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死倔死倔的
黑沉沉的夜，弯月如钩。
易以盛仰面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曲着胳膊枕在脑后，一双眼清亮有神，看起来毫无睡意。
又翻了个身，他索性扯着嗓子朝对面喊，“池勉，你睡了没？”
隔着一个宽敞的中厅，客卧里寂静无声。
“喂，池勉。”易以盛却不死心，将音量提高几分，“才十二点过，你平常都还在训练，现在肯定也醒着！”
对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有些闷闷的、似乎隔着层被子的声音，“你要是不吵，我已经睡着了。”
易以盛得逞般地低笑出声，即使看不见，也能想象出他咧开的一口白牙，“那你这会儿心情好了吧？”
“挺好的。”池勉的语气透着些许无奈，“多亏了你，我现在脑子里除了你的‘大’，暂时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易以盛立刻不说话了，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也是在差点戳到池勉脸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冒昧，毕竟谁能想到，大晚上的，那玩意儿还能突然竖起来。
“放心。”池勉仿佛预知到了他的窘迫，戏谑地补充道，“以我多年的阅片经验，你这绝对算得上天赋异禀，潜力惊人。”
“阅片？”易以盛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猛地从床上弹起，穿过中厅闯进次卧，“你你你……你这样的，居然也会看那种东西？”
“我什么样？我为什么不能看？”池勉平躺着，被突然出现在床边的高大身影完全笼罩。
借着窗外的朦胧月色，他能看清易以盛穿着简单的无袖T恤，宽松的运动短裤勉强盖住膝盖。过于明显的身形差距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池勉不自觉地别开眼。
然后他伸出一只脚，轻轻踢了踢易以盛的小腿肚，“大半夜不睡觉，你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快滚回去。”
易以盛挨了一下也并不在意，还顺势蹲下，手臂交叠着趴在床沿。
“我穿了衣服的。”他仰头看着池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主要吧，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
他卡壳了，“仙女”两字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觉得没那么贴切。
池勉被他逗得轻笑出声，转过头，眼眸在夜色里像落入了繁星。“我是人，不是神。你是不是在网上看粉丝吹捧我的话看多了？千万别信，那都是夸大其词的。”
才不是夸大其词，易以盛在心里默默反驳，但没说出口。
“对了，”他忽然想起正事，用手背碰了碰池勉露在被子外的手臂，“明天我高中同学聚会，你陪我一起去吧？”
“你同学聚会，我跟去干什么？”池勉想也不想地拒绝。
“无所谓，反正是找个借口聚在一起玩。”易以盛开始耍赖，身体不自觉地又往前凑了凑。
少年炽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和被子隐约传来，存在感强得让池勉有些不自在。
“去吧，反正你也没事，就是吃个饭唱个歌，不干别的。”
即使穿了衣服，靠得太近也不行，池勉的思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忽，某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行行行，去，我去。能睡觉了吗？其他的事明天再说。”他几乎是带着点求饶意味地应承下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易以盛立刻心满意足，“好，那你睡吧，晚安！”他退回到自己的主卧。
徒留池勉一人蜷在客卧的被窝里，有些懊恼地并拢双腿，开始深刻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久没纾解？才会对着某个横冲直撞的未成年，产生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
超大的KTV包厢里，乌泱泱地挤满了刚毕业的高中生，喧嚣几乎要掀翻屋顶。
池勉本以为会是先吃饭后唱歌的一般流程，哪曾想这群小鬼直接选了家带自助餐的KTV，从下午就开始闹腾。
他不想扫大家的兴，陪易以盛进来后便静静坐在角落，在震耳的音乐声中吃着卤味果盘，自成一方天地。
