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送给资本家的领带
“公司发的，不合身，材质也一般。”他目视前方，声音平淡，“你经常跑工地，灰尘大，可能有磕碰。定制的好些，耐磨，防护也到位，尺寸贴合，活动方便。”
他说得有理有据，完全是从实用性和安全角度出发，像一个体贴下属（？）的老板。
可我听着，心里那点因为“没给他买礼物”而产生的心虚和别扭，不但没消失，反而发酵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注意到了我穿公司工装不合身？注意到了我跑工地的狼狈？甚至……连可能遇到的磕碰都考虑到了？
所以，他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惩罚”我的遗漏，而是……用他的方式，“补”给我一份“礼物”？
一份不能用金钱衡量，却比任何昂贵物品都更费心思、更贴合“需要”的礼物。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堵。那些插科打诨、胡搅蛮缠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我看着顾明渊线条冷硬的侧脸，心里那潭水，又被搅乱了。
他总是在这种意想不到的时候，用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轻轻一推，就让我之前所有自以为是的小心思、小算计，都显得那么幼稚和可笑。
这个人……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顾明渊，你究竟……
是细心周到到了可怕，还是……
车子驶入主干道，汇入城市的车流。阳光透过车窗，在他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上跳跃。
我悄悄垂下眼。
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那阳光，不轻不重地，烫了一下。
自从那天被顾明渊拎去那家神神秘秘的老铺子“量体裁衣”，回来后，我心里就跟揣了只不听话的兔子似的，上蹿下跳，不得安生。
工装？定制工装？
我偷偷上网搜了下那家铺子，好家伙，百科词条都没有，只在一个极小众的复古工装爱好者论坛里，看到零星几条提及，用词都是“传说中的”、“手艺绝了”、“有钱也未必排得上号”。所以顾明渊不仅知道这么个地方，还能让那位“陈伯”按他的要求“改细节”，甚至“老规矩”三周交货？
这待遇，听起来比他那套六位数的定制西装还稀罕。
我心里那点因为“漏了他礼物”而产生的心虚，不仅没消散，反而发酵成了一种更磨人的东西。像是有只小猫爪子在心尖上轻轻挠，不疼，但痒得人坐立不安。
他还不如直接骂我一顿，或者扣我奖金呢！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打一巴掌（虽然没真打）给个甜枣？不对，是给个镶钻的、纯手工打造的、全球限量就我这一件的“金刚罩铁布衫”？
我司月行走江湖（虽然江湖主要在顾明渊的豪宅和公司两点一线）二十多年，主打的就是一个“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但理不直气也壮”，现在突然被来这么一出“体贴入微但不明说”，简直浑身难受。
张姨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具体表现为，我看电视时会突然对着广告里的西装模特发呆，吃她精心炖的补品时味同嚼蜡，甚至有一次差点把顾明渊收藏的、据说能换辆跑车的古董花瓶当成垃圾桶扔果核——幸好她眼疾手快。
“小先生，”在我第三次把遥控器当成手机往耳边放之后，张姨终于忍不住了，一边擦着那个逃过一劫的花瓶，一边用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这人和人相处啊，讲究个有来有往。先生对你好，你心里记着，面上也得有点表示不是？不一定要多贵重，关键是心意。”
我耳朵动了动，假装没听懂，盯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嘴硬：“张姨你说啥呢？顾总对我好？他那是压榨剩余劳动力！你看我这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
张姨叹了口气，摇摇头：“你就嘴硬吧。先生那人，看着冷，心里可有数。他要不乐意，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这么蹦跶？”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没说我“作妖”，已经很给我面子了。“你之前给大家买东西，先生虽然没说什么，可都看在眼里呢。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我：“……”
没法反驳。顾明渊那双眼睛，跟装了红外扫描似的，啥能瞒过他？
“再说了，”张姨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惊天秘密，“我听说，先生平时用的那些东西，都是固定几个地方送来的，外人根本插不上手。他能特意带你去陈伯那儿，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我心里那点别扭，被张姨这番话搅和得更乱了。像是一团被猫咪玩过的毛线，找不到头绪。
道理我都懂。可给顾明渊买礼物？买什么？怎么送？难道要我腆着脸，把东西往他办公桌上一放，说“顾总，一点心意，感谢您不杀之恩”？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我脚趾就能当场抠出一座顾氏集团大楼。
可张姨的话，又像颗种子，悄悄埋进了我心里。尤其是那句“他要不乐意，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蹦跶”。
是啊，我这几个月，上蹿下跳，闯祸不断，好像……确实没见顾明渊真把我怎么样。最多就是冷冷瞥我一眼，或者扔给我更多“功课”。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纵容？
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一激灵，赶紧晃晃脑袋，把这可怕的想法甩出去。司月，醒醒！你是签了卖身契的！他是金主！是资本家！是把你当骡子使唤的万恶剥削阶级！纵容个屁！那叫投资回报率管理！
但……那颗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自己生根发芽。
几天后，我因为一个项目上的急事，不得不去顾明渊常去的那家顶级私人俱乐部找他。事情谈完，他让我在休息区等他一会儿，他还有个电话要打。
