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等你回来
从碧落海回来后的第三天，叶琳来了清心苑。
她敲门的时候，虞可正坐在院子里发呆。手里拿着个小石子，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脑子里还在想海妖说的那些话——剥鳞抽筋，十死无生。
“虞可。”叶琳站在院门口，脸色有点严肃。
虞可抬起头：“叶师姐？”
叶琳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要去一趟秘境。”
“秘境？”虞可眨了眨眼。
“嗯。‘万药林’，五十年开一次，里面长着许多外界绝迹的灵植。”叶琳说，“我炼‘九窍通脉丹’缺一味主药——七叶玄参。探到的消息说，万药林里可能有。”
虞可坐直了身子：“那……顾祁哥哥的伤……”
“如果能找到七叶玄参，炼成丹药，他的伤就能根治。”叶琳点头，“但万药林里有守护妖兽，我一个人去，力有不逮。”
她顿了顿，看向刚从屋里出来的顾祁：“顾道友，我想请你同去。作为交换，炼成丹药后，我优先为你疗伤。”
顾祁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石桌边坐下，看着叶琳：“秘境危险程度如何？”
“不低。”叶琳实话实说，“守护妖兽至少有元婴期，还有天然形成的毒瘴和幻阵。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的不到一半。”
顾祁皱眉。
“我也去！”虞可突然说。
顾祁转头看他：“不行。”
“为什么？”虞可不服气，“我现在金丹期了，还有师尊教的法术……”
“危险。”顾祁说得很简单。
“我不怕危险。”虞可看着他，“而且……顾祁哥哥的伤是因为我才加重的，我想帮忙。”
顾祁还想说什么，叶琳却开口了：“让他去吧。”
两人都看向她。
叶琳看着虞可，眼神有点复杂：“你身负……某种特殊气运。虽然有时候是霉运，但或许能引动机缘。”
她说得很隐晦，但虞可听懂了——他的体质特殊，也许能在秘境里撞“大运”。
顾祁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好。”
虞可眼睛一亮。
叶琳又说：“不过，秘境开启期间，我哥……叶澜需要人照料。他平时不出门，但饮食和用药不能断。”她看向刚从自己房间出来的青雪，“青雪道友，可否请你暂留药宗，帮忙照看一二？”
青雪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虞可，灰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虞可站起来，走到青雪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阿雪，”他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拜托你啦。就几天，等我们回来好不好？”
青雪被他亲得耳根微红。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好。哥哥要小心。”
“我会的！”虞可笑嘻嘻地说。
事情就这么定了。
叶琳说秘境还有七天开启，让他们准备一下。她留了张清单，上面列了需要带的东西——避毒丹、清心符、疗伤药，还有专门对付植物类妖兽的法器。
之后几天，几人分头准备。
顾祁去坊市采购，虞可整理自己的储物戒，青雪则在院子里试着炼制几种新学的丹药——叶琳给的丹方，说是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第三天晚上，顾祁从外面回来时，叶琳在清心苑外等他。
“顾道友，借一步说话。”她脸色有点凝重。
顾祁跟她走到院子外的竹林里。
“有事？”他问。
叶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秘境中……或许有解除双生子诅咒的线索。”
顾祁眼神一凝。
“我不能保证一定找到，但……”叶琳咬了咬嘴唇，“如果你在秘境里看到相关的记载，或者……任何可能有关的线索，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斟酌了很久。
顾祁看着她：“你为何如此执着？”
叶琳苦笑。
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着远处孤峰的方向，声音很轻：
“他是我哥。”
四个字，道尽一切。
顾祁没说话。
“我知道，我和他见面就吵，说话也难听。”叶琳继续说，“但……他是我哥。从小就是。我学医，学炼丹，学毒术，一半是为了药宗，一半是为了他。我想治好他的腿，想让他……至少能像正常人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发涩：“我知道希望渺茫，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想试试。”
顾祁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我会留意。”
“……谢谢。”叶琳低声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关于秘境的事，就分开了。
第七天，出发的前一天。
叶琳去了孤峰。
虞可想跟去，被顾祁拉住了：“让他们单独说说话。”
虞可想了想，点点头。
孤峰上，木屋前。
叶澜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本书，但没在看。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叶琳站在空地边缘，看着他。
