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说不定能当我第四个道侣！
夜市确实热闹。
天刚擦黑，东市那条街就亮起来了。不是灯笼，是各色各样的灯——走马灯、莲花灯、兔子灯，挂在摊子前头，映得整条街明晃晃的。
地上也摆着灯，小贩把货摊支开，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画的、卖面人的、卖泥哨的，空气里混着油炸果子的香和糖稀的甜。
虞可一手拿着串糖葫芦，一手被顾祁牵着，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他眼睛不够用，看见什么都要凑过去瞅瞅。
看见个吹糖人的，能站着看半天，看人家怎么把一团糖吹成个小老鼠；看见个卖面具的，非要试戴，猪八戒的、孙悟空的、还有青面獠牙的鬼脸，戴一个问顾祁一句“好看吗”。
顾祁一路跟着，偶尔应一声“嗯”，目光却始终注意着周围。夜市人多眼杂，他怕虞可被挤着碰着。
两人走到一个卖煎饼的摊子前，虞可走不动了：
“顾祁哥哥，我想吃那个。”
摊主是个大娘，手脚麻利，舀一勺面糊摊在铁板上，磕个鸡蛋，撒上葱花和芝麻，翻面刷酱，夹片薄脆，卷起来一切两半。热气腾腾的。
虞可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眼睛眯起来：
“好吃！”
顾祁付了钱，看着他吃。少年腮帮子鼓鼓的，酱沾在嘴角，金眸在灯火下亮晶晶的。顾祁伸手，用拇指轻轻抹掉他嘴角的酱渍。
虞可嘿嘿笑，把另一半递给他：“顾祁哥哥也吃。”
顾祁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确实香，外脆里软。
两人一边吃一边继续逛。前头围了一群人，里头传来锣鼓声和喝彩声。
虞可挤进去看，是个杂耍班子。一个赤膊大汉正表演胸口碎大石，另一个瘦小汉子在踩高跷，还有个姑娘在转盘子，七八个盘子在她指尖和头顶转得飞快。
虞可看得入神，跟着人群拍手叫好。顾祁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虚虚护着他，怕被人挤着。
杂耍演完，人群渐渐散了。
虞可意犹未尽，拉着顾祁往前走。
前头是个茶摊，搭着棚子，几张桌子坐满了人，都在喝茶聊天。声音嘈杂，但有几个词飘进虞可耳朵里。
“……听说了吗？明天珍宝阁的拍卖会……”
“……十年一度，好东西肯定多……”
“……压轴是个稀罕物，九尾狐妖……”
虞可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茶摊。说话的是两个中年男人，穿着绸缎衣服，看样子是城里的商贾。
其中一个正压低声音说：
“……据说是真的九尾，血脉纯得很，就是眼睛看不见，有点瑕疵，不然哪舍得拿出来拍卖……”
另一个啧啧两声：“那也了不得。九尾狐妖啊，多少年没见过了。听说长得那叫一个绝，倾国倾城……”
虞可松开顾祁的手，走到茶摊边，很自然地在一张空桌旁坐下，扬声喊：
“老板，来壶茶！”
顾祁跟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茶很快上来了，普通的粗茶，但虞可没喝。他竖起耳朵，继续听那两人说话。
“……门槛高得很，得有头有脸的才能进……”
“……可不是，听说请柬早就发完了，没点身份连门都进不去……”
虞可转过头，看向顾祁，压低声音：“顾祁哥哥，你听见了吗？”
顾祁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九尾狐妖……眼睛看不见……”虞可喃喃道，金眸里闪过什么，“顾祁哥哥，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跟师尊在外面游历时遇到的那个狐妖吗？它说……青丘有个小殿下，叫青雪……”
顾祁想起来了。
“你说……会不会就是这个？”虞可眼睛亮起来。
顾祁沉吟片刻：“有可能。但也不一定。”
“我想去看看。”虞可说，“如果真的是青雪……他眼睛看不见，还被抓去拍卖，肯定很可怜。”
顾祁看着他：“明天我们原本要出发去药宗。”
“晚一天嘛！”虞可抓住他的手晃了晃，“就一天！看完拍卖会就走。而且……顾祁哥哥，你的伤还没好全，多休息一天也是好的。”
顾祁其实也想多留一天。昨天温泉泡过之后，伤势确实好转了不少，但还需要时间调养。
