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才是最爽的
假期转瞬即逝。
REX基地再度热闹起来，队员们无一例外，全部准时归队报道。
易以盛和左乐诚这两位新人，尽管在试训时表现亮眼，但仍有许多需要学习，以及和队友磨合的地方。因此，除了吃饭睡觉，他们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了训练室。
这天下午，孙劭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人还没站定，声音先到，“搞定！他俩的注册手续都办妥了。”他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袋，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心有余悸，“你们是不知道，好险！就差那么一点，易以盛今年就打不了了。”
“什么意思？”池勉迅速转过电竞椅，屏幕上还停留着他刚刚拿下一局Rank的胜利画面。
其他几名队员仍在排位中，却也不约而同地侧目望来。
“夏季赛日期提前了！”孙劭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气喘匀了才继续解释道，“按照联赛规定，易以盛的年龄，还差八天才符合参赛资格。”
话音刚落，易以盛猛敲键盘，推掉敌方水晶，着急地转头追问，“那怎么解决的？”这事关系他能否登上职业赛场，由不得他不紧张。
孙劭立刻得意地叉起腰，“嘿，有你劭哥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享受着众人聚焦的目光。
左乐诚十分有眼力劲儿地递上一瓶冰镇矿泉水。
孙劭接过来，畅快地喝了一大口，这才慢悠悠地揭晓答案，“不过也幸好只差八天，我跟联赛组委会软磨硬泡了半天，总算谈妥了，把咱们队伍开局的几场比赛往后挪了挪。”
“挪了几天？”池勉飞快地在脑中计算着日期变动对后续赛程的潜在影响。
“还能挪几天？差八天就挪八天呗。再往后调，其他战队该有意见了，对我们自己的状态保持也很不利，总不能老是背靠背地连轴转。”
“那……”左乐诚眼珠子一转，忽然意识到什么，惊讶地蹦起来，“易以盛岂不是要在生日当天打职业首秀？”
身为当事人的易以盛却不关心，重新戴上耳机，“那有什么，打就打呗。”少年人独有的锐气在他那满不在乎的语气中显露无遗。
“嗯，继续训练吧。”池勉看了易以盛一眼，微微颔首，不想再渲染此事，免得给他增添无谓的压力，“以后总会遇到生日撞上比赛的时候，早点习惯也好。”
-
然而，就在REX官宣大名单的当天，联赛官方公布了夏季赛的详细赛程。
池勉一开始还不知情，他整整一天都在拍摄宣传片，手机锁在储物柜里，完全隔绝了网络上的流言八卦。
好不容易捱到拍摄完毕，同在一个摄影棚里的应南拿着手机，溜溜达达地凑了过来，“没想到啊，你们队新来那个主突击手，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少爷。”
“什么？”池勉疑惑抬眼，他虽然知道易以盛家境不错，但应南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喏，”应南直接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你自己看，网上都传开了，你们REX这回可是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池勉这才定睛看去，屏幕上是一个标着“热”字的帖子。
【长见识了！REX新来的主突击手，背景是真硬啊！赛程都能说改就改？】
主楼内容洋洋洒洒，配了几张“实锤图”。
第一张是池勉上次直播的截图，爆料人特意用红圈标出了背景里的书柜，上面一个看似不起眼的瓷器摆件被单独放大，旁边还附上了某知名拍卖行的成交记录截图，那串醒目的八位数金额相当刺眼。
第二张图，则是联赛官方刚刚发布的赛程截图，绿线高亮标出REX战队比赛并不寻常的靠后日期。
发帖人分析得头头是道：
【看到了吗？像FOX都打完三场了，REX还一场没排上。再结合Mian直播时无意提到过的“未成年”，全部对上了！
这明显是官方专门为“少爷”开了绿灯呗，合着年满18岁的规定，在人家身上不作数。
再说，一个一场职业比赛没打过的新人，凭什么空降REX这种豪门战队打首发？现在破案了，钞能力嘛[吃瓜.jpg]】
帖子下方的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充斥着各种嘲讽与恶意的揣测。
【卧槽！电竞圈也开始搞资本这一套了？差点以为在看娱乐圈八卦！】
【难怪还没官宣就有粉丝超话了[狗头.jpg] 某些云玩家喊着“好帅好酷啊”就贴上去了……】
【呵呵，REX这几年不行是有原因的！坐等这位钞能力少爷在场上被各路突击手吊打，看他怎么收场！】
【不是吧TT……面面好不容易等来新队友，结果来了个关系户？求求别拖后腿啊！】
池勉快速扫过这些评论，眉头渐渐皱紧。
“怎么样？”应南仔细观察着他的脸色，试探地问，“你们队其他人知道吗？”