我坐在那里，无所事事，目光四处乱瞟。然后，就被不远处玻璃陈列柜里的一条领带吸引住了。
他说得有理有据，完全是从实用性和安全角度出发，像一个体贴下属（？）的老板。
可我听着，心里那点因为“没给他买礼物”而产生的心虚和别扭，不但没消失，反而发酵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他注意到了我穿公司工装不合身？注意到了我跑工地的狼狈？甚至……连可能遇到的磕碰都考虑到了？
所以，他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惩罚”我的遗漏，而是……用他的方式，“补”给我一份“礼物”？
一份不能用金钱衡量，却比任何昂贵物品都更费心思、更贴合“需要”的礼物。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有点堵。那些插科打诨、胡搅蛮缠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我看着顾明渊线条冷硬的侧脸，心里那潭水，又被搅乱了。
他总是在这种意想不到的时候，用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轻轻一推，就让我之前所有自以为是的小心思、小算计，都显得那么幼稚和可笑。
这个人……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顾明渊，你究竟……
是细心周到到了可怕，还是……
车子驶入主干道，汇入城市的车流。阳光透过车窗，在他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上跳跃。
我悄悄垂下眼。
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那阳光，不轻不重地，烫了一下。
自从那天被顾明渊拎去那家神神秘秘的老铺子“量体裁衣”，回来后，我心里就跟揣了只不听话的兔子似的，上蹿下跳，不得安生。
工装？定制工装？
我偷偷上网搜了下那家铺子，好家伙，百科词条都没有，只在一个极小众的复古工装爱好者论坛里，看到零星几条提及，用词都是“传说中的”、“手艺绝了”、“有钱也未必排得上号”。所以顾明渊不仅知道这么个地方，还能让那位“陈伯”按他的要求“改细节”，甚至“老规矩”三周交货？
这待遇，听起来比他那套六位数的定制西装还稀罕。
我心里那点因为“漏了他礼物”而产生的心虚，不仅没消散，反而发酵成了一种更磨人的东西。像是有只小猫爪子在心尖上轻轻挠，不疼，但痒得人坐立不安。
他还不如直接骂我一顿，或者扣我奖金呢！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打一巴掌（虽然没真打）给个甜枣？不对，是给个镶钻的、纯手工打造的、全球限量就我这一件的“金刚罩铁布衫”？
我司月行走江湖（虽然江湖主要在顾明渊的豪宅和公司两点一线）二十多年，主打的就是一个“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但理不直气也壮”，现在突然被来这么一出“体贴入微但不明说”，简直浑身难受。
张姨显然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具体表现为，我看电视时会突然对着广告里的西装模特发呆，吃她精心炖的补品时味同嚼蜡，甚至有一次差点把顾明渊收藏的、据说能换辆跑车的古董花瓶当成垃圾桶扔果核——幸好她眼疾手快。
“小先生，”在我第三次把遥控器当成手机往耳边放之后，张姨终于忍不住了，一边擦着那个逃过一劫的花瓶，一边用过来人的语气，语重心长，“这人和人相处啊，讲究个有来有往。先生对你好，你心里记着，面上也得有点表示不是？不一定要多贵重，关键是心意。”
我耳朵动了动，假装没听懂，盯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嘴硬：“张姨你说啥呢？顾总对我好？他那是压榨剩余劳动力！你看我这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
张姨叹了口气，摇摇头：“你就嘴硬吧。先生那人，看着冷，心里可有数。他要不乐意，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这么蹦跶？”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没说我“作妖”，已经很给我面子了。“你之前给大家买东西，先生虽然没说什么，可都看在眼里呢。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我：“……”
没法反驳。顾明渊那双眼睛，跟装了红外扫描似的，啥能瞒过他？
“再说了，”张姨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惊天秘密，“我听说，先生平时用的那些东西，都是固定几个地方送来的，外人根本插不上手。他能特意带你去陈伯那儿，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我心里那点别扭，被张姨这番话搅和得更乱了。像是一团被猫咪玩过的毛线，找不到头绪。
道理我都懂。可给顾明渊买礼物？买什么？怎么送？难道要我腆着脸，把东西往他办公桌上一放，说“顾总，一点心意，感谢您不杀之恩”？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我脚趾就能当场抠出一座顾氏集团大楼。
可张姨的话，又像颗种子，悄悄埋进了我心里。尤其是那句“他要不乐意，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蹦跶”。
是啊，我这几个月，上蹿下跳，闯祸不断，好像……确实没见顾明渊真把我怎么样。最多就是冷冷瞥我一眼，或者扔给我更多“功课”。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纵容？
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一激灵，赶紧晃晃脑袋，把这可怕的想法甩出去。司月，醒醒！你是签了卖身契的！他是金主！是资本家！是把你当骡子使唤的万恶剥削阶级！纵容个屁！那叫投资回报率管理！
但……那颗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自己生根发芽。
几天后，我因为一个项目上的急事，不得不去顾明渊常去的那家顶级私人俱乐部找他。事情谈完，他让我在休息区等他一会儿，他还有个电话要打。
我坐在那里，无所事事，目光四处乱瞟。然后，就被不远处玻璃陈列柜里的一条领带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