而且……他对那只狐妖也有种说不出的在意。倒不是好奇容貌，而是隐隐觉得，这事可能会牵扯到虞可。
“好。”他最终点头，“那就多留一天。”
“耶！”虞可笑起来，站起身，“走，顾祁哥哥，我们去珍宝阁打听打听！”
珍宝阁在城北，离夜市有一段距离。两人走过去时，街上人渐渐少了，灯火也稀了。
珍宝阁是座三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气派得很。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照着“珍宝阁”三个鎏金大字。门已经关了，但侧边有个小门还开着，透出光亮。
虞可上前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露出个伙计的脸：
“客官有事？已经打烊了。”
“我们想打听明天的拍卖会。”虞可说。
伙计上下打量他们。虞可穿着普通，顾祁也是一身素色衣裳，看起来不像什么大人物。伙计脸上露出敷衍的笑：
“拍卖会？那可是要请柬的。没有请柬进不去。”
“怎么才能拿到请柬？”顾祁问。
伙计笑了：“要么是咱们珍宝阁的老主顾，要么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么……”他顿了顿，“得有足够的身家。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虞可眨眨眼：“五百灵石？”
伙计嗤笑一声：“五万。中品灵石。”
虞可“哦”了一声，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伙计：“你看看够不够。”
伙计狐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袋子里满满的都是上品灵石，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他手一抖，差点把袋子摔了。
“够……够了！”伙计声音都变了，连忙把袋子递回来，脸上堆起恭敬的笑，“两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
他打开门，躬身把两人迎进去。里头是个小厅，摆着桌椅，墙上挂着字画。伙计请他们坐下，又赶紧去倒茶：
“两位稍等，我去请掌柜的。”
茶还没上，掌柜的就来了。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绸袍，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睛很亮。
他一进来，目光先在虞可和顾祁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虞可腰间——那里挂着云衍给的储物戒，还有一块逍遥宗内门弟子的玉牌。
“两位公子，”掌柜的拱手，“不知有何贵干？”
虞可开门见山：“我们想参加明天的拍卖会。”
掌柜的笑了笑：“拍卖会确实明日举行，但……需要有请柬。”
“我们刚来九霄城，没有请柬。”虞可说，“但我们可以买。”
掌柜的摇摇头：“请柬不卖，只送给有资格的人。”他顿了顿，“不知两位是……”
虞可从腰间解下那块玉牌，递过去：“这个够资格吗？”
掌柜的接过来，仔细一看，脸色变了。玉牌是上好的白玉，正面刻着“逍遥”二字，背面是更精细的云纹，中间有个小小的“衍”字。
这是逍遥宗老祖云衍的亲传弟子令牌。整个修真界认识的人不多，但珍宝阁做这行生意，掌柜的自然认得。
他手抖了一下，连忙双手把玉牌递回去，腰弯得更低了：
“原来是云衍老祖的高徒！失敬失敬！”
他转身对伙计低喝：“还愣着干什么？去拿最好的请柬来！”
伙计连忙跑上楼。不多时，捧着个锦盒下来。
掌柜的打开，里面是两张烫金的请柬，纸张厚实，边缘描着金线，正中是“珍宝阁”三个浮雕字。
“这是贵宾请柬，”掌柜的恭敬地递上，“明日凭此柬可入二楼包厢。包厢设有隔音阵法，私密性好，视野也好。”
虞可接过请柬，翻开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谢谢掌柜的。”
“不敢当不敢当。”掌柜的连连摆手，“能招待云衍老祖的高徒，是小店的荣幸。”他顿了顿，试探地问，“不知老祖他老人家……可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拍品？小店可以……”
