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那我去找你
茶馆二楼，最靠里的雅间。
门关上，外头的嘈杂声被隔开不少。屋子里有淡淡的茶香，混着窗台上那盆茉莉花的甜味。桌椅是红木的，擦得锃亮，围着一张八仙桌摆开。
顾祁先坐下，挑了靠窗的位置。虞可拉着青雪坐在他对面，花鹊和涂白挨着坐在另一边——中间隔了把空椅子。
小二上了茶，是上好的碧螺春，茶叶在杯子里舒展开，打着旋儿沉下去。又上了几碟点心，花生、瓜子、绿豆糕，摆在桌子中间。
没人动。
气氛有点僵。
虞可先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茶有点烫，他吐了吐舌头，放下杯子，目光在花鹊和涂白脸上扫来扫去，金眸里满是好奇。
就在这时，怀里微微一热。
虞可动作顿了一下，手悄悄伸进衣襟，摸到那个小木偶。木偶温温的，周身泛起极淡的银光——师尊醒了。
他连忙在心里传音：“师尊你醒啦！”
细微的清冷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嗯。在何处？”
“在茶馆！九霄城的茶馆！”虞可有点兴奋，在心里絮絮叨叨地汇报，“师尊我跟你说，拍卖会好好玩！我拍了好多东西！给你买了冰心莲，给顾祁哥哥买了炼丹炉，给青雪买了新衣服……”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顾祁。顾祁正低头喝茶，没看他。
“还拍下了青雪！”虞可继续在心里说，“他答应当我的第四个道侣了！不过师尊你放心，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小云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青雪？”
“就是那只九尾狐妖！银头发，灰眼睛，可好看了！就是眼睛看不见，怪可怜的。”虞可说着，又看了看身边的青雪。青雪安静地坐着，双手捧着茶杯，灰蒙蒙的眼睛“望”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对了，我们还碰见花鹊了！”虞可想起热闹，赶紧在心里分享，“他跟一个兔妖在一起！两人好像……睡了！”
小云衍：“……”
“现在正闹呢！”虞可眼睛亮亮的，“师尊你等等，我看看他们怎么说！”
他这边忙着跟云衍传音，那边耳朵竖着听桌上的动静。
花鹊先开口，声音干巴巴的：“那个……涂白兄，咱们好好说，行不？”
涂白抬起头，眼睛还红着，瞪着他：“说什么？说你跑了不认账？”
“我没有不认账！”花鹊抓了抓头发，一脸懊恼，“但是那真是意外！你听我解释！”
顾祁放下茶杯，声音没什么情绪：“说清楚。”
花鹊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他是三天前到九霄城的。原本只是路过，想买点符纸朱砂，结果听说有黑市，就好奇去逛逛。
黑市在一个地下赌场后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卖。他在里头转悠时，看见一个摊子上摆着几块古旧的玉简，像是功法残卷，就凑过去看。
正看着，听见旁边有动静。
转头一看，是个穿着锦袍的少年——就是涂白——被几个彪形大汉围着，推推搡搡的。
那少年脸色发白，脚步虚浮，像是中了什么药。
花鹊本来不想管闲事，但那几个人说话太难听，什么“兔崽子”、“卖到窑子里”之类的。
他脑子一热，就冲过去了。
“然后呢？”
虞可听得入神，忍不住问。
“然后……”花鹊脸有点红，“我把他救出来了，但他中的药好像挺厉害，神志不清的。我扶着他找了个客栈，想给他弄点解药。结果……结果那药是……”
他支支吾吾说不下去了。
涂白接过话，声音低低的，带着委屈：“是‘春风醉’……最烈的那种催情药。我误喝了他们下在茶里的……花鹊为了救我，也沾上了……”
花鹊捂着脸：“我当时也晕乎乎的，就记得扶他进房间，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我们俩……在床上……都没穿衣服……”
他说不下去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虞可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花鹊，又看看涂白，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青雪端着茶杯，灰眸“望”向花鹊的方向，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平了。他低头喝茶，没说话。
顾祁眉头微皱，没发表意见。
花鹊放下手，一脸生无可恋：“我醒来吓死了！我……我笔直笔直的！怎么会跟一个男的……然后我就想，赶紧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结果刚穿好衣服，他就醒了……”
涂白眼圈又红了：“你跑什么！做了就得负责！”
