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诡异的成就感
又比如，以前开会听到那些云山雾绕的专业术语，我直接在精神世界开小差，构思今晚吃啥。现在，我会竖起耳朵，努力捕捉关键词，听不懂的，就记下来，会后再去骚扰……啊不，是虚心请教相关同事，或者回去吭哧吭哧查资料。偶尔还能在顾明渊冷不丁提问时，蒙对一两个无关痛痒的点，收获他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挑眉——我怀疑那是嘲讽，但我没有证据。
再比如，成功让那个滑不溜秋的供应商把价格又磨下来两个点，或者揪出预算表里一个隐蔽的小错误，又或者终于让那个总打太极的部门盖章通过了某个流程……这些以前在我看来鸡毛蒜皮、纯属浪费时间的事情，竟然能让我莫名其妙地暗爽半天，甚至想翘尾巴。
啧，司月啊司月，你堕落了。你居然从这种“给别人打工还债”的苦差事里，找到了诡异的成就感？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每天被事情追着跑、脑子时刻在转、晚上躺下就能秒睡（累的）的日子，虽然依旧让人想口吐芬芳，但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甚至，比起之前在顾明渊那个豪华牢笼里，每天除了长蘑菇就是琢磨怎么折腾顾明渊，似乎……充实了那么一丢丢？
当然，这种“充实”的代价是，我眼下那俩黑眼圈，已经快进化成永久的烟熏妆了。张姨看我的眼神，从“同情的小宠物”变成了“担忧的国宝”，每天变着法给我炖补品，喝得我快怀疑人生。
而顾明渊，这位一切“罪恶”的始作俑者，依旧维持着他那副“莫得感情的赚钱机器兼司月饲养员”的人设。
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事无巨细地“点拨”我。大部分时间，他把我扔在项目组自生自灭，只在我主动拿着问题去“骚扰”他时，才会惜字如金地给点方向，或者扔给我一份更相关的参考资料，让我自己琢磨。
但他又好像……无处不在。
比如，我为了某个技术标准和设计部的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差点拍桌子。第二天，我桌上就多了一份第三方权威机构的同类项目标准分析报告，正好能支撑我的观点。报告是匿名出现的，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
又比如，我熬夜赶一份给股东看的阶段性汇报PPT，做得头昏眼花，不小心趴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多了条薄毯，电脑屏幕上我那惨不忍睹的初稿旁边，多了几条用红色批注的、简洁到冷酷的修改意见——“逻辑不清，重点不突出”、“数据可视化太差，用图表”、“最后加一页风险评估与应对”。那笔迹，我死都认得。
还比如，有一次我和两个重要的分包商谈判，对方仗着资质老、经验足，联合起来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寸步不让，态度强硬。我毕竟嫩，有些招架不住，谈判一度陷入僵局。中场休息时，我溜到走廊透气，心里正盘算着要不要硬扛到底，还是暂时退一步。一抬头，就看见顾明渊从隔壁的会议室走出来，像是刚结束另一个会议。他路过我身边，脚步丝毫未停，只有一句压低的话，随风飘进我耳朵：
“底线不能放。他们比你还急。”
我精神一振。回到谈判桌，我稳了稳心神，不再纠结于对方的强硬态度，而是抓住他们言语中透露出对工期的担忧和想要长期合作的意向，反复强调我们项目的稳定性和未来潜力，在非核心条款上稍作让步，但在几个关键价格和权责条款上，咬死了不松口。最后，竟然真的让我谈成了一个比预期还要好一点的结果。
签完意向书出来，我感觉腿都有点发软，但心里那叫一个痛快。经过顾明渊办公室时，他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似乎有说话声。我下意识放慢脚步，隐约听到他在讲电话，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嗯，知道了。他自己处理的……还行，没丢人。”
我脚步一顿，耳朵悄悄竖起来。没丢人？这是在说我？心里那点小得意刚冒头，又听他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就是场面话还得练，显得没什么底气。”
我：“……”
行，您眼光高，您要求严。我默默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没丢人，还行。从顾明渊嘴里说出来，四舍五入等于高度赞扬了！
这种“暗戳戳被关注”的感觉，有点奇怪，但……不赖。
直到那天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让我彻底明白，顾明渊的“关注”，从来不只是“看看而已”。
那是项目推进到关键节点，需要最终敲定总包方的时候。几家实力雄厚的建筑公司经过几轮激烈角逐，进入了最后的遴选会议。这次会议至关重要，几个一直对我不满、等着看我出错的股东，也难得地全都出席了，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我作为负责人，需要主持这场会议，并最终给出推荐意见。
前面几家公司的陈述都堪称完美，资质、案例、报价、方案，挑不出什么大毛病。股东们频频点头，交头接耳，气氛看似和谐。
最后一家，是“宏远建设”。他们的代表发言时，我注意到之前一直对我不假辞色的刘股东，听得格外认真，甚至几次露出赞许的微笑，还不时和旁边的另一位股东低声交流。
宏远建设的实力确实不错，报价也合理。但我看着他们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总觉得某些工艺节点的安排有点过于理想化，对复杂地质条件的应对预案写得比较含糊。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等到对方陈述完毕，进入提问环节。几个股东象征性地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轮到我时，我拿起激光笔，点出了方案中那几个让我觉得不安的地方。