有几个男生频频朝他这儿看，交头接耳推搡了半天，才壮着胆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易以盛，“盛哥，这个是你……”
“我队长，REX的Mian，这都不认识？”易以盛手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揽住池勉的肩，眉宇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暗神幻想》世界冠军，你们不也打这游戏？”
“知道知道！真是勉神啊，刚才就是没敢认！”一个男生赶忙举起啤酒瓶，朝池勉示意。
池勉顺手拿起桌上的豆奶，和对方轻轻一碰，“叫池勉就好。”
“叫勉哥。”易以盛不由分说地定了调。
几个男生挨个儿来碰杯，又怯怯地问能不能签名，KTV里翻不出张像样的纸，最后只能猜拳决出一人，飞奔去隔壁商场现买。
签完名，池勉坐回原位，忍不住揶揄易以盛，“你比他们都小吧？怎么个个叫你盛哥。”
“那是尊称。”
“哦，尊称？那你怎么不喊我哥。”
“谁让你一开始骗我？”易以盛理直气壮地挑眉，“我叫你池勉叫顺口了，不行？”
“行。”池勉失笑，他本来也是随口一问，根本不在意这事。
不一会儿，先前那个最熟络的男生又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到他俩旁边，“盛哥，听说你去打职业了？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池勉就是我队长。”
“我靠，牛逼！”那男生眼睛一亮，拎起酒瓶就要给易以盛满上，“这必须得喝一杯！”
池勉伸手盖住杯口，“他还没成年，不能喝。”
“啊？”男生愣了愣，被池勉说一不二的气势慑住，只好悻悻地换上可乐，“那……那用这个代替，咱们意思意思！”
等周围聚着的人彻底散开，易以盛舒展手臂，懒洋洋搭在池勉身后的沙发背上，“其实也没差几天。”
“什么？”包厢里有人正撕心裂肺地吼着高音，池勉没听清，下意识侧过脸，将耳朵贴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他听见易以盛认真地强调道，“我说，我再过十几天就成年了！”
那气息搔得他耳根发痒，也莫名勾起了前一晚某些不对劲的念头，池勉不着痕迹地拉开一点距离，搬出实际理由，“我是怕你又一杯倒。”
一杯倒……
易以盛大概也记起了自己糗事，装模作样地端起可乐，没好意思再争辩。
聚会进行到后半程，几个女生举着相机走过来，想找易以盛合影。
“合影？不是刚拍过毕业照？”易以盛不解地皱起眉头，余光瞥见身旁的池勉，兴致冲冲地把人往前推，“你们要不要跟他拍？《暗神幻想》世界冠军，知道含金量吧？”
女生们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称号毫无概念。
池勉倒是反应了过来，瞬间哭笑不得，“人家是来找你合照的。”
他伸手按住易以盛的后脑勺，同时踮起脚尖、压低声音，“喜欢你，懂不懂？”就算不是明确的喜欢，也至少是仰慕或者欣赏，所以才想留张照片作为纪念。
“呃……不能吧？”易以盛身体微微一僵，难得露出懵懂的神情。
池勉叹气，“你就当自己是未来的世界冠军，跟你合照也是一个分量。”说完，他自然地朝拿着相机的女生招了招手，接过相机，又熟练地指挥易以盛，“别愣着了，过去站好。”
三两下地拍好照片，女生们万分感激地朝池勉道谢，笑声清脆，反而把易以盛这个主角晾在一旁。
“看吧，我就说，才不是你想的那样。”等人走远了，易以盛立刻撇下嘴角。
“嗯，就算刚才是，现在估计也不是了。”池勉开始为自己的某些念头感到忏悔，“算了，再过十几天，你也还是个未成年。”
“嗯？怎么可能？”
……
偏生得易以盛无知无觉，他没那方面心思，却黏池勉黏得很紧，池勉偷溜到外面吹风抽烟，他也要跟着。
KTV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鱼龙混杂，这时，一位不修边幅、胡茬凌乱的男人走过，差点撞到池勉。
“小勉？”
“厉哥？”池勉闻声转头，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何泯厉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也来唱K？”
“嗯，他同学聚会，我来作陪。”池勉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身旁的易以盛，随即给两人介绍，“REX刚签的主突，易以盛。这是Choose厉哥，REX初代队长。”
“厉哥。”易以盛点头致意，他当然知道“Choose”这个ID，和池勉一同捧起NI世界冠军奖杯的传奇先锋。
何泯厉爽朗一笑，发出邀请，“走，正好，去我们那儿包厢坐坐，好几个老朋友都在。”这话主要是对着池勉说的。
池勉侧头，刚想对易以盛交代一句“我去去就回”，肩膀就被一条手臂揽住，易以盛抢先一步应承下来，“好，我也正好想认识认识FPL的前辈们。”
成年人的包厢，五光十色，啤酒变成了高度数洋酒。
何泯厉拿起酒瓶要给池勉斟上，却被池勉抬手挡开，“不喝，给我豆奶就行。”