“负什么责啊！”花鹊哀嚎，“那是意外！而且我们都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涂白声音提高，“我们妖族最重贞洁！不管男女，做了就得负责！不然……不然我的名声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嫁人？”
他说着说着，眼泪真的掉下来了，啪嗒啪嗒落在桌上。
花鹊慌了：“你别哭啊……我……我……”
他看看涂白，又看看桌上其他人，最后目光落在虞可身上，带着求救的意味。
虞可正看得津津有味，在心里跟云衍传音：“师尊你听见了吗？他们真的睡了！花鹊还不认账！”
小云衍：“……”
虞可又看看涂白。兔妖少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看着确实可怜。
而且长得白白净净，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要是头上那对耳朵露出来，肯定毛茸茸的很可爱。
他忽然开口，语气很真诚：“花鹊，涂白长得也很好看啊。耳朵毛茸茸的，性格也挺可爱，你要不考虑一下？”
话刚说完，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顾祁不知什么时候坐近了些，手掌盖在虞可嘴上，声音低低的：“……别乱说话。”
虞可“唔唔”两声，眨了眨眼睛，没挣扎。
花鹊脸都绿了：“虞师弟！你就别添乱了！”
涂白却因为虞可那句话，脸微微红了，偷偷看了花鹊一眼，又低下头。
青雪放下茶杯，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涂白，你想怎么样？”
涂白抬起头，看了看青雪，又看了看花鹊，小声说：“我……我想让他负责。至少……至少得给我个说法。”
花鹊抱头：“你要什么说法啊！”
“我不管！”涂白又倔起来，“你得负责！”
两人又吵起来。
虞可被顾祁捂着嘴，只能眨巴着眼睛看热闹，在心里跟云衍继续传音：“师尊你看，他们吵得好热闹！”
小云衍：“……”
顾祁松开手，揉了揉眉心，对花鹊说：“你打算怎么办？”
花鹊张了张嘴，想说“我能怎么办”，但看着涂白红红的眼睛，话又咽回去了。
他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我……我现在脑子很乱。而且我还有任务……系统……”
他说到“系统”两个字，声音低了下去，脸色变了变。
虞可没听清：“什么系统？”
“没什么！”花鹊立刻摇头，转移话题，“那个……虞师弟，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去药宗。”虞可说，“顾祁哥哥身上有伤，得去看看。然后回宗门。”
花鹊眼睛一亮：“药宗？我在药宗有熟人！我师父跟药宗掌门是旧识！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说不定能帮上忙？”
虞可立刻点头：“好啊好啊！人多热闹！”
涂白也跟着说：“那我也去！花鹊去哪儿我去哪儿！”
花鹊脸又垮了。
青雪没说话，只是“望”向虞可的方向，眉头微蹙。
顾祁看了花鹊一眼，又看了涂白一眼，没反对。
事情暂时就这么定了。花鹊和涂白跟着一起去药宗，至于他们俩的纠葛……慢慢再说。
虞可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喝茶，在心里跟云衍说：“师尊，他们都要跟我们一起去药宗。路上肯定热闹！”
小云衍的声音响起：“……小心些。”
“知道啦！”虞可在心里笑，“师尊最关心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师尊，还有一年我就成年了……到时候就可以双修了。可惜你现在在仙界……”
小云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可可，上界之人，不得返回下界。”
虞可愣了一下：“不能回来？”
“嗯。”
虞可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他捧着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心里小声说：“……那我去找你！”
小云衍没说话。
“我努力修炼，”虞可继续在心里说，语气认真起来，“争取早日飞升。师尊，你就在仙界好好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小云衍又沉默了很久。
久到虞可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那清冷细微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
“……好。”
虞可笑了，眼睛弯弯的。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茶馆楼下传来说书先生拍醒木的声音，嗡嗡的听不真切。
桌上，花鹊和涂白还在小声争吵，青雪安静地喝茶，顾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虞可冲顾祁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但心里暖烘烘的。
他会去找师尊的。