“没有。”虞可打断他，把请柬收好，“我就是自己来看看，玩玩。”
掌柜的识趣地不再多问，又客套了几句，亲自把两人送到门口。
走出珍宝阁，外头夜风凉飕飕的。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虞可把请柬举到眼前，借着月光看上面的金线，笑得眼睛弯弯：“师尊的名头真好用！”
顾祁看着他得意的小模样，嘴角也弯了弯：“嗯。”
“明天我们早点来！”虞可把请柬小心收好，“我要坐最好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的！”
两人往回走。月色很好，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虞可边走边哼着小调，是刚才在夜市听来的俚曲，调子欢快。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转头看顾祁：“顾祁哥哥，你说……那只狐妖，会不会真的是青雪？”
顾祁沉吟：“有可能。九尾狐妖本就罕见，又恰好在此时出现在拍卖会上……”
“如果真的是他，”虞可金眸亮起来，“我就要把他拍下来！”
顾祁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他可怜啊！”虞可理所当然地说，“眼睛看不见，还被抓去卖。而且……顾祁哥哥，你不觉得吗？他和我有点像。”
顾祁挑眉。
“都是……不太一样的。”虞可声音低下去一点，“我是金眼睛，他是九尾狐妖，都被人当成怪物。”
顾祁心头一紧，伸手揽住他的肩：“你不是怪物。”
“我知道。”虞可笑起来，靠在他肩上，“但小时候别人都这么说。所以……如果真的是青雪，我想帮他。而且……”他眼睛又亮了，“他说不定能当我第四个道侣！九条尾巴呢，多好看！”
顾祁：“……”
他忽然觉得，答应来拍卖会可能是个错误。
“不过拍卖要好多钱吧？”虞可歪着头想了想，开始掰手指，“小爸爸给的零花钱，五个大爸爸给的，师尊给的，夜诀美人给的，还有顾祁哥哥你给的……加起来……”他算了半天，没算清，干脆一挥手，“反正肯定够！”
顾祁无奈地看着他。确实够。虞可的身家，怕是比一些小宗门整个库房都富。云衍给的那枚储物戒里的灵石，就足够拍下十个狐妖了。
“顾祁哥哥你放心，”虞可拍拍胸口，“我很有钱的！肯定能把青雪拍下来！”
他说得信心十足，金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盛满了星星。
顾祁看着他，忽然觉得，钱不钱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虞可这双眼睛，这笑容。如果拍下那只狐妖能让他这么开心，那就拍吧。
至于那只狐妖会不会带来麻烦……
顾祁眼神暗了暗。
有他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可可。
“走吧，”他揽着虞可继续往前走，“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嗯！”虞可乖乖点头，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对了顾祁哥哥，拍卖会是下午，我们上午去干嘛？要不再去月老庙转转？我想再求个签，求个好的！”
“……”顾祁揉了揉眉心，“随你。”
两人回到客栈时，掌柜的已经趴在柜台后头睡着了。轻手轻脚上了楼，推开房门，里头黑漆漆的。
虞可摸黑走到床边，脱了外衣钻进被窝。顾祁也躺下，他立刻蹭过来，手脚并用地扒住。
“顾祁哥哥，”黑暗中，虞可的声音软软的，“你说……明天会不会很热闹？”
“嗯。”
“会不会有很多人跟咱们抢？”
“可能。”
“那我一定要抢赢！”虞可攥紧拳头，“青雪是我的！”
顾祁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睡吧。”
“嗯……晚安顾祁哥哥。”
“晚安。”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流淌进来。远处传来隐约的更声，三更了。
虞可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顾祁却还醒着，睁着眼看着帐顶。
明天的拍卖会……
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护好可可。
