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可爱?

司机引着我走到门口,大门无声地自动滑开。里面是挑高的大厅,采光极好,装修风格和外观一致,简洁、冷感、昂贵,没什么人气。

“司月少爷,顾先生在餐厅等您。” 一个穿着得体、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迎上来,看样子是管家或保姆。她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的浴袍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移开,眼神里没有任何异样,只有职业化的恭敬。

我被引着穿过空旷的客厅,来到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精致的庭院,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长长的餐桌上。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中西式都有,琳琅满目,精致得像是杂志图片。

而顾明渊,就坐在餐桌的主位。

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比昨天的衬衫西裤看起来柔和一些,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冷峻和掌控感却丝毫未减。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他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似乎正在浏览什么,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眼。尤其在浴袍松垮的领口和光裸的小腿上,多停留了半秒。

我僵在原地,感觉那视线像有实质,刮过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不是害怕,是纯粹的、被冒犯的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堪。我就像一件被主人审视的、刚刚签收的货物,穿着可笑的浴袍,站在他豪华的领地里。

“坐。” 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

我没动,攥紧了浴袍的带子。“顾明渊,你这是什么意思?”

“吃早餐。” 他放下平板,拿起手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还有,换身衣服。你这身……”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我的浴袍,嘴角似乎极轻地扬了一下,“不太合适。”

不太合适?你他妈派人像绑票一样把我弄来,现在嫌我穿得不合适?

怒火蹭地窜上来,烧得我眼眶发红。“顾明渊!你把我当什么?你养的宠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告诉你,我司月不是李林那种傻逼,不吃你这套!你这是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 顾明渊放下咖啡杯,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我派人去请你,你自己同意上车的。酒店大堂有监控,需要调出来看看吗?”

“你——” 我被他这颠倒黑白的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叫“请”?那叫“同意”?

“至于宠物……”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如刀,切割着我的神经,“司月,你觉得,宠物需要我亲自准备早餐,亲自等在这里吗?”

他站起身,绕过餐桌,朝我走过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他在我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让我感受到他身高的压迫和气息的笼罩。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我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又缓缓移到我紧抿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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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宠物没兴趣。” 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的质感,“我感兴趣的,是你。”

他的手指抬起来,似乎想碰触我的脸颊,但在离皮肤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悬在那里,带着一种暧昧的威胁。“昨晚我说得不够清楚?那今天我再重复一遍。”

他微微倾身,靠近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羽毛搔刮着最敏感的神经,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从你摔了李林蛋糕,走出那扇门开始,你的一切,就由我说了算。”

“你的时间,你的去处,你穿什么,吃什么,见什么人……” 他的目光沉沉地锁住我的眼睛,不允许我有丝毫闪躲,“包括你什么时候能真正拥有你想要的‘自由’,都由我决定。”

“听懂了吗?我的……主角。”

他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雪松冷冽的余韵,却烫得我耳根发麻。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精准地楔进我试图竖起的、脆弱的防线里。

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得不能再懂了。这他妈就是明抢,还是抢人!用最文明的方式,说着最野蛮的话。

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可四肢百骸却像是浸在了冰水里,冷得发颤。我死死瞪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棱角分明,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深不见底,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却清晰地映出我此刻的狼狈——裹着可笑的酒店浴袍,头发凌乱,脸色大概白得像鬼,只有眼睛因为愤怒烧得通红。

屈辱感像潮水般灭顶而来,几乎让我窒息。二十二年!我装了二十二年的孙子,对李林那傻逼曲意逢迎,是为了活下去,是系统的强制任务,是我为了挣脱那无形枷锁不得不吞下的屎。可顾明渊呢?他凭什么?就因为他“看”了二十二年?就因为他地位高手段狠?

去你妈的观众!去你妈的报酬!去你妈的归你说了算!

“我听懂你大爷!” 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我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朝他胸口推去!什么权衡利弊,什么冷静周旋,全被这屈辱和愤怒烧成了灰烬。我只想推开他,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

手掌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他胸膛上。触感坚实,甚至能感受到布料下肌肉的轮廓和温度。但预想中将他推开的场景并没有发生。顾明渊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是在我手掌触及他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绷。

他那双沉静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激起的细微涟漪,但转瞬又归于深不见底的平静。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任由我抵着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我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上。

我推不动他。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得我透心凉。力量悬殊,地位悬殊,甚至连发疯的资格,都好像不在我这边。

“脾气还是这么大。” 他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甚至带着一丝……纵容?仿佛我此刻的激烈反抗,只是小猫亮出还未长成的爪子,无伤大雅,甚至有些可爱。

可爱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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