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眼睛
大比结束后的第二天，叶琳一早就来了清心苑。
她换了身浅青色的便服，头发还是简单束成马尾，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样点心。
“带你们逛逛千草园。”她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药宗的招牌，外头看不到的好东西。”
虞可正吃早饭，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做什么。”叶琳拿起块糕点咬了一口，看向顾祁和青雪，“两位也一起？”
顾祁点头。青雪没说话，只是站到虞可身边。
花鹊和涂白也说要跟着。叶琳没反对，领着几人出了院子。
千草园在药宗后山，要走一段山路。路不陡，但绕，两边都是密林，偶尔能看见一两只灵兽窜过。
走了约莫两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山谷出现在面前。谷中雾气蒙蒙，隐约能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药田，种满了各种灵植。空气里的药香浓郁得化不开，吸一口都觉得肺腑清凉。
谷口立着块石碑，刻着“千草园”三个字。石碑旁守着两个弟子，见到叶琳，恭敬行礼：“叶师姐。”
叶琳点头：“我带几位道友参观。”
弟子让开路。
进了园子，虞可才看清里面的景象——药田按区域划分，有的种着通体赤红的火属性灵草，有的种着冰蓝色的寒属性灵植。每片药田都有阵法保护，光芒流转。
“这边是常见的疗伤药材。”叶琳指着东边一片，“止血草、生肌花、清心藤……”
她一边走一边讲解，每种药草的习性、药效、采摘注意事项，都说得清清楚楚。语气平静，像在背书，但内容详尽得让人吃惊。
虞可听得认真，时不时问几句。叶琳都耐心解答。
走到山谷深处，光线暗了下来。这里种的灵植大多颜色深沉，有的通体漆黑，有的泛着紫光，看着就不太对劲。
“这些是毒草。”叶琳说，“毒性越强，越需要阴暗环境。”
她停在一株通体深紫、叶片像爪子的植物前：“这是‘鬼爪藤’，汁液沾上一点就能让人浑身麻痹。但处理得当，可以制成麻痹散，手术时用。”
又指向旁边一丛开着小黑花的草：“‘忘忧草’，花香能致幻。不过花瓣晒干研磨，配上几味辅药，能制出安神香，对心魔有奇效。”
虞可听得入神。他想起莫离大爸爸教的蛊术——毒用好了，确实能救人。
正想着，前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几人快步走过去，看见一个年轻弟子倒在地上，右腿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啃了一口。血不停地流，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
旁边几个弟子慌成一团，有的去找人，有的手忙脚乱地拿药，但都不得要领。
叶琳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让开。”
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伤口，又凑近闻了闻：“被‘蚀骨蚁’咬了。”
说着，她手一翻，掌心里多了几根银针。手指如飞，银针精准地扎在伤口周围的几个穴位上。血流立刻缓了下来。
她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在伤口上。粉末碰到血肉，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冒起白烟。那弟子疼得脸色发白，但咬着牙没叫出声。
“忍着点。”叶琳说着，右手按在他腿上，淡绿色的木系灵力从掌心涌出，缓缓渗入伤口。
虞可屏住呼吸看着。
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在灵力的作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的肉芽长出，皮肤慢慢覆盖。不到一刻钟，伤口就结了层淡粉色的痂。
叶琳收回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行了，三天别碰水。”
那弟子挣扎着站起来，腿还有点瘸，但已经能走了。他感激地行礼：“多谢叶师姐！”
“下次小心点。”叶琳摆摆手，转身往回走。
虞可跟上去，眼睛亮晶晶的：“叶师姐好厉害！”
“基本功罢了。”叶琳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又逛了一会儿，几人在园子里的凉亭休息。叶琳从竹篮里拿出点心分给大家，又泡了壶清心茶。
虞可咬着糕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顾祁：“对了叶师姐，顾祁哥哥的伤……你能帮忙看看吗？”
顾祁正喝茶，动作顿了顿。
叶琳放下茶杯：“什么伤？”
虞可把秘境里的事简单说了说——顾祁强行引导雷劫余波，经脉受损。
叶琳听完，没说话，起身走到顾祁面前：“手伸出来。”
顾祁伸出手腕。叶琳手指搭上去，闭上眼睛。
凉亭里安静下来。
