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越发密集的邀约

那天晚上之后,阮东辰出现在我生活中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

不再是那种密集的邀约,而是润物细无声的渗透。

有时是午餐时间,一个电话过来:“月月,在你们公司附近见个客户,顺便给你带了杯你以前最爱喝的那家奶茶,下来拿?还是我给你送上去?” ——他居然连我小时候爱喝什么都记得。

有时是下班前,一条微信:「今天路过你们项目附近,看到有家新开的粤菜馆,烧鹅据说一绝。要不要尝尝?就当庆祝你们项目第一阶段顺利完工?」 ——他连我们项目的节点都一清二楚。

甚至有一次,我在朋友圈随手转发了一条某个小众乐队来华巡演的消息,吐槽了一句“抢不到票,遗憾”。没过半小时,阮东辰的微信就来了,附上两张电子票的截图:「巧了,朋友送的,多了两张。周末有空吗?陪哥哥去重温一下青春?」 我吓得赶紧以“周末要加班盯现场”为由拒绝了。

他的关心和邀约,体贴,周到,进退有度,从不让人真正为难,却又无处不在。项目上,“寰宇科技”的配合也无可挑剔,阮东辰手下的团队专业高效,给足了我这个“负责人”面子。

我能感觉到,项目组里,甚至公司里,关于我和这位“寰宇科技年轻帅气的亚太区总裁”关系匪浅的流言,正在悄悄滋生。毕竟,阮东辰表现得实在太明显了。连张姨都开始旁敲侧击:“小先生,最近好像……应酬有点多?”

我心里那点别扭,越来越重。阮东辰的热情,让我有些无所适从,甚至隐隐不安。我感激他雪中送炭,也珍惜儿时的情谊,但他的举动,明显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甚至“发小”的界限。

而且,我渐渐发现,阮东辰的话题,似乎总是不经意地,往我哥司阳身上绕。

比如,聊到工作压力,他会说:“司阳哥以前就是这样,对自己要求太高,月月你别学他,该放松要放松。”

比如,聊到兴趣爱好,他会说:“记得司阳哥篮球打得特别好,当年可是校队主力,不知道现在还打不打。”

甚至有一次,他半开玩笑地说:“月月,你哥现在……有女朋友了吗?以前追他的女孩子可多了。”

起初我只当他是顺口怀念,但次数多了,心里难免犯嘀咕。东辰哥……好像特别关心我哥的近况?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以前关系确实好,这么多年没见,多问几句也正常。说不定东辰哥是想通过我,重新跟我哥联系上呢?毕竟他现在回国发展了。

这么一想,我反而觉得阮东辰这人挺念旧的,对我好,多半也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爱屋及乌。心里那点不安,也就散了大半。对他,也越发亲近起来,毕竟是在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里,难得的一个能聊童年、聊家人、不带任何利益算计的“自己人”。

至于顾明渊……

他好像更忙了。在公司,我们依旧是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的上下级。他对我工作的要求,甚至比以前更严苛,有时近乎吹毛求疵。但在家里,他话更少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开得比中央空调还足。

他不再过问我晚上是否加班,不再“顺便”带夜宵。有两次我回去得晚,客厅一片漆黑,只有张姨留的灯。他房间的门紧闭着,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根本没回。

我们之间,好像又回到了最初那种冰冷、沉默、只有协议维系的状态。甚至,更糟。

这种变化,让我心里莫名地发堵,有点慌,又有点委屈。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项目危机顺利解决,我每天累死累活,他凭什么给我脸色看?

就因为我和阮东辰吃了几顿饭?

可我和阮东辰清清白白!他是我哥们的朋友,还是我甲方!我能怎么办?把人家打出去吗?而且东辰哥人那么好,又念旧,我多跟他走动怎么了?

这种憋闷的情绪,在又一次“偶遇”阮东辰,并且被他以“正好路过,看看项目进展”为由,“顺理成章”地拉去共进午餐,而这一幕又好死不死被来项目巡视的顾明渊撞个正着时,达到了顶点。

那天中午,项目附近一家环境不错的私房菜馆。阮东辰正笑着把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动作自然熟练。我有点不好意思,但也觉得没什么,以前一起吃饭他也经常这样照顾我,习惯了。正要道谢,一抬头,就看见顾明渊带着两个高管,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显然也看到了我们。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对旁边的高管说了句什么,然后便径直走向了里面预留的包厢。目光扫过我时,平静无波,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却觉得,那一眼,比任何时候都冷。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阮东辰似乎没察觉,依旧谈笑风生,还跟我讲了个他和我哥小时候的趣事,逗得我暂时忘了刚才那一瞥。

下午回到项目部,我感觉整个人都笼罩在顾明渊留下的低气压阴影里,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偏偏祸不单行,一个之前已经敲定的设计变更,因为沟通误会,施工方差点做错,虽然及时发现纠正了,但也造成了半天的工期延误和材料浪费。

不算大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足够让人心烦。

我憋着一肚子火和莫名的委屈,把相关责任人叫来,语气难免重了些。处理完,已经是华灯初上。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阮东辰的微信。

「月月,下班了吧?看你今天心情不太好,是不是白天的事?别为工作烦心了,哥哥带你去个好地方放松一下?新发现的live house,乐队很棒。」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那点烦躁和委屈,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凭什么顾明渊可以整天冷着个脸,我就得小心翼翼、看人脸色?凭什么我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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