池勉把手机递还给应南，脸上的情绪收敛了些，“家里条件好又不是他的错，至于赛程和首发位置……没法说。”
-
回基地的车上，池勉刚要给孙劭打电话，手机先一步震动起来，是左乐诚发来的微信消息。
【勉队！不好了！易以盛他发疯了！我们全都劝不住！[抓狂.jpg][抓狂.jpg]】
下面紧跟着一条微博链接。
池勉心头一紧，立刻点开。
页面径直跳转到易以盛刚刚发布的微博，内容简单粗暴，火药味十足。
【@REX-Fearless：对，我家就是有钱，怎么了？反正我也不怕被罚款，你们有种直接来跟我对线。】
评论区彻底炸锅，充斥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嘲讽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
【哟，少爷急了？】
【有钱了不起？电竞圈被你搞得乌烟瘴气！】
【关系户滚出REX！】
而更让人血压飙升的是，易以盛竟然真的在一条条回复，言辞犀利，寸步不让，俨然一副要跟所有人开战的架势。
池勉太阳穴突突直跳，立刻退出微博，转而拨打孙劭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是孙劭气急败坏的敲门声，“易以盛！开门！听见没有！”
“劭哥！”池勉急忙提高音量，“怎么回事？他发那种微博你还不让他赶紧删了？”
“我倒是想让他删！”孙劭语气疲惫，似乎走远了几步，压着嗓子说，“我现在恨不得把他手机从窗户扔出去，可他反锁在房间，死活不开门，我能怎么办？撬门啊？”
池勉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打给他试试。”他结束通话，找到易以盛的号码拨过去。
第一通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池勉又打。
这一次，在铃声即将断掉的最后一刻，电话终于被接起。那头一片沉默，只有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声，表明有人在听。
池勉没有任何犹豫，开口第一句便是，“易以盛，把微博删了。”
对面依旧沉默，像是在无声反抗。
短暂的对峙让池勉心头一沉，他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易以盛，此刻是怎样一副倔强又委屈的模样。
几秒之后，就在池勉准备再次开口时，易以盛的声音终于传来，嗓子哑得出奇，“你也觉得……是我的错？”
池勉闭了闭眼，语气轻柔地劝道：“当然不是，但你先把微博删了。”
“不删。”易以盛回答得斩钉截铁。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说不通了，池勉抬眼看向导航显示，距离基地还有一段路。
“行，那你就待在房间，等我回来，不准再回任何评论。”他稍作停顿，加重语气，“否则，你就不用上场比赛了。”
-
回到基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池勉径直上三楼，果然看见易以盛的房门外还聚着几人。
孙劭正打着电话，语气焦灼，显然是在和联赛组委会沟通；秦思朗倚靠在墙边，见他来了，递来一个写满无奈与担忧的眼神。
左乐诚则快步迎上来，“勉队，现在怎么办……”
“没事，”池勉拍拍他的肩，“大家先下楼吧，该干嘛干嘛去，这里交给我。”
回来的路上他就注意到，易以盛没再继续回复那些评论，这说明他至少冷静了些，或许是还需要一个台阶。
众人对视几眼，依言散去。
池勉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是我。”
门锁“咔哒”一声响，被拉开一道缝隙，池勉推门而入。
安静的房间内，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朦胧的光线勾勒出易以盛有些孤零零的身影。他头发很乱，像是烦躁时刚抓挠过，手机还紧紧攥在手里，屏幕停留在微博界面。
池勉的视线扫过房间里随意摆放着的、价格不菲的外设和手办，又落回到易以盛身上。
“还在生气？”他走到书桌旁，靠坐在桌沿上，平静地望向坐在床边的易以盛。
易以盛回避着视线，用沉默表达最后的抵抗。
池勉并不着急，又问了一遍，“那这会儿能把微博删了吗？”
易以盛身体微微一僵，却还是不动。
于是池勉抱起双臂，声音沉下几分，“如果你真的不想打职业了，这条微博，你爱留就留着。”
“我没说不打！”易以盛猛地抬头，眼眶有些泛红。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池勉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以为在网上跟人对骂，只是罚点钱那么简单？等事情闹大了，可是会被禁赛的。”
怕他不信，池勉又补了一句，“现在转会期是关了，但你如果不想打，或者不能打，现在说，我这就去让劭哥把二队的小毛提上来。”
这些话，如果换作别人来说，易以盛可能根本听不进去。
可面对池勉，他那些竖起的刺仿佛悄然软化，不自觉便流露出心底最真实的委屈与不甘，“我就是想不通……他们凭什么那样骂我？”