虞可紧张地看着。青雪坐在他旁边，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过了好一会儿，叶琳睁开眼，眉头紧皱：“经脉有暗伤，灵力运转时有滞涩感。是强行引导雷力所致——雷力霸道，你当时修为不够，硬来伤了根基。”
顾祁收回手，神色平静：“能治吗？”
“能。”叶琳坐回石凳，“但需要‘九窍通脉丹’。这丹药是五品，能修复经脉暗伤，温养根基。”
虞可立刻问：“哪里能弄到？”
叶琳看他一眼：“药宗有丹方，但缺一味主药——‘七叶玄参’。这药极难寻，生长条件苛刻，百年难得一见。”
她顿了顿，“不过……我知道一处秘境可能有。”
“秘境？”虞可坐直了身子。
“嗯。”叶琳喝了口茶，“叫‘万药林’，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药园，里面长着许多外界绝迹的灵植。每五十年开启一次，算算时间，最近应该快开了。”
顾祁问：“危险吗？”
“危险。”叶琳说得干脆，“里面有守护妖兽，还有天然形成的毒瘴、幻阵。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的不到一半。”
她看向顾祁，“而且就算找到七叶玄参，炼成九窍通脉丹也需要时间。我得闭关炼制，至少七七四十九天。”
顾祁沉默。
虞可却想都没想：“我们去！”
叶琳看向他，眼神有点复杂：“你想清楚了？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清楚了。”虞可点头，“顾祁哥哥的伤不能拖。”
顾祁想说什么，虞可抓住他的手：“顾祁哥哥，你让我去吧。我有玄冰灵火，还有师尊教的水系法术，不会拖后腿的。”
他说得认真，金眸里满是坚定。
叶琳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你这双眼睛……”
她没往下说，只是盯着虞可的金眸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有些恍惚，“倒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
虞可眨眨眼：“谁啊？”
叶琳没回答。她转过头，看向药宗深处——那里有座孤峰，常年被灰黑色的毒雾笼罩，远远看着就像一根扎在地里的黑刺。
她看了很久，久到虞可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声说：“一个……我最亲近的人。”
声音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凉亭里又安静下来。
风穿过山谷，吹得药草沙沙作响。远处的孤峰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静默地立在那儿，像在等待什么。
虞可顺着叶琳的目光看去，心里冒出个念头——
那座孤峰上，住着什么人呢？
她换了身浅青色的便服，头发还是简单束成马尾，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样点心。
“带你们逛逛千草园。”她把篮子往石桌上一放，“药宗的招牌，外头看不到的好东西。”
虞可正吃早饭，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做什么。”叶琳拿起块糕点咬了一口，看向顾祁和青雪，“两位也一起？”
顾祁点头。青雪没说话，只是站到虞可身边。
花鹊和涂白也说要跟着。叶琳没反对，领着几人出了院子。
千草园在药宗后山，要走一段山路。路不陡，但绕，两边都是密林，偶尔能看见一两只灵兽窜过。
走了约莫两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山谷出现在面前。谷中雾气蒙蒙，隐约能看见里面层层叠叠的药田，种满了各种灵植。空气里的药香浓郁得化不开，吸一口都觉得肺腑清凉。
谷口立着块石碑，刻着“千草园”三个字。石碑旁守着两个弟子，见到叶琳，恭敬行礼：“叶师姐。”
叶琳点头：“我带几位道友参观。”
弟子让开路。
进了园子，虞可才看清里面的景象——药田按区域划分，有的种着通体赤红的火属性灵草，有的种着冰蓝色的寒属性灵植。每片药田都有阵法保护，光芒流转。
“这边是常见的疗伤药材。”叶琳指着东边一片，“止血草、生肌花、清心藤……”
她一边走一边讲解，每种药草的习性、药效、采摘注意事项，都说得清清楚楚。语气平静，像在背书，但内容详尽得让人吃惊。
虞可听得认真，时不时问几句。叶琳都耐心解答。
走到山谷深处，光线暗了下来。这里种的灵植大多颜色深沉，有的通体漆黑，有的泛着紫光，看着就不太对劲。
“这些是毒草。”叶琳说，“毒性越强，越需要阴暗环境。”
她停在一株通体深紫、叶片像爪子的植物前：“这是‘鬼爪藤’，汁液沾上一点就能让人浑身麻痹。但处理得当，可以制成麻痹散，手术时用。”
又指向旁边一丛开着小黑花的草：“‘忘忧草’，花香能致幻。不过花瓣晒干研磨，配上几味辅药，能制出安神香，对心魔有奇效。”
虞可听得入神。他想起莫离大爸爸教的蛊术——毒用好了，确实能救人。
正想着，前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几人快步走过去，看见一个年轻弟子倒在地上，右腿血肉模糊，像是被什么啃了一口。血不停地流，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
