香木珠，打算给玄慈大爸爸；一套精巧的暗器机关，给莫离大爸爸玩；一块巴掌大的暖玉，冬天抱着睡暖和，给凌清寒大爸爸；还有一坛百年陈酿的灵酒，给夜无殇大爸爸。
轮到一柄匕首时，虞可又举牌了。匕首很短，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手柄上嵌着颗红宝石。
顾祁问：“这个给谁？”
“敖辰大爸爸！”虞可说，“他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这匕首好看，他肯定喜欢。”
顾祁：“……”
最后匕首以两千八百灵石成交。
拍到一盒胭脂时，虞可犹豫了一下。胭脂是西域来的，装在精致的白玉盒里，颜色是正红，据说永不褪色。他想起了虞弦——小爸爸虽然不常化妆，但偶尔打扮起来特别好看。
“一千。”他举牌。
没人跟他争。胭脂送上来，虞可打开闻了闻，香香的。他小心收好。
顾祁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狐妖而生的别扭忽然就散了。这小家伙，惦记着所有人。
拍卖进行到一半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顾祁瞬间警惕起来，手按在剑柄上。虞可也转过头：“谁呀？”
门外传来侍女轻柔的声音：“贵客，珍宝阁主事前来拜会。”
虞可和顾祁对视一眼。顾祁微微点头，虞可这才说：“请进。”
门推开，先进来的是个侍女，端着新茶点。她侧身让开，后面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中年修士，看起来四十来岁，穿着深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他气息内敛，但顾祁能感觉到，这人修为至少金丹后期。他手里拿着柄拂尘，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谄媚，又足够恭敬。
侍女退出去，关上门。中年修士对虞可和顾祁拱了拱手：“两位公子，在下珍宝阁主事，姓周。”
虞可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也拱了拱手：“周主事好。”
周主事目光在虞可腰间那块玉牌上停了一瞬，笑容更深了些：“听闻云衍老祖的高徒莅临，在下特来拜会。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周主事客气了。”虞可说，语气不卑不亢，“我们就是来看看热闹。”
“是是是，”周主事连连点头，目光却扫过桌上还没收起来的几件拍品——冰心莲、炼丹炉、匕首……他心思转得飞快，脸上笑容不变，“不知公子对这些拍品可还满意？若有特别感兴趣的，在下或可……行个方便。”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意思明白——如果需要，可以暗箱操作。
虞可却摇摇头：“不用了周主事，我们就随便看看，看到喜欢的就拍，没有就算了。”
周主事见他不上钩，也不强求，转而道：“不知……云衍老祖他老人家，近来可好？”
这话问得巧妙。云衍飞升的事早已传遍修真界，但飞升的仙人是否还能与下界联系，谁也不知道。没人敢赌这件事——万一人家真有特殊办法呢？
虞可眨了眨眼，笑得天真：“师尊很好，劳林主事挂心了。”
他没说云衍在哪儿，也没说好不好联系，就一句“很好”，让人捉摸不透。
周主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就好，那就好。”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知老祖……可对今日的哪件拍品有兴趣？若有需要，珍宝阁愿行方便。”
虞可眨眨眼：“师尊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他老人家清心寡欲，就喜欢清静。”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周主事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也不再多说，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玉牌，双手奉上：“这是珍宝阁的贵宾信物，凭此牌可在珍宝阁所有分号调动部分资源，享受八折优惠。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公子笑纳。”
虞可接过来看了看。玉牌是淡青色的，正面刻着“珍宝”二字，背面是复杂的阵法纹路。他收下，笑了笑：“那就谢谢周主事了。”
“公子客气。”周主事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门关上，包厢里恢复安静。虞可把玉牌拿在手里把玩，对着光看：“还挺好看的。”
顾祁从他手里拿过玉牌，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追踪或监视的阵法，才还给他：“收好。”
“嗯。”虞可把玉牌和请柬放在一起，转头对顾祁眨眨眼，“师尊的名号真好用。”
“利益交换而已。”顾祁说，声音平静，“他给你方便，是想着日后能通过你攀上师尊的关系。这种人，不可深交。”
虞可乖乖点头：“我知道。小爸爸说过，天上不会掉馅饼。”
顾祁见他明白，也就不再多说，目光重新投向楼下。
拍卖还在继续。又过了几件，周主事刚才的话似乎起了作用——接下来的拍品，但凡虞可出价，竞争者都少了很多。有个别想抬价的，也被旁边的人拉住，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放弃了。
虞可拍得顺风顺水，又给夜诀美人买了块能安神助眠的黑玉枕，给花鹊买了套上好的符纸和朱砂——虽然不知道那家伙跑哪儿去了，但先备着。
“下面这件，”掌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是本次拍卖会第四十八件拍品——‘九转还魂丹’一枚！”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连包厢里的顾祁都坐直了身子。
侍女端上来一个玉盒。掌柜的打开，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有九道金色的丹纹，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
“九转还魂丹，药宗已故长老亲手所炼，仅此一枚。无论多重的内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此丹，可保性命无虞，并在十二个时辰内恢复七成修为。”掌柜的声音充满诱惑，“起拍价——一万中品灵石！”
“一万二！”
“一万五！”
“两万！”
价格飙升得飞快。虞可也心动了——这丹药关键时刻能救命，顾祁哥哥伤还没好全，备着也好。他正要举牌，却被顾祁按住了手。
“太贵了。”顾祁低声说，“不值。”
“可是……”
“我没事。”顾祁看着他，“伤已经好多了。”
虞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最终，九转还魂丹被楼下前排一个白发老修士以三万八千灵石拍走。
掌柜的擦了擦汗，脸上露出兴奋的红光：“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也是压轴拍品——”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拍卖台。
虞可也紧张起来，双手扒在琉璃窗上，金眸一眨不眨。
来了。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