这是他的承诺。
天刚擦黑，东市那条街就亮起来了。不是灯笼，是各色各样的灯——走马灯、莲花灯、兔子灯，挂在摊子前头，映得整条街明晃晃的。
地上也摆着灯，小贩把货摊支开，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画的、卖面人的、卖泥哨的，空气里混着油炸果子的香和糖稀的甜。
虞可一手拿着串糖葫芦，一手被顾祁牵着，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他眼睛不够用，看见什么都要凑过去瞅瞅。
看见个吹糖人的，能站着看半天，看人家怎么把一团糖吹成个小老鼠；看见个卖面具的，非要试戴，猪八戒的、孙悟空的、还有青面獠牙的鬼脸，戴一个问顾祁一句“好看吗”。
顾祁一路跟着，偶尔应一声“嗯”，目光却始终注意着周围。夜市人多眼杂，他怕虞可被挤着碰着。
两人走到一个卖煎饼的摊子前，虞可走不动了：
“顾祁哥哥，我想吃那个。”
摊主是个大娘，手脚麻利，舀一勺面糊摊在铁板上，磕个鸡蛋，撒上葱花和芝麻，翻面刷酱，夹片薄脆，卷起来一切两半。热气腾腾的。
虞可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眼睛眯起来：
“好吃！”
顾祁付了钱，看着他吃。少年腮帮子鼓鼓的，酱沾在嘴角，金眸在灯火下亮晶晶的。顾祁伸手，用拇指轻轻抹掉他嘴角的酱渍。
虞可嘿嘿笑，把另一半递给他：“顾祁哥哥也吃。”
顾祁接过来，咬了一小口。确实香，外脆里软。
两人一边吃一边继续逛。前头围了一群人，里头传来锣鼓声和喝彩声。
虞可挤进去看，是个杂耍班子。一个赤膊大汉正表演胸口碎大石，另一个瘦小汉子在踩高跷，还有个姑娘在转盘子，七八个盘子在她指尖和头顶转得飞快。
虞可看得入神，跟着人群拍手叫好。顾祁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虚虚护着他，怕被人挤着。
杂耍演完，人群渐渐散了。
虞可意犹未尽，拉着顾祁往前走。
前头是个茶摊，搭着棚子，几张桌子坐满了人，都在喝茶聊天。声音嘈杂，但有几个词飘进虞可耳朵里。
“……听说了吗？明天珍宝阁的拍卖会……”
“……十年一度，好东西肯定多……”
“……压轴是个稀罕物，九尾狐妖……”
虞可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茶摊。说话的是两个中年男人，穿着绸缎衣服，看样子是城里的商贾。
其中一个正压低声音说：
“……据说是真的九尾，血脉纯得很，就是眼睛看不见，有点瑕疵，不然哪舍得拿出来拍卖……”
另一个啧啧两声：“那也了不得。九尾狐妖啊，多少年没见过了。听说长得那叫一个绝，倾国倾城……”
虞可松开顾祁的手，走到茶摊边，很自然地在一张空桌旁坐下，扬声喊：
“老板，来壶茶！”
顾祁跟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茶很快上来了，普通的粗茶，但虞可没喝。他竖起耳朵，继续听那两人说话。
“……门槛高得很，得有头有脸的才能进……”
“……可不是，听说请柬早就发完了，没点身份连门都进不去……”
虞可转过头，看向顾祁，压低声音：“顾祁哥哥，你听见了吗？”
顾祁点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九尾狐妖……眼睛看不见……”虞可喃喃道，金眸里闪过什么，“顾祁哥哥，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跟师尊在外面游历时遇到的那个狐妖吗？它说……青丘有个小殿下，叫青雪……”
顾祁想起来了。
“你说……会不会就是这个？”虞可眼睛亮起来。
顾祁沉吟片刻：“有可能。但也不一定。”
“我想去看看。”虞可说，“如果真的是青雪……他眼睛看不见，还被抓去拍卖，肯定很可怜。”
顾祁看着他：“明天我们原本要出发去药宗。”
“晚一天嘛！”虞可抓住他的手晃了晃，“就一天！看完拍卖会就走。而且……顾祁哥哥，你的伤还没好全，多休息一天也是好的。”
顾祁其实也想多留一天。昨天温泉泡过之后，伤势确实好转了不少，但还需要时间调养。
而且……他对那只狐妖也有种说不出的在意。倒不是好奇容貌，而是隐隐觉得，这事可能会牵扯到虞可。
“好。”他最终点头，“那就多留一天。”
“耶！”虞可笑起来，站起身，“走，顾祁哥哥，我们去珍宝阁打听打听！”
