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隔着晃动的人影、流转的光影和浮动的暗香，我看到了他眼中清晰的错愕，随即，那错愕迅速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震惊，恼怒，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我几乎不敢辨认的什么。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我走来。步伐很快，带着某种压抑的力道，所过之处，周围的人不自觉地让开些许。
完了。
这是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司阳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雪松香气，那是他惯用的男士淡雅香水，家里常年都是这个味道。此刻，这熟悉的味道却让我喉头发紧。
“司月。”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我耳膜上，“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吃蛋糕”，想说“看热闹”，最终却只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哥。”
司阳的眉头拧得更紧，目光锐利地在我脸上扫过，又落在我身上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绝非我能负担得起的行头上，最后，扫向不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的顾明渊。
他的眼神沉了沉。
“跟我过来。”他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差点叫出来。他拉着我，不由分说地穿过人群，走向通往外面露台的侧门。
露台上夜风凛冽，瞬间吹散了室内的暖香和嘈杂。远处是城市的璀璨灯火，近处是庄园里影影绰绰的树木轮廓。
司阳松开我的手，转过身，面对着我。露台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白，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听说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极力压抑的怒气，“你不跟李林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心脏猛地一缩。该来的总会来。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鞋尖。“……嗯。”
“然后呢？”司阳逼近一步，气息拂在我额前，“你现在，又跟顾明渊混在一起？司月，你到底在搞什么？你知不知道顾明渊是什么人？你以为他比李林好到哪里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在空旷的露台上显得有些尖锐。
“我知道！”我猛地抬起头，迎上他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我知道顾明渊是什么人，我知道他城府极深，我知道他做一切都有他的目的，我知道我可能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算计里……可是……
可是，当我被李林堵在门口质问时，是他把我护在身后。
可是，他带我去见了他真正的朋友。
可是，他说“有我在”。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胀又涩。我看着司阳，这个从小到大对我管教最严、骂我最凶、却也在我被系统强迫着去“舔”李林、与家里闹得最僵时，唯一一个没有彻底放弃我、还会在深夜给我发一句“早点睡，别犯傻”的哥哥。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属于“司家二公子”的岁月，那些温暖的、争吵的、无奈又牵绊的碎片，连同这三年在顾明渊身边的混沌与刚刚被撕开一角的迷雾，一起涌上心头。
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
“哥，”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料到的哽咽，“对不起。”
司阳脸上的怒气骤然一滞，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看着我，眼神里的凌厉一点点褪去，换上错愕，和一丝无措。
“对不起，”我重复着，语无伦次，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话，此刻像开了闸的洪水，不管不顾地往外涌，“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为了李林那个傻逼……我说了那么多混账话，伤了爸妈的心，也伤了你的心。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哽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该死的、绑定灵魂的、让我不得不扮演二十多年小丑的系统。说出来，谁会信？只会觉得我疯得更厉害了吧。
“我就是……就是脑子进水了，被门夹了，我……”我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酸涩逼回去，却没什么用，视线还是模糊了，“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可能晚了，我也没脸求你原谅，但是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凉意，我却觉得脸上发烫。我低下头，不敢看司阳的表情。害怕看到失望，看到冷漠，看到“为时已晚”。
沉默在蔓延。只有风声，和我们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良久，我听到司阳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极深，仿佛将胸腔里郁结多年的块垒都叹了出来。
然后，一只手，带着熟悉的、微凉的温度，有些僵硬地，落在了我的头顶，很重地揉了两下，把我精心打理（被顾明渊捋过）的头发揉得一团糟。
“现在知道错了？”司阳的声音依旧有点硬，但那股冰冷的怒气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疲惫，和一丝藏不住的、如释重负般的轻松，“为了那么个东西，跟家里闹成那样，值得吗？”
我拼命摇头，头发被他揉得更乱，声音闷闷的：“不值得。我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逼。”
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短促的气音，像是笑，又像是无奈。“还有点自知之明。”
他的手从我头顶拿开，转而按住了我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一种兄长特有的、沉甸甸的关切。
“你跟顾明渊，到底怎么回事？”他问，语气严肃起来，“他那样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你……司月，你跟我说实话。”
我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视野清晰了些。我看着司阳，他眼里是真切的担忧，没有鄙夷，没有算计，只有对不成器弟弟的、恨铁不成钢的牵挂。
“我……我们签了协议。”我避重就轻，不敢提那份协议的具体内容，更不敢提那晚之后我心中翻腾的疑虑，“三年。他……他对我还行。”