“转性了？我记得你以前挺能喝的。”何泯厉虽然不清楚缘由，但知道池勉不想喝的话，没人能劝得动，立刻叫旁边人帮忙点了两瓶豆奶。
果然，几个旧相识认出池勉，纷纷围过来寒暄，池勉起身应酬，原本的位置便空了出来，只剩下易以盛与何泯厉相对而坐。
“刚签？青训还是主播？”何泯厉就着昏暗的光线打量易以盛，凭外形猜测着他的来路。
“青训生。”易以盛同样在观察对方，对方看起来与池勉全然不像同辈。
“那不错，正规训练出来的，比我们这些野路子强。”何泯厉说着，抽出一支烟递过去，易以盛摆手谢绝，他便自己点燃，深吸一口。“你们现在是，放假？”
“对，刚放两天。”
“那也奇了怪，你开同学会，还能把那家伙拽出来？”
易以盛坦然道：“他最近住在我家。”
“住你家？”何泯厉闻言，眉毛讶异地挑起，“你们基地不给住人了？”
尽管当初就对孙劭安排池勉去住酒店，而非回家的决定存疑，何泯厉此刻的反应，无疑印证了易以盛的猜想。
他悄悄抛下诱饵，“有人找他麻烦，住基地不方便。”
“粉丝？”
“不是粉丝，听口音从江西来的。”
“哦，又是他老家那几个亲戚。”对方果然上钩，语气透着厌烦，“真够无赖的。”
“对，”易以盛想起当时车上的那通电话，“这回说是弟弟考上大学……”
“又找借口要钱，是吧？”何泯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些人吞了小勉父母的抚恤金不算，看他能赚钱了，又想再讹几笔。”
“抚恤金？”易以盛十分震惊，搁在桌沿的手骤然握紧，“他父母不在了？”
“你不知道？”何泯厉夹烟的手一抖，眯起眼睛，整个人警觉起来，“等等，小子，你套我话呢？”
“不是。”
“那是什么？”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霎时弥漫开一丝对峙的意味，好在此时，正在与人交谈的池勉忽然回头，声音插了进来，“厉哥，他还是个未成年，你别让人吸你的二手烟。”
这话里的维护之意过于明显。
何泯厉瞬间收敛住锋芒，顺手掐灭了烟，“得嘞，不摧残祖国的花朵。”他转而看向易以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你这才签约多久，就跟他这么亲近了？有点意思。”
易以盛没懂这个“有点意思”是什么意思，只诚恳表明自己的初衷，“我只是怕他被人欺负，劭哥专门叮嘱过我。”
“劭哥？哦，你们经理。”何泯厉虚眯着眼，朝池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过你们也太小看他了，他不是那种会任人拿捏的性子。”
他顿了顿，似乎是有些感慨，“他啊，死倔死倔的，吃软不吃硬。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易以盛仰面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曲着胳膊枕在脑后，一双眼清亮有神，看起来毫无睡意。
又翻了个身，他索性扯着嗓子朝对面喊，“池勉，你睡了没？”
隔着一个宽敞的中厅，客卧里寂静无声。
“喂，池勉。”易以盛却不死心，将音量提高几分，“才十二点过，你平常都还在训练，现在肯定也醒着！”
对面沉默了几秒，才传来有些闷闷的、似乎隔着层被子的声音，“你要是不吵，我已经睡着了。”
易以盛得逞般地低笑出声，即使看不见，也能想象出他咧开的一口白牙，“那你这会儿心情好了吧？”
“挺好的。”池勉的语气透着些许无奈，“多亏了你，我现在脑子里除了你的‘大’，暂时也装不下别的东西。”
易以盛立刻不说话了，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也是在差点戳到池勉脸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冒昧，毕竟谁能想到，大晚上的，那玩意儿还能突然竖起来。
“放心。”池勉仿佛预知到了他的窘迫，戏谑地补充道，“以我多年的阅片经验，你这绝对算得上天赋异禀，潜力惊人。”
“阅片？”易以盛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随即猛地从床上弹起，穿过中厅闯进次卧，“你你你……你这样的，居然也会看那种东西？”
“我什么样？我为什么不能看？”池勉平躺着，被突然出现在床边的高大身影完全笼罩。
借着窗外的朦胧月色，他能看清易以盛穿着简单的无袖T恤，宽松的运动短裤勉强盖住膝盖。过于明显的身形差距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池勉不自觉地别开眼。
然后他伸出一只脚，轻轻踢了踢易以盛的小腿肚，“大半夜不睡觉，你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快滚回去。”
易以盛挨了一下也并不在意，还顺势蹲下，手臂交叠着趴在床沿。
“我穿了衣服的。”他仰头看着池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主要吧，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