“关于贵方在特殊土层区域的基坑支护方案，采用的是A工艺，但根据我们勘测报告的详细数据，该区域存在XXX和XXX的复合风险，A工艺的适用性可能需要进一步论证，是否有更保守或更针对性的B方案备选？”
再比如，成功让那个滑不溜秋的供应商把价格又磨下来两个点，或者揪出预算表里一个隐蔽的小错误，又或者终于让那个总打太极的部门盖章通过了某个流程……这些以前在我看来鸡毛蒜皮、纯属浪费时间的事情，竟然能让我莫名其妙地暗爽半天，甚至想翘尾巴。
啧，司月啊司月，你堕落了。你居然从这种“给别人打工还债”的苦差事里，找到了诡异的成就感？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每天被事情追着跑、脑子时刻在转、晚上躺下就能秒睡（累的）的日子，虽然依旧让人想口吐芬芳，但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甚至，比起之前在顾明渊那个豪华牢笼里，每天除了长蘑菇就是琢磨怎么折腾顾明渊，似乎……充实了那么一丢丢？
当然，这种“充实”的代价是，我眼下那俩黑眼圈，已经快进化成永久的烟熏妆了。张姨看我的眼神，从“同情的小宠物”变成了“担忧的国宝”，每天变着法给我炖补品，喝得我快怀疑人生。
而顾明渊，这位一切“罪恶”的始作俑者，依旧维持着他那副“莫得感情的赚钱机器兼司月饲养员”的人设。
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事无巨细地“点拨”我。大部分时间，他把我扔在项目组自生自灭，只在我主动拿着问题去“骚扰”他时，才会惜字如金地给点方向，或者扔给我一份更相关的参考资料，让我自己琢磨。
但他又好像……无处不在。
比如，我为了某个技术标准和设计部的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差点拍桌子。第二天，我桌上就多了一份第三方权威机构的同类项目标准分析报告，正好能支撑我的观点。报告是匿名出现的，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
又比如，我熬夜赶一份给股东看的阶段性汇报PPT，做得头昏眼花，不小心趴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身上多了条薄毯，电脑屏幕上我那惨不忍睹的初稿旁边，多了几条用红色批注的、简洁到冷酷的修改意见——“逻辑不清，重点不突出”、“数据可视化太差，用图表”、“最后加一页风险评估与应对”。那笔迹，我死都认得。
还比如，有一次我和两个重要的分包商谈判，对方仗着资质老、经验足，联合起来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寸步不让，态度强硬。我毕竟嫩，有些招架不住，谈判一度陷入僵局。中场休息时，我溜到走廊透气，心里正盘算着要不要硬扛到底，还是暂时退一步。一抬头，就看见顾明渊从隔壁的会议室走出来，像是刚结束另一个会议。他路过我身边，脚步丝毫未停，只有一句压低的话，随风飘进我耳朵：
“底线不能放。他们比你还急。”
我精神一振。回到谈判桌，我稳了稳心神，不再纠结于对方的强硬态度，而是抓住他们言语中透露出对工期的担忧和想要长期合作的意向，反复强调我们项目的稳定性和未来潜力，在非核心条款上稍作让步，但在几个关键价格和权责条款上，咬死了不松口。最后，竟然真的让我谈成了一个比预期还要好一点的结果。
签完意向书出来，我感觉腿都有点发软，但心里那叫一个痛快。经过顾明渊办公室时，他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似乎有说话声。我下意识放慢脚步，隐约听到他在讲电话，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嗯，知道了。他自己处理的……还行，没丢人。”
我脚步一顿，耳朵悄悄竖起来。没丢人？这是在说我？心里那点小得意刚冒头，又听他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就是场面话还得练，显得没什么底气。”
我：“……”
行，您眼光高，您要求严。我默默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没丢人，还行。从顾明渊嘴里说出来，四舍五入等于高度赞扬了！
这种“暗戳戳被关注”的感觉，有点奇怪，但……不赖。
直到那天下午，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让我彻底明白，顾明渊的“关注”，从来不只是“看看而已”。
那是项目推进到关键节点，需要最终敲定总包方的时候。几家实力雄厚的建筑公司经过几轮激烈角逐，进入了最后的遴选会议。这次会议至关重要，几个一直对我不满、等着看我出错的股东，也难得地全都出席了，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我作为负责人，需要主持这场会议，并最终给出推荐意见。
前面几家公司的陈述都堪称完美，资质、案例、报价、方案，挑不出什么大毛病。股东们频频点头，交头接耳，气氛看似和谐。
最后一家，是“宏远建设”。他们的代表发言时，我注意到之前一直对我不假辞色的刘股东，听得格外认真，甚至几次露出赞许的微笑，还不时和旁边的另一位股东低声交流。
宏远建设的实力确实不错，报价也合理。但我看着他们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总觉得某些工艺节点的安排有点过于理想化，对复杂地质条件的应对预案写得比较含糊。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等到对方陈述完毕，进入提问环节。几个股东象征性地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轮到我时，我拿起激光笔，点出了方案中那几个让我觉得不安的地方。
“关于贵方在特殊土层区域的基坑支护方案，采用的是A工艺，但根据我们勘测报告的详细数据，该区域存在XXX和XXX的复合风险，A工艺的适用性可能需要进一步论证，是否有更保守或更针对性的B方案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