“协议？”司阳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眼神锐利如刀，“什么协议？他逼你签的？”
隔着晃动的人影、流转的光影和浮动的暗香，我看到了他眼中清晰的错愕，随即，那错愕迅速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震惊，恼怒，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我几乎不敢辨认的什么。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我走来。步伐很快，带着某种压抑的力道，所过之处，周围的人不自觉地让开些许。
完了。
这是我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司阳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雪松香气，那是他惯用的男士淡雅香水，家里常年都是这个味道。此刻，这熟悉的味道却让我喉头发紧。
“司月。”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我耳膜上，“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吃蛋糕”，想说“看热闹”，最终却只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哥。”
司阳的眉头拧得更紧，目光锐利地在我脸上扫过，又落在我身上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绝非我能负担得起的行头上，最后，扫向不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的顾明渊。
他的眼神沉了沉。
“跟我过来。”他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差点叫出来。他拉着我，不由分说地穿过人群，走向通往外面露台的侧门。
露台上夜风凛冽，瞬间吹散了室内的暖香和嘈杂。远处是城市的璀璨灯火，近处是庄园里影影绰绰的树木轮廓。
司阳松开我的手，转过身，面对着我。露台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发白，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听说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极力压抑的怒气，“你不跟李林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心脏猛地一缩。该来的总会来。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鞋尖。“……嗯。”
“然后呢？”司阳逼近一步，气息拂在我额前，“你现在，又跟顾明渊混在一起？司月，你到底在搞什么？你知不知道顾明渊是什么人？你以为他比李林好到哪里去？！”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在空旷的露台上显得有些尖锐。
“我知道！”我猛地抬起头，迎上他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我知道顾明渊是什么人，我知道他城府极深，我知道他做一切都有他的目的，我知道我可能从头到尾都在他的算计里……可是……
可是，当我被李林堵在门口质问时，是他把我护在身后。
可是，他带我去见了他真正的朋友。
可是，他说“有我在”。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胀又涩。我看着司阳，这个从小到大对我管教最严、骂我最凶、却也在我被系统强迫着去“舔”李林、与家里闹得最僵时，唯一一个没有彻底放弃我、还会在深夜给我发一句“早点睡，别犯傻”的哥哥。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属于“司家二公子”的岁月，那些温暖的、争吵的、无奈又牵绊的碎片，连同这三年在顾明渊身边的混沌与刚刚被撕开一角的迷雾，一起涌上心头。
眼眶毫无征兆地热了。
“哥，”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料到的哽咽，“对不起。”
司阳脸上的怒气骤然一滞，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看着我，眼神里的凌厉一点点褪去，换上错愕，和一丝无措。
“对不起，”我重复着，语无伦次，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话，此刻像开了闸的洪水，不管不顾地往外涌，“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为了李林那个傻逼……我说了那么多混账话，伤了爸妈的心，也伤了你的心。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哽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该死的、绑定灵魂的、让我不得不扮演二十多年小丑的系统。说出来，谁会信？只会觉得我疯得更厉害了吧。
“我就是……就是脑子进水了，被门夹了，我……”我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那股酸涩逼回去，却没什么用，视线还是模糊了，“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可能晚了，我也没脸求你原谅，但是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凉意，我却觉得脸上发烫。我低下头，不敢看司阳的表情。害怕看到失望，看到冷漠，看到“为时已晚”。
沉默在蔓延。只有风声，和我们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良久，我听到司阳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极深，仿佛将胸腔里郁结多年的块垒都叹了出来。
然后，一只手，带着熟悉的、微凉的温度，有些僵硬地，落在了我的头顶，很重地揉了两下，把我精心打理（被顾明渊捋过）的头发揉得一团糟。
“现在知道错了？”司阳的声音依旧有点硬，但那股冰冷的怒气已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疲惫，和一丝藏不住的、如释重负般的轻松，“为了那么个东西，跟家里闹成那样，值得吗？”
我拼命摇头，头发被他揉得更乱，声音闷闷的：“不值得。我就是天下第一号大傻逼。”
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短促的气音，像是笑，又像是无奈。“还有点自知之明。”
他的手从我头顶拿开，转而按住了我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一种兄长特有的、沉甸甸的关切。
“你跟顾明渊，到底怎么回事？”他问，语气严肃起来，“他那样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你……司月，你跟我说实话。”
我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视野清晰了些。我看着司阳，他眼里是真切的担忧，没有鄙夷，没有算计，只有对不成器弟弟的、恨铁不成钢的牵挂。
“我……我们签了协议。”我避重就轻，不敢提那份协议的具体内容，更不敢提那晚之后我心中翻腾的疑虑，“三年。他……他对我还行。”
“协议？”司阳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眼神锐利如刀，“什么协议？他逼你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