“那你发条微博，跟那些人对骂，又能改变什么？”池勉反问。
“至少我爽了！”易以盛梗着脖子。
池勉不禁轻嗤一声，“那你爽点还蛮低的。”
易以盛被噎得说不出话，若是平时训练或者比赛没打好，他怎么被骂都认，但这次不是。一口气堵在胸口，他脸都憋得有些发红了，却仍是不服，“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对，你什么都没做错。我当年拿世界冠军，站在领奖台上最开心的时候，也没做错。可你知道那会儿，网上铺天盖地都在骂我什么吗？“
“是‘拴条狗都能赢’。”
他说得轻描淡写，易以盛却蓦地怔住。
“才不是的……”
“是‘美狗挂件”。”
“他们懂个屁！”易以盛大声反驳。
池勉闻言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去拿易以盛的手机，易以盛没再坚持，任由池勉在他的屏幕上点了几下，删除掉那条微博。
他抬眼看向池勉，还是不太甘心，紧接着，便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掌落了下来，揉了揉他硬茬而凌乱的头发。
四目相对的刹那，池勉看见那双总是盛满锐气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是刚跟全世界较完劲，却唯独在他面前卸下了防备。
“易以盛，”他呼噜着这只大狗，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知道怎么样才是最爽的吗？”
易以盛的表情还有些发怔。
池勉自信地勾起嘴角，“是赢。”
“赢下每一场比赛，赢到他们无话可说，赢到所有的质疑和骂声，都变成为你欢呼的呐喊。”
“那种感觉，才是最爽的。”
REX基地再度热闹起来，队员们无一例外，全部准时归队报道。
易以盛和左乐诚这两位新人，尽管在试训时表现亮眼，但仍有许多需要学习，以及和队友磨合的地方。因此，除了吃饭睡觉，他们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了训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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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了几天？”池勉飞快地在脑中计算着日期变动对后续赛程的潜在影响。
“还能挪几天？差八天就挪八天呗。再往后调，其他战队该有意见了，对我们自己的状态保持也很不利，总不能老是背靠背地连轴转。”
“那……”左乐诚眼珠子一转，忽然意识到什么，惊讶地蹦起来，“易以盛岂不是要在生日当天打职业首秀？”
身为当事人的易以盛却不关心，重新戴上耳机，“那有什么，打就打呗。”少年人独有的锐气在他那满不在乎的语气中显露无遗。
“嗯，继续训练吧。”池勉看了易以盛一眼，微微颔首，不想再渲染此事，免得给他增添无谓的压力，“以后总会遇到生日撞上比赛的时候，早点习惯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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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REX官宣大名单的当天，联赛官方公布了夏季赛的详细赛程。
池勉一开始还不知情，他整整一天都在拍摄宣传片，手机锁在储物柜里，完全隔绝了网络上的流言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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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池勉疑惑抬眼，他虽然知道易以盛家境不错，但应南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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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勉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打给他试试。”他结束通话，找到易以盛的号码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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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勉又打。