一定。
门关上，外头的嘈杂声被隔开不少。屋子里有淡淡的茶香，混着窗台上那盆茉莉花的甜味。桌椅是红木的，擦得锃亮，围着一张八仙桌摆开。
顾祁先坐下，挑了靠窗的位置。虞可拉着青雪坐在他对面，花鹊和涂白挨着坐在另一边——中间隔了把空椅子。
小二上了茶，是上好的碧螺春，茶叶在杯子里舒展开，打着旋儿沉下去。又上了几碟点心，花生、瓜子、绿豆糕，摆在桌子中间。
没人动。
气氛有点僵。
虞可先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茶有点烫，他吐了吐舌头，放下杯子，目光在花鹊和涂白脸上扫来扫去，金眸里满是好奇。
就在这时，怀里微微一热。
虞可动作顿了一下，手悄悄伸进衣襟，摸到那个小木偶。木偶温温的，周身泛起极淡的银光——师尊醒了。
他连忙在心里传音：“师尊你醒啦！”
细微的清冷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嗯。在何处？”
“在茶馆！九霄城的茶馆！”虞可有点兴奋，在心里絮絮叨叨地汇报，“师尊我跟你说，拍卖会好好玩！我拍了好多东西！给你买了冰心莲，给顾祁哥哥买了炼丹炉，给青雪买了新衣服……”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顾祁。顾祁正低头喝茶，没看他。
“还拍下了青雪！”虞可继续在心里说，“他答应当我的第四个道侣了！不过师尊你放心，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小云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青雪？”
“就是那只九尾狐妖！银头发，灰眼睛，可好看了！就是眼睛看不见，怪可怜的。”虞可说着，又看了看身边的青雪。青雪安静地坐着，双手捧着茶杯，灰蒙蒙的眼睛“望”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对了，我们还碰见花鹊了！”虞可想起热闹，赶紧在心里分享，“他跟一个兔妖在一起！两人好像……睡了！”
小云衍：“……”
“现在正闹呢！”虞可眼睛亮亮的，“师尊你等等，我看看他们怎么说！”
他这边忙着跟云衍传音，那边耳朵竖着听桌上的动静。
花鹊先开口，声音干巴巴的：“那个……涂白兄，咱们好好说，行不？”
涂白抬起头，眼睛还红着，瞪着他：“说什么？说你跑了不认账？”
“我没有不认账！”花鹊抓了抓头发，一脸懊恼，“但是那真是意外！你听我解释！”
顾祁放下茶杯，声音没什么情绪：“说清楚。”
花鹊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他是三天前到九霄城的。原本只是路过，想买点符纸朱砂，结果听说有黑市，就好奇去逛逛。
黑市在一个地下赌场后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卖。他在里头转悠时，看见一个摊子上摆着几块古旧的玉简，像是功法残卷，就凑过去看。
正看着，听见旁边有动静。
转头一看，是个穿着锦袍的少年——就是涂白——被几个彪形大汉围着，推推搡搡的。
那少年脸色发白，脚步虚浮，像是中了什么药。
花鹊本来不想管闲事，但那几个人说话太难听，什么“兔崽子”、“卖到窑子里”之类的。
他脑子一热，就冲过去了。
“然后呢？”
虞可听得入神，忍不住问。
“然后……”花鹊脸有点红，“我把他救出来了，但他中的药好像挺厉害，神志不清的。我扶着他找了个客栈，想给他弄点解药。结果……结果那药是……”
他支支吾吾说不下去了。
涂白接过话，声音低低的，带着委屈：“是‘春风醉’……最烈的那种催情药。我误喝了他们下在茶里的……花鹊为了救我，也沾上了……”
花鹊捂着脸：“我当时也晕乎乎的，就记得扶他进房间，然后……然后就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我们俩……在床上……都没穿衣服……”
他说不下去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虞可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花鹊，又看看涂白，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青雪端着茶杯，灰眸“望”向花鹊的方向，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平了。他低头喝茶，没说话。
顾祁眉头微皱，没发表意见。
花鹊放下手，一脸生无可恋：“我醒来吓死了！我……我笔直笔直的！怎么会跟一个男的……然后我就想，赶紧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结果刚穿好衣服，他就醒了……”
涂白眼圈又红了：“你跑什么！做了就得负责！”
“负什么责啊！”花鹊哀嚎，“那是意外！而且我们都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涂白声音提高，“我们妖族最重贞洁！不管男女，做了就得负责！不然……不然我的名声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嫁人？”