兄妹俩对视了几秒。
“你来干什么？”叶澜先开口，声音很冷。
“明天要去秘境，来跟你说一声。”叶琳说。
“哦。”叶澜低下头，继续看书，“慢走不送。”
叶琳咬了咬牙，几步走到他面前：“叶澜，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怎样？”叶澜抬眼，冰蓝的眼眸里满是嘲讽，“不是你说让我别死？我这不是好好活着？”
“你——”叶琳气得胸口起伏，“我是担心你！”
“不需要。”叶澜别过脸，“管好你自己就行。”
叶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储物戒里掏出个小布袋，塞进他手里。
“拿着。”她说，“护身药囊，我新炼的。里面加了清心草和安神香，你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闻闻。”
叶澜看着手里的布袋，没说话。
“还有，”叶琳继续说，“我不在的时候，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别等杂役送了，你就放那儿凉了。药凉了效果不好，你知道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别……别死了。等我回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在逃。
叶澜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布袋。
布是浅青色的，针脚有点歪，一看就是她自己缝的。他凑近闻了闻，确实有清心草和安神香的味道。
还有……一股很淡的，属于叶琳的灵力波动。
他握紧布袋，指尖微微发白。
第二天一早，秘境开启日。
药宗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万药林秘境五十年一开，不止药宗，其他宗门和散修也会来碰运气。广场中央立着个巨大的传送阵，阵法光芒流转，随时准备启动。
虞可、顾祁、叶琳三人站在人群边缘。
青雪也来了，站在虞可身边。他今天穿了身月白色的长衫，银发束起，看着清清爽爽。但灰蒙蒙的眼睛一直“望”着虞可，里面满是不舍。
“哥哥要小心。”他又说了一遍，“遇到危险就跑，别逞强。”
“知道了。”虞可笑嘻嘻地说，“阿雪也是，照顾好自己，还有叶澜师兄。”
青雪点头。
花鹊和涂白也来送行。花鹊塞给虞可一大把符箓：“这些你都拿着，攻击的防御的都有，别省着用。”
涂白则给了个小荷包：“里面是兔族的护身毛，关键时刻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虞可一一接过，心里暖暖的。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主持阵法的长老高声喊：“入阵——”
人群开始往传送阵里走。
虞可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跑回来，在青雪脸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跑向传送阵。
但跑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等等！”他喊了一声，然后拔腿就往西边跑。
顾祁愣了一下：“虞可？”
“我马上回来！”虞可头也不回地喊。
他一路狂奔，穿过药田，绕过毒沼，爬上孤峰。跑到木屋前时，气喘吁吁，额头都是汗。
叶澜坐在窗前，看见他冲上来，冰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叶、叶澜师兄！”虞可扶着门框喘气，“我、我要去秘境了！”
叶澜看着他：“……哦。”
“我去给你找礼物！”虞可说，眼睛亮晶晶的，“万药林里有很多好东西，我找到最漂亮的带回来给你！”
叶澜没说话。
虞可等了几秒，见他不回应，也不在意。他挥挥手：“那我走啦！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又要跑。
“……虞可。”叶澜忽然开口。
虞可停住脚步，回头。
叶澜坐在窗前，晨光照在他银色的长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冰蓝的眼眸望着虞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
“……嗯。”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但虞可听见了。他笑了，用力点头，然后转身跑下山。
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
叶澜还坐在窗前，望着虞可离去的方向。
晨风吹过，撩起他的长发。
他手里握着那个浅青色的药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面。
远处广场方向，传送阵的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光芒持续了几息，然后缓缓消散。
人，已经走了。
叶澜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鱼尾。
银蓝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轻轻抚过冰凉的鳞片。
“……等你回来。”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天彻底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