这一次，在铃声即将断掉的最后一刻，电话终于被接起。那头一片沉默，只有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声，表明有人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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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对峙让池勉心头一沉，他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易以盛，此刻是怎样一副倔强又委屈的模样。
几秒之后，就在池勉准备再次开口时，易以盛的声音终于传来，嗓子哑得出奇，“你也觉得……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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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劭正打着电话，语气焦灼，显然是在和联赛组委会沟通；秦思朗倚靠在墙边，见他来了，递来一个写满无奈与担忧的眼神。
左乐诚则快步迎上来，“勉队，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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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路上他就注意到，易以盛没再继续回复那些评论，这说明他至少冷静了些，或许是还需要一个台阶。
众人对视几眼，依言散去。
池勉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是我。”
门锁“咔哒”一声响，被拉开一道缝隙，池勉推门而入。
安静的房间内，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朦胧的光线勾勒出易以盛有些孤零零的身影。他头发很乱，像是烦躁时刚抓挠过，手机还紧紧攥在手里，屏幕停留在微博界面。
池勉的视线扫过房间里随意摆放着的、价格不菲的外设和手办，又落回到易以盛身上。
“还在生气？”他走到书桌旁，靠坐在桌沿上，平静地望向坐在床边的易以盛。
易以盛回避着视线，用沉默表达最后的抵抗。
池勉并不着急，又问了一遍，“那这会儿能把微博删了吗？”
易以盛身体微微一僵，却还是不动。
于是池勉抱起双臂，声音沉下几分，“如果你真的不想打职业了，这条微博，你爱留就留着。”
“我没说不打！”易以盛猛地抬头，眼眶有些泛红。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池勉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以为在网上跟人对骂，只是罚点钱那么简单？等事情闹大了，可是会被禁赛的。”
怕他不信，池勉又补了一句，“现在转会期是关了，但你如果不想打，或者不能打，现在说，我这就去让劭哥把二队的小毛提上来。”
这些话，如果换作别人来说，易以盛可能根本听不进去。
可面对池勉，他那些竖起的刺仿佛悄然软化，不自觉便流露出心底最真实的委屈与不甘，“我就是想不通……他们凭什么那样骂我？”
“那你发条微博，跟那些人对骂，又能改变什么？”池勉反问。
“至少我爽了！”易以盛梗着脖子。
池勉不禁轻嗤一声，“那你爽点还蛮低的。”
易以盛被噎得说不出话，若是平时训练或者比赛没打好，他怎么被骂都认，但这次不是。一口气堵在胸口，他脸都憋得有些发红了，却仍是不服，“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对，你什么都没做错。我当年拿世界冠军，站在领奖台上最开心的时候，也没做错。可你知道那会儿，网上铺天盖地都在骂我什么吗？“
“是‘拴条狗都能赢’。”
他说得轻描淡写，易以盛却蓦地怔住。
“才不是的……”
“是‘美狗挂件”。”
“他们懂个屁！”易以盛大声反驳。
池勉闻言笑了笑，然后伸出手去拿易以盛的手机，易以盛没再坚持，任由池勉在他的屏幕上点了几下，删除掉那条微博。
他抬眼看向池勉，还是不太甘心，紧接着，便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掌落了下来，揉了揉他硬茬而凌乱的头发。
四目相对的刹那，池勉看见那双总是盛满锐气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是刚跟全世界较完劲，却唯独在他面前卸下了防备。
“易以盛，”他呼噜着这只大狗，语气温柔得不像话，“知道怎么样才是最爽的吗？”
易以盛的表情还有些发怔。
池勉自信地勾起嘴角，“是赢。”
“赢下每一场比赛，赢到他们无话可说，赢到所有的质疑和骂声，都变成为你欢呼的呐喊。”
“那种感觉，才是最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