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来自亲哥的拆台

我站在镜子前,像个第一次发现自己长着两个脑袋的傻瓜,呆愣愣的,半天没缓过神。

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吵架。

一个说:醒醒吧司月!你哥和东辰哥的陈年旧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个不小心被卷进去的倒霉弟弟!顾明渊?那个把你当牛马使唤的资本家?他会在意你?他只是在意他的项目进度和投资回报率!阮东辰那是在挑拨离间,或者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另一个小人弱弱地说:可是……他最近好像真的没那么凶了……而且上次餐厅门口,他那个眼神……还有这块表……

然后第一个小人跳起来给了第二个小人一锤子:一块表而已!资本家收买人心的常规操作!清醒一点啊恋爱脑!

我被脑子里这场混乱的“辩论赛”吵得头疼,烦躁地揉了揉脸。算了,不想了!想也没用!我现在最应该想的,是怎么在这个周末下午,避开我哥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以及……怎么面对那个可能、也许、大概、疑似对我有那么点不纯洁想法的顶头上司。

就在这时,楼下又传来门铃声。

我头皮一麻。不会吧?东辰哥这么快就杀回来了?还是我哥又忘了什么东西?

我磨磨蹭蹭地下楼,心里祈祷千万别是阮东辰,至少别在我哥还在家的时候来,我不想再看一次“倒蟹”行为艺术了。

然而,当我看到站在玄关门口的那个人时,我再次僵住了。

不是阮东辰。

也不是我哥去而复返。

是顾明渊。

他回来了。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比平时西装革履的样子少了几分凌厉,但眉眼间的疏离感并未减少半分。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眼熟的、印着某五星级酒店logo的精致纸袋。

我哥司阳就站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空气像是凝固了,安静得可怕。我哥脸色平静,但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明渊,以及他手里的袋子。顾明渊则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只是视线在我哥身上短暂停留后,便落到了我身上。

“顾、顾总?” 我舌头有点打结,“您……您不是去见朋友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嗯,结束了。” 顾明渊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怎么这么红?”

“啊?有吗?可能……可能刚才收拾房间热的!” 我赶紧用手背冰了冰脸颊,果然有点烫。还不是被你们这些男人之间复杂又诡异的关系给刺激的!

“司先生。” 顾明渊这才将目光重新转向我哥,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态度算不上热络,但也保持了基本的礼节。

“顾总。” 我哥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来接月月?”

我:“???” 哥你在说什么?接我?接我干嘛?

顾明渊似乎也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他扬了扬手里的纸袋:“顺路。上次提过的,三周工期。今天刚好路过,就取了。”

是那套定制的工装!

我眼睛一亮,差点忘了这茬!对,三周,正好今天到期!顾明渊居然亲自去取了?这……这不符合他大老板的人设啊!这种跑腿的活,不应该是助理或者司机干的吗?

我哥的视线在那个纸袋上又转了一圈,然后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哦,那个,是顾总之前说,给我定制的工作正装,方便出席一些场合。” 我连忙解释,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讨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讨好,就是觉得这气氛有点怪,得说点什么缓和一下。

“嗯。” 我哥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没再追问衣服的事,反而话锋一转,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内容却让我后背一凉,“月月最近工作还顺心吗?没给你添麻烦吧?”

来了来了!来自亲哥的、看似关心实则试探的“领导问话”!

我瞬间绷紧了神经,偷偷瞟了顾明渊一眼。

顾明渊神色不变,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波澜:“司月很努力,学习能力也强。虽然经验尚浅,但进步很快,能跟上项目节奏。”

标准的上司评价下属口吻。客观,冷静,挑不出错。

我暗暗松了口气。还好,顾明渊没在我哥面前给我穿小鞋,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

可我哥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点了点头,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那就麻烦顾总多费心了。这孩子有时候有点死心眼,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做事也毛毛躁躁的,还得顾总多提点。”

我:“……” 哥!我是你亲弟弟!有你这么当着老板面拆台的吗?!

顾明渊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我抓不住。

“司先生过谦了。” 顾明渊的声音依旧平稳,“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至于毛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多磨练,会好的。”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块摆在砧板上的肉,正被两位大佬评头论足,讨论是该清蒸还是该红烧。

“顾总说的是。” 我哥从善如流,终于结束了这场让我坐立难安的“上司-家长”会谈,他侧过身,对我说,“月月,既然顾总给你带了东西,就上去试试吧,不合身也好及时改。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啊?哦,好,哥你慢走。” 我如蒙大赦,赶紧点头。

我哥又对顾明渊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挺拔依旧,但不知怎的,我总觉得那背影里似乎藏着一丝……若有所思?

送走我哥,关上大门,偌大的客厅里,又只剩下我和顾明渊两个人。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安静了,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上楼。” 顾明渊言简意赅,打破了沉默,拎着纸袋率先往楼上走去。

“哦,好。” 我像个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进了我房间,顾明渊把纸袋递给我,然后很自然地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看着外面,一副“你换你的,我看我的风景”的姿态。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