珍宝阁在城北，离夜市有一段距离。两人走过去时，街上人渐渐少了，灯火也稀了。
珍宝阁是座三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气派得很。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照着“珍宝阁”三个鎏金大字。门已经关了，但侧边有个小门还开着，透出光亮。
虞可上前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露出个伙计的脸：
“客官有事？已经打烊了。”
“我们想打听明天的拍卖会。”虞可说。
伙计上下打量他们。虞可穿着普通，顾祁也是一身素色衣裳，看起来不像什么大人物。伙计脸上露出敷衍的笑：
“拍卖会？那可是要请柬的。没有请柬进不去。”
“怎么才能拿到请柬？”顾祁问。
伙计笑了：“要么是咱们珍宝阁的老主顾，要么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要么……”他顿了顿，“得有足够的身家。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虞可眨眨眼：“五百灵石？”
伙计嗤笑一声：“五万。中品灵石。”
虞可“哦”了一声，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小袋子，递给伙计：“你看看够不够。”
伙计狐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圆了。
袋子里满满的都是上品灵石，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他手一抖，差点把袋子摔了。
“够……够了！”伙计声音都变了，连忙把袋子递回来，脸上堆起恭敬的笑，“两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
他打开门，躬身把两人迎进去。里头是个小厅，摆着桌椅，墙上挂着字画。伙计请他们坐下，又赶紧去倒茶：
“两位稍等，我去请掌柜的。”
茶还没上，掌柜的就来了。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绸袍，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睛很亮。
他一进来，目光先在虞可和顾祁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虞可腰间——那里挂着云衍给的储物戒，还有一块逍遥宗内门弟子的玉牌。
“两位公子，”掌柜的拱手，“不知有何贵干？”
虞可开门见山：“我们想参加明天的拍卖会。”
掌柜的笑了笑：“拍卖会确实明日举行，但……需要有请柬。”
“我们刚来九霄城，没有请柬。”虞可说，“但我们可以买。”
掌柜的摇摇头：“请柬不卖，只送给有资格的人。”他顿了顿，“不知两位是……”
虞可从腰间解下那块玉牌，递过去：“这个够资格吗？”
掌柜的接过来，仔细一看，脸色变了。玉牌是上好的白玉，正面刻着“逍遥”二字，背面是更精细的云纹，中间有个小小的“衍”字。
这是逍遥宗老祖云衍的亲传弟子令牌。整个修真界认识的人不多，但珍宝阁做这行生意，掌柜的自然认得。
他手抖了一下，连忙双手把玉牌递回去，腰弯得更低了：
“原来是云衍老祖的高徒！失敬失敬！”
他转身对伙计低喝：“还愣着干什么？去拿最好的请柬来！”
伙计连忙跑上楼。不多时，捧着个锦盒下来。
掌柜的打开，里面是两张烫金的请柬，纸张厚实，边缘描着金线，正中是“珍宝阁”三个浮雕字。
“这是贵宾请柬，”掌柜的恭敬地递上，“明日凭此柬可入二楼包厢。包厢设有隔音阵法，私密性好，视野也好。”
虞可接过请柬，翻开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谢谢掌柜的。”
“不敢当不敢当。”掌柜的连连摆手，“能招待云衍老祖的高徒，是小店的荣幸。”他顿了顿，试探地问，“不知老祖他老人家……可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拍品？小店可以……”
“没有。”虞可打断他，把请柬收好，“我就是自己来看看，玩玩。”
掌柜的识趣地不再多问，又客套了几句，亲自把两人送到门口。