她敲门的时候，虞可正坐在院子里发呆。手里拿着个小石子，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脑子里还在想海妖说的那些话——剥鳞抽筋，十死无生。
“虞可。”叶琳站在院门口，脸色有点严肃。
虞可抬起头：“叶师姐？”
叶琳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要去一趟秘境。”
“秘境？”虞可眨了眨眼。
“嗯。‘万药林’，五十年开一次，里面长着许多外界绝迹的灵植。”叶琳说，“我炼‘九窍通脉丹’缺一味主药——七叶玄参。探到的消息说，万药林里可能有。”
虞可坐直了身子：“那……顾祁哥哥的伤……”
“如果能找到七叶玄参，炼成丹药，他的伤就能根治。”叶琳点头，“但万药林里有守护妖兽，我一个人去，力有不逮。”
她顿了顿，看向刚从屋里出来的顾祁：“顾道友，我想请你同去。作为交换，炼成丹药后，我优先为你疗伤。”
顾祁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石桌边坐下，看着叶琳：“秘境危险程度如何？”
“不低。”叶琳实话实说，“守护妖兽至少有元婴期，还有天然形成的毒瘴和幻阵。进去的人，能活着出来的不到一半。”
顾祁皱眉。
“我也去！”虞可突然说。
顾祁转头看他：“不行。”
“为什么？”虞可不服气，“我现在金丹期了，还有师尊教的法术……”
“危险。”顾祁说得很简单。
“我不怕危险。”虞可看着他，“而且……顾祁哥哥的伤是因为我才加重的，我想帮忙。”
顾祁还想说什么，叶琳却开口了：“让他去吧。”
两人都看向她。
叶琳看着虞可，眼神有点复杂：“你身负……某种特殊气运。虽然有时候是霉运，但或许能引动机缘。”
她说得很隐晦，但虞可听懂了——他的体质特殊，也许能在秘境里撞“大运”。
顾祁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好。”
虞可眼睛一亮。
叶琳又说：“不过，秘境开启期间，我哥……叶澜需要人照料。他平时不出门，但饮食和用药不能断。”她看向刚从自己房间出来的青雪，“青雪道友，可否请你暂留药宗，帮忙照看一二？”
青雪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虞可，灰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虞可站起来，走到青雪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踮起脚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阿雪，”他声音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拜托你啦。就几天，等我们回来好不好？”
青雪被他亲得耳根微红。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好。哥哥要小心。”
“我会的！”虞可笑嘻嘻地说。
事情就这么定了。
叶琳说秘境还有七天开启，让他们准备一下。她留了张清单，上面列了需要带的东西——避毒丹、清心符、疗伤药，还有专门对付植物类妖兽的法器。
之后几天，几人分头准备。
顾祁去坊市采购，虞可整理自己的储物戒，青雪则在院子里试着炼制几种新学的丹药——叶琳给的丹方，说是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第三天晚上，顾祁从外面回来时，叶琳在清心苑外等他。
“顾道友，借一步说话。”她脸色有点凝重。
顾祁跟她走到院子外的竹林里。
“有事？”他问。
叶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秘境中……或许有解除双生子诅咒的线索。”
顾祁眼神一凝。
“我不能保证一定找到，但……”叶琳咬了咬嘴唇，“如果你在秘境里看到相关的记载，或者……任何可能有关的线索，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斟酌了很久。
顾祁看着她：“你为何如此执着？”
叶琳苦笑。
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看着远处孤峰的方向，声音很轻：
“他是我哥。”
四个字，道尽一切。
顾祁没说话。
“我知道，我和他见面就吵，说话也难听。”叶琳继续说，“但……他是我哥。从小就是。我学医，学炼丹，学毒术，一半是为了药宗，一半是为了他。我想治好他的腿，想让他……至少能像正常人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顿了顿，声音有点发涩：“我知道希望渺茫，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想试试。”
顾祁沉默了很久，最终点头：“我会留意。”
“……谢谢。”叶琳低声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关于秘境的事，就分开了。
第七天，出发的前一天。
叶琳去了孤峰。
虞可想跟去，被顾祁拉住了：“让他们单独说说话。”
虞可想了想，点点头。
孤峰上，木屋前。
叶澜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本书，但没在看。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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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叶澜低下头，继续看书，“慢走不送。”
