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影响干饭

脑子乱成一锅粥,之前所有被我刻意忽略、强行“合理化”的细节,此刻全部翻涌上来,争先恐后地证明着某个我不敢深想的可能性。

我浑浑噩噩地结束了场地检查,回到公司,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连顾明渊内线叫我进去交代明天签约的注意事项,我都听得心不在焉,眼神飘忽,几次差点答非所问。

顾明渊停下讲解,抬眼看我,眉头微蹙:“司月?”

“啊?顾总,我在听。” 我赶紧回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顾明渊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目光锐利,像是能穿透我混乱的表象,看到底下翻腾的心事。他合上文件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明天很重要,别给我出岔子。” 他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回去早点休息,把状态调整好。”

“是,顾总。”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

“还有,” 顾明渊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别想太多。做好你该做的事。”

别想太多……

他是在安慰我,还是……警告?

我胡乱点了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晚上,我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林薇的话,顾明渊的眼神,我哥和阮东辰的往事,还有我自己心里那点越来越压不住的、陌生的悸动和恐慌,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牢牢困住。

我到底,该怎么办?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我的“特别助理”,做好分内工作,等到三年协议期满,拿钱走人?

可如果……顾明渊真的……

我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司月啊司月,你完了。

你好像,真的摊上大事了。

那晚,我像个煎锅上的咸鱼,翻来覆去,烙了大半夜的饼。脑子里两个小人从辩论赛升级到了全武行,打得不可开交,最后两败俱伤,谁也没说服谁。

天亮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堪比国宝、眼神涣散的自己,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不想了!

对,不想了!

什么顾明渊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什么阮东辰和我哥的陈年旧情,什么林薇话里有话的试探……通通不想了!

我司月,行走江湖(主要是顾明渊的豪宅和公司两点一线)二十多年,靠的是什么?是运气吗?是才华吗?不!是“想不通就放弃,过好当下”的咸鱼精神!是“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先吃口饭”的乐观心态!

深究下去有什么用?顾明渊那种心思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的人,是我这条小池塘咸鱼能琢磨明白的吗?有那功夫,不如多睡十分钟,或者想想中午食堂会不会有我最爱的糖醋小排。

对,就是这样。我司月,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做好城北项目负责人,挣奖金,吃好喝好,苟到协议期满。至于顾明渊……他爱咋咋地!他要是真对我有啥不纯洁的想法,那是他的事!只要他不耽误我干活发奖金,不克扣我的零食供应,他爱“上心”就“上心”去呗!反正……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

这么一想,顿时海阔天空,神清气爽……个屁。

心里那点乱麻还在,但被我强行打了个死结,扔进了意识最深处,眼不见为净。我对着镜子,努力挤出一个“我很好我超棒我无所畏惧”的灿烂(僵硬)笑容,换上了那套贵得让我肉疼的定制西装。

镜子里的青年,西装笔挺,领带严谨,除了眼底那俩顽固的黑眼圈,勉强也算人模狗样。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努力把自己想象成即将出征的将军,而不是去参加什么可能暗藏“情感危机”的签约仪式。

到了公司,顾明渊已经在办公室了。他今天也穿了身新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衬得肩宽腿长,气场迫人。看见我进来,他目光扫过我全身,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语气平淡:“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顾总。” 我声音洪亮,试图用音量驱散心里那点残存的不自在。

签约仪式很顺利。腾达集团的人很客气,流程走得一丝不苟。我像个合格的背景板,跟在顾明渊身后半步的位置,该微笑时微笑,该递文件时递文件,努力扮演好“得力下属”的角色。顾明渊全程游刃有余,谈笑风生间敲定细节,那股掌控一切的气势,让人移不开眼。

我偷偷用余光瞟他。阳光下,他侧脸线条冷硬,但与人交谈时,偶尔牵起的嘴角弧度,又柔和了那份疏离。他确实……很好看。而且,强大,可靠。

心里那个死结,似乎轻轻动了一下。我赶紧移开视线,默念三遍“糖醋小排”,把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

签约后的庆功宴上,气氛轻松了许多。顾明渊被几个大佬围住寒暄。我乐得清闲,躲在角落的餐台边,专心对付一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提拉米苏。

“司总,今天表现不错。” 一个带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我抬头,是林薇。她今天也来了,作为合作方代表。她端着一杯香槟,笑盈盈地看着我,眼神里没了上次那种明显的探究,倒多了几分……欣赏?

“林总过奖,都是顾总安排得好。” 我客气地回道,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别紧张,” 林薇似乎看出我的戒备,笑了笑,抿了口酒,“我就是觉得,顾明渊眼光不错。你比他之前带的那些……嗯,有意思多了。”

这话我没法接。只能干笑。

林薇也不在意,她晃着酒杯,目光飘向不远处被人群簇拥的顾明渊,语气带着点感慨:“顾明渊那个人啊,看着冷,其实轴得很。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以前总觉得他眼里只有工作和利益,现在看来……倒也不全是。”

她收回目光,又落在我脸上,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司总,好好干。跟着顾明渊,虽然累点,但不会吃亏。他对自己人,护短得很。”

说完,她对我举了举杯,转身融入了另一群交谈的人中。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小蛋糕都不甜了。林薇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是我想多了,还是她又在暗示什么?

顾明渊对自己人护短?这个“自己人”……包括我吗?

算了算了,不想了!说好不想的!我用力挖了一大勺提拉米苏塞进嘴里,甜腻的奶油暂时麻痹了乱糟糟的思绪。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