他说着说着，眼泪真的掉下来了，啪嗒啪嗒落在桌上。
花鹊慌了：“你别哭啊……我……我……”
他看看涂白，又看看桌上其他人，最后目光落在虞可身上，带着求救的意味。
虞可正看得津津有味，在心里跟云衍传音：“师尊你听见了吗？他们真的睡了！花鹊还不认账！”
小云衍：“……”
虞可又看看涂白。兔妖少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看着确实可怜。
而且长得白白净净，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要是头上那对耳朵露出来，肯定毛茸茸的很可爱。
他忽然开口，语气很真诚：“花鹊，涂白长得也很好看啊。耳朵毛茸茸的，性格也挺可爱，你要不考虑一下？”
话刚说完，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顾祁不知什么时候坐近了些，手掌盖在虞可嘴上，声音低低的：“……别乱说话。”
虞可“唔唔”两声，眨了眨眼睛，没挣扎。
花鹊脸都绿了：“虞师弟！你就别添乱了！”
涂白却因为虞可那句话，脸微微红了，偷偷看了花鹊一眼，又低下头。
青雪放下茶杯，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涂白，你想怎么样？”
涂白抬起头，看了看青雪，又看了看花鹊，小声说：“我……我想让他负责。至少……至少得给我个说法。”
花鹊抱头：“你要什么说法啊！”
“我不管！”涂白又倔起来，“你得负责！”
两人又吵起来。
虞可被顾祁捂着嘴，只能眨巴着眼睛看热闹，在心里跟云衍继续传音：“师尊你看，他们吵得好热闹！”
小云衍：“……”
顾祁松开手，揉了揉眉心，对花鹊说：“你打算怎么办？”
花鹊张了张嘴，想说“我能怎么办”，但看着涂白红红的眼睛，话又咽回去了。
他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我……我现在脑子很乱。而且我还有任务……系统……”
他说到“系统”两个字，声音低了下去，脸色变了变。
虞可没听清：“什么系统？”
“没什么！”花鹊立刻摇头，转移话题，“那个……虞师弟，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去药宗。”虞可说，“顾祁哥哥身上有伤，得去看看。然后回宗门。”
花鹊眼睛一亮：“药宗？我在药宗有熟人！我师父跟药宗掌门是旧识！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说不定能帮上忙？”
虞可立刻点头：“好啊好啊！人多热闹！”
涂白也跟着说：“那我也去！花鹊去哪儿我去哪儿！”
花鹊脸又垮了。
青雪没说话，只是“望”向虞可的方向，眉头微蹙。
顾祁看了花鹊一眼，又看了涂白一眼，没反对。
事情暂时就这么定了。花鹊和涂白跟着一起去药宗，至于他们俩的纠葛……慢慢再说。
虞可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喝茶，在心里跟云衍说：“师尊，他们都要跟我们一起去药宗。路上肯定热闹！”
小云衍的声音响起：“……小心些。”
“知道啦！”虞可在心里笑，“师尊最关心我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师尊，还有一年我就成年了……到时候就可以双修了。可惜你现在在仙界……”
小云衍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可可，上界之人，不得返回下界。”
虞可愣了一下：“不能回来？”
“嗯。”
虞可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他捧着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心里小声说：“……那我去找你！”
小云衍没说话。
“我努力修炼，”虞可继续在心里说，语气认真起来，“争取早日飞升。师尊，你就在仙界好好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小云衍又沉默了很久。
久到虞可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那清冷细微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
“……好。”
虞可笑了，眼睛弯弯的。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茶馆楼下传来说书先生拍醒木的声音，嗡嗡的听不真切。
桌上，花鹊和涂白还在小声争吵，青雪安静地喝茶，顾祁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虞可冲顾祁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有点凉了，但心里暖烘烘的。
他会去找师尊的。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