他卡壳了，“仙女”两字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觉得没那么贴切。
池勉被他逗得轻笑出声，转过头，眼眸在夜色里像落入了繁星。“我是人，不是神。你是不是在网上看粉丝吹捧我的话看多了？千万别信，那都是夸大其词的。”
才不是夸大其词，易以盛在心里默默反驳，但没说出口。
“对了，”他忽然想起正事，用手背碰了碰池勉露在被子外的手臂，“明天我高中同学聚会，你陪我一起去吧？”
“你同学聚会，我跟去干什么？”池勉想也不想地拒绝。
“无所谓，反正是找个借口聚在一起玩。”易以盛开始耍赖，身体不自觉地又往前凑了凑。
少年炽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和被子隐约传来，存在感强得让池勉有些不自在。
“去吧，反正你也没事，就是吃个饭唱个歌，不干别的。”
即使穿了衣服，靠得太近也不行，池勉的思维不受控制地再次飘忽，某个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行行行，去，我去。能睡觉了吗？其他的事明天再说。”他几乎是带着点求饶意味地应承下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易以盛立刻心满意足，“好，那你睡吧，晚安！”他退回到自己的主卧。
徒留池勉一人蜷在客卧的被窝里，有些懊恼地并拢双腿，开始深刻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久没纾解？才会对着某个横冲直撞的未成年，产生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
超大的KTV包厢里，乌泱泱地挤满了刚毕业的高中生，喧嚣几乎要掀翻屋顶。
池勉本以为会是先吃饭后唱歌的一般流程，哪曾想这群小鬼直接选了家带自助餐的KTV，从下午就开始闹腾。
他不想扫大家的兴，陪易以盛进来后便静静坐在角落，在震耳的音乐声中吃着卤味果盘，自成一方天地。
有几个男生频频朝他这儿看，交头接耳推搡了半天，才壮着胆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易以盛，“盛哥，这个是你……”
“我队长，REX的Mian，这都不认识？”易以盛手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揽住池勉的肩，眉宇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暗神幻想》世界冠军，你们不也打这游戏？”
“知道知道！真是勉神啊，刚才就是没敢认！”一个男生赶忙举起啤酒瓶，朝池勉示意。
池勉顺手拿起桌上的豆奶，和对方轻轻一碰，“叫池勉就好。”
“叫勉哥。”易以盛不由分说地定了调。
几个男生挨个儿来碰杯，又怯怯地问能不能签名，KTV里翻不出张像样的纸，最后只能猜拳决出一人，飞奔去隔壁商场现买。
签完名，池勉坐回原位，忍不住揶揄易以盛，“你比他们都小吧？怎么个个叫你盛哥。”
“那是尊称。”
“哦，尊称？那你怎么不喊我哥。”
“谁让你一开始骗我？”易以盛理直气壮地挑眉，“我叫你池勉叫顺口了，不行？”
“行。”池勉失笑，他本来也是随口一问，根本不在意这事。
不一会儿，先前那个最熟络的男生又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到他俩旁边，“盛哥，听说你去打职业了？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池勉就是我队长。”
“我靠，牛逼！”那男生眼睛一亮，拎起酒瓶就要给易以盛满上，“这必须得喝一杯！”
池勉伸手盖住杯口，“他还没成年，不能喝。”
“啊？”男生愣了愣，被池勉说一不二的气势慑住，只好悻悻地换上可乐，“那……那用这个代替，咱们意思意思！”
等周围聚着的人彻底散开，易以盛舒展手臂，懒洋洋搭在池勉身后的沙发背上，“其实也没差几天。”
“什么？”包厢里有人正撕心裂肺地吼着高音，池勉没听清，下意识侧过脸，将耳朵贴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他听见易以盛认真地强调道，“我说，我再过十几天就成年了！”
那气息搔得他耳根发痒，也莫名勾起了前一晚某些不对劲的念头，池勉不着痕迹地拉开一点距离，搬出实际理由，“我是怕你又一杯倒。”
一杯倒……
易以盛大概也记起了自己糗事，装模作样地端起可乐，没好意思再争辩。
聚会进行到后半程，几个女生举着相机走过来，想找易以盛合影。
“合影？不是刚拍过毕业照？”易以盛不解地皱起眉头，余光瞥见身旁的池勉，兴致冲冲地把人往前推，“你们要不要跟他拍？《暗神幻想》世界冠军，知道含金量吧？”
女生们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称号毫无概念。
