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月事

最终朱亦莺还是开门让李熔递给他蜂蜜。

李熔递给他蜂蜜时还叮嘱:“不是单纯的涂抹在表面,要用手指深入肛门,这样效果会更好。”

“……嗯。”

艰难地完成病后第一次自主排便后,躺床上的朱亦莺害羞又好奇地问了李熔是如何帮昏迷的自己解决生理问题的。

李熔拿出了工具箱,拿出里面剪切好的葱,说到:“用这头插入你的尿口,我就在这头吹气,不一会儿尿液就自动流出了。排便是取猪胆汁加少许醋,以竹筒灌入肛门,不过我会提前用蜂蜜润滑,这样就不会有撕裂的风险。”

朱亦莺硬着头皮听,还没听完就拿枕头遮住红得不成样子的脸,“真…真是抱歉,但您为何做如此屈辱之事。”

李熔对他反应感到可爱,玩起嘴角,“难道你想让更多人看到你的身子吗?”

“可是您身份尊贵,却要忍着我等丑陋的身子…”

“你的身子也很漂亮,只是这次被折磨得体无完肤。”

李熔对朱亦莺的形容让朱亦莺感到陌生。

此刻他脑海里浮现了父亲骂他是怪物,不男不女,娶不到老婆嫁不出去,朱家后继无人之类的话… 原本他父亲就因为考试被关系户占了名额很难过,没想到生了自己这样畸形的怪物,偏偏还体格高大,既不能当男人也无法装女人。

“……您刚说什么?”朱亦莺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长得漂亮,根本不丑陋!”

李熔的目光真诚而坚定,他那长得精致、擅于打扮的面容让他的夸奖更有说服力。

朱亦莺怔了片刻,“真的?”

“嗯,我从不说谎。”

朱亦莺缓缓移开枕头,看着李熔的眼睛——那是一双真诚的墨绿色眼眸,让他心头暖意涌动。

“李郎,你待我如此好,我这一条命都不够报答。”

李熔微笑,“那等你能出门,我们一起去长安看樱花。”

“好!”

那次下床如厕后,朱亦莺的伤势加重,陈藏器特意叮嘱不能再私自下床,不然会瘫痪。

于是朱亦莺只能老实地看着李熔伺候他,第一次在清醒时解决三急时,羞耻万分地通过李熔握住葱管排解。为了方便排便,太医专门叮嘱只能吃流食。

长时间后,朱亦莺才慢慢习惯了被李熔照顾。

一天突然身下落红。

“怎么流血了!”李熔吓得桃花眼瞪得像铜铃。

朱亦莺脸红成了柿子,听到李熔说要去叫太医时才开口,“不必去,皇子。”

“可血流了好多。”李熔提醒。

朱亦莺双手紧紧攥着床单,别过脸不看李熔,“……是月事。”

朱亦莺牙齿用力咬住,不再说话。

“原来是月事。” 李熔的耳尖也微微发红,即使害羞万分,李熔察觉到了朱亦莺紧张的心理,笑着说,“这表示恢复得很好。”

李熔不止帮他找来了垫布,还帮他清洗外阴。

在过程中朱亦莺脸又红得不行,拿出枕头盖住脸。

朱亦莺手指攥紧了白色的枕头。

春日的长安,风里裹着暖融融的花香,朱亦莺终于能安稳坐在轮椅上了。李熔推着他缓步走在市井长街,脚下是青石板的温润,耳边是熙攘的人声,这是他病后第一次真切触到人间的热闹。

街边一个糖葫芦摊被人群围着,鲜红的果串裹着晶莹的糖衣,还嵌着山楂、草莓、核桃等各样果料,是他从前在生财镇从未见过的光景。朱亦莺的目光忍不住被勾了去,指尖轻轻搭在轮椅扶手上。

“这是长安独有的风味,你们那里怕是见不到。” 李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笑着扬声对摊主道,“老伯,来两串。”

话音刚落,一阵喧哗从街那头传来,官兵押着囚车缓缓行过,路人纷纷驻足围观。朱亦莺转动轮椅,顺着人群的目光看去,囚车里端坐着一位女子,容貌清丽,气质卓然,与寻常囚犯的狼狈截然不同。

“她是天曌盟的盟主秦雾兰。” 李熔耐心解释,声音平稳无波,“此人智谋过人,身手也极强,朝廷缉拿她许久,才终于寻到踪迹,多亏了上一任盟主云湄相助。”

朱亦莺皱起眉,有些不解:“她们既是同盟,为何云湄会帮朝廷?”

“秦雾兰早已背弃了天曌盟的初心。” 李熔缓缓道,“据云湄所言,秦雾兰初入盟时,性子善良沉稳,颇有远见;可继任盟主后,野心渐露,先是撤换了旧部,将左右护法与七星卫尽数替换,教风也变得极端暴戾。起初只杀嗜酒出轨、品行不端的男子,后来竟连普通的男子也不放过。她新招的门徒盲目崇拜,将她奉若神明。近半年,她更自称是秦始皇后裔,扬言要复兴大秦,还握有朝中大臣的隐秘把柄,以此要挟他们为己所用。” 他顿了顿,“不过大唐的江山,终究不是她能撼动的,那些臣子也不会真心为她谋逆。”

朱亦莺转头看向李熔,眼底带着几分惊叹:“没想到你对这桩案子了解得这般透彻。”

李熔弯起嘴角,目光温和:“毕竟此事曾牵连于你,让你受了这般多苦楚。”

说着,他推着轮椅转向樱花林。一树树粉白樱花随风轻摇,落英缤纷,林下摊贩林立,赏花的、购物的人往来不绝,长安的公子小姐衣饰精致,与繁花相映,成了街头另一道动人的景致。

李熔在一排饰品摊前停下,拿起一支玫瑰金簪,簪头的花瓣纹路细腻,他轻轻抬手,将簪子插在朱亦莺的发间。

“美花配佳人,朱兄与这玫瑰,倒是相得益彰。” 他笑着称赞。

这是李熔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朱亦莺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移开视线,手指紧紧攥住轮椅的扶手。摊主见状连忙递过铜镜,朱亦莺对着镜中望去,镜里的自己眉眼柔和,发间簪着玫瑰,竟有种陌生的温润美感,他一时有些失神。

李熔当即买下簪子,又叮嘱他好好戴着。

朱亦莺缓过神,轻声问道:“你…… 知道我的年岁?”

“嗯。” 李熔点头,“从前照料你父母时,听他们说起过,你是九月初九的生辰,我是二月十二,你比我大几个月。”

朱亦莺连忙摇头:“这可不行,你是大唐皇子,我只是一介平民,怎敢让你称我为兄?”

李熔笑了,眼底带着真切的暖意:“我们已是朋友,何必分什么尊卑贵贱?你年长,我唤你一声兄,你往后便称我为弟,也别再用‘您’了,听着生分。”

朱亦莺望着他,心头百感交集。从前因残疾之身,他早已生了求死之心,只觉自己是个无用的累赘;可在李熔日复一日的照料与温柔里,他不仅没了自怨自艾的念头,胸口竟慢慢漾开一股鲜活的暖意,那是对生活、对情谊的期盼。

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几分郑重:“好,那我在宫外,便唤你一声李弟。关于称呼,请恕朱某不能改变,因为那是我从内心对您的尊重。”

李熔眉眼舒展,应了一声:“好,那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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