走出珍宝阁，外头夜风凉飕飕的。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虞可把请柬举到眼前，借着月光看上面的金线，笑得眼睛弯弯：“师尊的名头真好用！”
顾祁看着他得意的小模样，嘴角也弯了弯：“嗯。”
“明天我们早点来！”虞可把请柬小心收好，“我要坐最好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的！”
两人往回走。月色很好，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虞可边走边哼着小调，是刚才在夜市听来的俚曲，调子欢快。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转头看顾祁：“顾祁哥哥，你说……那只狐妖，会不会真的是青雪？”
顾祁沉吟：“有可能。九尾狐妖本就罕见，又恰好在此时出现在拍卖会上……”
“如果真的是他，”虞可金眸亮起来，“我就要把他拍下来！”
顾祁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他可怜啊！”虞可理所当然地说，“眼睛看不见，还被抓去卖。而且……顾祁哥哥，你不觉得吗？他和我有点像。”
顾祁挑眉。
“都是……不太一样的。”虞可声音低下去一点，“我是金眼睛，他是九尾狐妖，都被人当成怪物。”
顾祁心头一紧，伸手揽住他的肩：“你不是怪物。”
“我知道。”虞可笑起来，靠在他肩上，“但小时候别人都这么说。所以……如果真的是青雪，我想帮他。而且……”他眼睛又亮了，“他说不定能当我第四个道侣！九条尾巴呢，多好看！”
顾祁：“……”
他忽然觉得，答应来拍卖会可能是个错误。
“不过拍卖要好多钱吧？”虞可歪着头想了想，开始掰手指，“小爸爸给的零花钱，五个大爸爸给的，师尊给的，夜诀美人给的，还有顾祁哥哥你给的……加起来……”他算了半天，没算清，干脆一挥手，“反正肯定够！”
顾祁无奈地看着他。确实够。虞可的身家，怕是比一些小宗门整个库房都富。云衍给的那枚储物戒里的灵石，就足够拍下十个狐妖了。
“顾祁哥哥你放心，”虞可拍拍胸口，“我很有钱的！肯定能把青雪拍下来！”
他说得信心十足，金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盛满了星星。
顾祁看着他，忽然觉得，钱不钱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虞可这双眼睛，这笑容。如果拍下那只狐妖能让他这么开心，那就拍吧。
至于那只狐妖会不会带来麻烦……
顾祁眼神暗了暗。
有他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可可。
“走吧，”他揽着虞可继续往前走，“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嗯！”虞可乖乖点头，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对了顾祁哥哥，拍卖会是下午，我们上午去干嘛？要不再去月老庙转转？我想再求个签，求个好的！”
“……”顾祁揉了揉眉心，“随你。”
两人回到客栈时，掌柜的已经趴在柜台后头睡着了。轻手轻脚上了楼，推开房门，里头黑漆漆的。
虞可摸黑走到床边，脱了外衣钻进被窝。顾祁也躺下，他立刻蹭过来，手脚并用地扒住。
“顾祁哥哥，”黑暗中，虞可的声音软软的，“你说……明天会不会很热闹？”
“嗯。”
“会不会有很多人跟咱们抢？”
“可能。”
“那我一定要抢赢！”虞可攥紧拳头，“青雪是我的！”
顾祁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睡吧。”
“嗯……晚安顾祁哥哥。”
“晚安。”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流淌进来。远处传来隐约的更声，三更了。
虞可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顾祁却还醒着，睁着眼看着帐顶。
明天的拍卖会……
他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护好可可。
这是他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