池勉倒是反应了过来，瞬间哭笑不得，“人家是来找你合照的。”
他伸手按住易以盛的后脑勺，同时踮起脚尖、压低声音，“喜欢你，懂不懂？”就算不是明确的喜欢，也至少是仰慕或者欣赏，所以才想留张照片作为纪念。
“呃……不能吧？”易以盛身体微微一僵，难得露出懵懂的神情。
池勉叹气，“你就当自己是未来的世界冠军，跟你合照也是一个分量。”说完，他自然地朝拿着相机的女生招了招手，接过相机，又熟练地指挥易以盛，“别愣着了，过去站好。”
三两下地拍好照片，女生们万分感激地朝池勉道谢，笑声清脆，反而把易以盛这个主角晾在一旁。
“看吧，我就说，才不是你想的那样。”等人走远了，易以盛立刻撇下嘴角。
“嗯，就算刚才是，现在估计也不是了。”池勉开始为自己的某些念头感到忏悔，“算了，再过十几天，你也还是个未成年。”
“嗯？怎么可能？”
……
偏生得易以盛无知无觉，他没那方面心思，却黏池勉黏得很紧，池勉偷溜到外面吹风抽烟，他也要跟着。
KTV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鱼龙混杂，这时，一位不修边幅、胡茬凌乱的男人走过，差点撞到池勉。
“小勉？”
“厉哥？”池勉闻声转头，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何泯厉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也来唱K？”
“嗯，他同学聚会，我来作陪。”池勉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身旁的易以盛，随即给两人介绍，“REX刚签的主突，易以盛。这是Choose厉哥，REX初代队长。”
“厉哥。”易以盛点头致意，他当然知道“Choose”这个ID，和池勉一同捧起NI世界冠军奖杯的传奇先锋。
何泯厉爽朗一笑，发出邀请，“走，正好，去我们那儿包厢坐坐，好几个老朋友都在。”这话主要是对着池勉说的。
池勉侧头，刚想对易以盛交代一句“我去去就回”，肩膀就被一条手臂揽住，易以盛抢先一步应承下来，“好，我也正好想认识认识FPL的前辈们。”
成年人的包厢，五光十色，啤酒变成了高度数洋酒。
何泯厉拿起酒瓶要给池勉斟上，却被池勉抬手挡开，“不喝，给我豆奶就行。”
“转性了？我记得你以前挺能喝的。”何泯厉虽然不清楚缘由，但知道池勉不想喝的话，没人能劝得动，立刻叫旁边人帮忙点了两瓶豆奶。
果然，几个旧相识认出池勉，纷纷围过来寒暄，池勉起身应酬，原本的位置便空了出来，只剩下易以盛与何泯厉相对而坐。
“刚签？青训还是主播？”何泯厉就着昏暗的光线打量易以盛，凭外形猜测着他的来路。
“青训生。”易以盛同样在观察对方，对方看起来与池勉全然不像同辈。
“那不错，正规训练出来的，比我们这些野路子强。”何泯厉说着，抽出一支烟递过去，易以盛摆手谢绝，他便自己点燃，深吸一口。“你们现在是，放假？”
“对，刚放两天。”
“那也奇了怪，你开同学会，还能把那家伙拽出来？”
易以盛坦然道：“他最近住在我家。”
“住你家？”何泯厉闻言，眉毛讶异地挑起，“你们基地不给住人了？”
尽管当初就对孙劭安排池勉去住酒店，而非回家的决定存疑，何泯厉此刻的反应，无疑印证了易以盛的猜想。
他悄悄抛下诱饵，“有人找他麻烦，住基地不方便。”
“粉丝？”
“不是粉丝，听口音从江西来的。”
“哦，又是他老家那几个亲戚。”对方果然上钩，语气透着厌烦，“真够无赖的。”
“对，”易以盛想起当时车上的那通电话，“这回说是弟弟考上大学……”
“又找借口要钱，是吧？”何泯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些人吞了小勉父母的抚恤金不算，看他能赚钱了，又想再讹几笔。”
“抚恤金？”易以盛十分震惊，搁在桌沿的手骤然握紧，“他父母不在了？”
“你不知道？”何泯厉夹烟的手一抖，眯起眼睛，整个人警觉起来，“等等，小子，你套我话呢？”
“不是。”
“那是什么？”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霎时弥漫开一丝对峙的意味，好在此时，正在与人交谈的池勉忽然回头，声音插了进来，“厉哥，他还是个未成年，你别让人吸你的二手烟。”
这话里的维护之意过于明显。
何泯厉瞬间收敛住锋芒，顺手掐灭了烟，“得嘞，不摧残祖国的花朵。”他转而看向易以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你这才签约多久，就跟他这么亲近了？有点意思。”
易以盛没懂这个“有点意思”是什么意思，只诚恳表明自己的初衷，“我只是怕他被人欺负，劭哥专门叮嘱过我。”
“劭哥？哦，你们经理。”何泯厉虚眯着眼，朝池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过你们也太小看他了，他不是那种会任人拿捏的性子。”
他顿了顿，似乎是有些感慨，“他啊，死倔死倔的，吃软不吃硬。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