旁边几个弟子慌成一团，有的去找人，有的手忙脚乱地拿药，但都不得要领。
叶琳眉头一皱，快步走过去：“让开。”
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伤口，又凑近闻了闻：“被‘蚀骨蚁’咬了。”
说着，她手一翻，掌心里多了几根银针。手指如飞，银针精准地扎在伤口周围的几个穴位上。血流立刻缓了下来。
她又从储物戒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白色粉末撒在伤口上。粉末碰到血肉，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冒起白烟。那弟子疼得脸色发白，但咬着牙没叫出声。
“忍着点。”叶琳说着，右手按在他腿上，淡绿色的木系灵力从掌心涌出，缓缓渗入伤口。
虞可屏住呼吸看着。
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在灵力的作用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的肉芽长出，皮肤慢慢覆盖。不到一刻钟，伤口就结了层淡粉色的痂。
叶琳收回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行了，三天别碰水。”
那弟子挣扎着站起来，腿还有点瘸，但已经能走了。他感激地行礼：“多谢叶师姐！”
“下次小心点。”叶琳摆摆手，转身往回走。
虞可跟上去，眼睛亮晶晶的：“叶师姐好厉害！”
“基本功罢了。”叶琳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又逛了一会儿，几人在园子里的凉亭休息。叶琳从竹篮里拿出点心分给大家，又泡了壶清心茶。
虞可咬着糕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顾祁：“对了叶师姐，顾祁哥哥的伤……你能帮忙看看吗？”
顾祁正喝茶，动作顿了顿。
叶琳放下茶杯：“什么伤？”
虞可把秘境里的事简单说了说——顾祁强行引导雷劫余波，经脉受损。
叶琳听完，没说话，起身走到顾祁面前：“手伸出来。”
顾祁伸出手腕。叶琳手指搭上去，闭上眼睛。
凉亭里安静下来。
虞可紧张地看着。青雪坐在他旁边，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过了好一会儿，叶琳睁开眼，眉头紧皱：“经脉有暗伤，灵力运转时有滞涩感。是强行引导雷力所致——雷力霸道，你当时修为不够，硬来伤了根基。”
顾祁收回手，神色平静：“能治吗？”
“能。”叶琳坐回石凳，“但需要‘九窍通脉丹’。这丹药是五品，能修复经脉暗伤，温养根基。”
虞可立刻问：“哪里能弄到？”
叶琳看他一眼：“药宗有丹方，但缺一味主药——‘七叶玄参’。这药极难寻，生长条件苛刻，百年难得一见。”
她顿了顿，“不过……我知道一处秘境可能有。”
“秘境？”虞可坐直了身子。
“嗯。”叶琳喝了口茶，“叫‘万药林’，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药园，里面长着许多外界绝迹的灵植。每五十年开启一次，算算时间，最近应该快开了。”
顾祁问：“危险吗？”
“危险。”叶琳说得干脆，“里面有守护妖兽，还有天然形成的毒瘴、幻阵。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的不到一半。”
她看向顾祁，“而且就算找到七叶玄参，炼成九窍通脉丹也需要时间。我得闭关炼制，至少七七四十九天。”
顾祁沉默。
虞可却想都没想：“我们去！”
叶琳看向他，眼神有点复杂：“你想清楚了？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清楚了。”虞可点头，“顾祁哥哥的伤不能拖。”
顾祁想说什么，虞可抓住他的手：“顾祁哥哥，你让我去吧。我有玄冰灵火，还有师尊教的水系法术，不会拖后腿的。”
他说得认真，金眸里满是坚定。
叶琳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你这双眼睛……”
她没往下说，只是盯着虞可的金眸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有些恍惚，“倒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
虞可眨眨眼：“谁啊？”
叶琳没回答。她转过头，看向药宗深处——那里有座孤峰，常年被灰黑色的毒雾笼罩，远远看着就像一根扎在地里的黑刺。
她看了很久，久到虞可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声说：“一个……我最亲近的人。”
声音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凉亭里又安静下来。
风穿过山谷，吹得药草沙沙作响。远处的孤峰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静默地立在那儿，像在等待什么。
虞可顺着叶琳的目光看去，心里冒出个念头——
那座孤峰上，住着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