叶琳咬了咬牙，几步走到他面前：“叶澜，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怎样？”叶澜抬眼，冰蓝的眼眸里满是嘲讽，“不是你说让我别死？我这不是好好活着？”
“你——”叶琳气得胸口起伏，“我是担心你！”
“不需要。”叶澜别过脸，“管好你自己就行。”
叶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储物戒里掏出个小布袋，塞进他手里。
“拿着。”她说，“护身药囊，我新炼的。里面加了清心草和安神香，你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闻闻。”
叶澜看着手里的布袋，没说话。
“还有，”叶琳继续说，“我不在的时候，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别等杂役送了，你就放那儿凉了。药凉了效果不好，你知道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别……别死了。等我回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在逃。
叶澜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布袋。
布是浅青色的，针脚有点歪，一看就是她自己缝的。他凑近闻了闻，确实有清心草和安神香的味道。
还有……一股很淡的，属于叶琳的灵力波动。
他握紧布袋，指尖微微发白。
第二天一早，秘境开启日。
药宗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万药林秘境五十年一开，不止药宗，其他宗门和散修也会来碰运气。广场中央立着个巨大的传送阵，阵法光芒流转，随时准备启动。
虞可、顾祁、叶琳三人站在人群边缘。
青雪也来了，站在虞可身边。他今天穿了身月白色的长衫，银发束起，看着清清爽爽。但灰蒙蒙的眼睛一直“望”着虞可，里面满是不舍。
“哥哥要小心。”他又说了一遍，“遇到危险就跑，别逞强。”
“知道了。”虞可笑嘻嘻地说，“阿雪也是，照顾好自己，还有叶澜师兄。”
青雪点头。
花鹊和涂白也来送行。花鹊塞给虞可一大把符箓：“这些你都拿着，攻击的防御的都有，别省着用。”
涂白则给了个小荷包：“里面是兔族的护身毛，关键时刻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虞可一一接过，心里暖暖的。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主持阵法的长老高声喊：“入阵——”
人群开始往传送阵里走。
虞可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跑回来，在青雪脸上亲了一下：“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跑向传送阵。
但跑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等等！”他喊了一声，然后拔腿就往西边跑。
顾祁愣了一下：“虞可？”
“我马上回来！”虞可头也不回地喊。
他一路狂奔，穿过药田，绕过毒沼，爬上孤峰。跑到木屋前时，气喘吁吁，额头都是汗。
叶澜坐在窗前，看见他冲上来，冰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叶、叶澜师兄！”虞可扶着门框喘气，“我、我要去秘境了！”
叶澜看着他：“……哦。”
“我去给你找礼物！”虞可说，眼睛亮晶晶的，“万药林里有很多好东西，我找到最漂亮的带回来给你！”
叶澜没说话。
虞可等了几秒，见他不回应，也不在意。他挥挥手：“那我走啦！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又要跑。
“……虞可。”叶澜忽然开口。
虞可停住脚步，回头。
叶澜坐在窗前，晨光照在他银色的长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他冰蓝的眼眸望着虞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
“……嗯。”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但虞可听见了。他笑了，用力点头，然后转身跑下山。
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
叶澜还坐在窗前，望着虞可离去的方向。
晨风吹过，撩起他的长发。
他手里握着那个浅青色的药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布面。
远处广场方向，传送阵的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
光芒持续了几息，然后缓缓消散。
人，已经走了。
叶澜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鱼尾。
银蓝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轻轻抚过冰凉的鳞片。
“……等你回来。”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天彻底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