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檀枫山为檀家私人所有, 是当年苏却青的父亲苏谈谢向檀少微求婚的聘礼之一，如今在檀君弗名下。
在那之前，檀枫山还叫昙山, 檀家老宅坐落在其山脚下，檀少微少女时期常住的房间推开窗户，刚好就能看到半峦昙山山脉，秀丽绵延。
与苏谈谢相识前，檀少微就是那一代有名的青年画家，学院派, 有一系列的枫林作品相当出名，至今仍收藏于各大美术博物馆。
苏谈谢当年斥资5.7亿买下了昙山, 在檀少微窗前那半峦种满了枫树, 易名檀枫山，并在山顶修建了宫殿般富丽堂皇的檀枫公馆, 在那里向檀少微求了婚。
苏谈谢二十出头的年纪, 惯会玩弄奢靡浪漫，在这一点上, 苏却青简直一脉相承。
这段轶事在上个世纪坊间十分流行，然而随着两位主角的相继离世, 檀枫山背后的故事也蒙上了尘埃。
苏谈谢和檀少微去世后，两人的墓园就修建在檀枫山上，有如昙山的名字一般, 昙花一现了。
在扈海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一个阴雨天，清晨播报的扈海早间天气预告傍晚时分将会有一场强降水。
扈海温暖湿润的四月，这样的天气并不罕见。
下午五点左右，城市上方传来一声遥远的剧响。
起初还以为是雷声，不久便有人发现了檀枫山起了山火, 环山公路冒起滚滚浓烟。
在某小区微信群里，有人转发了一段聊天记录，听说，华誉集团的二小姐遭遇车祸，当场身亡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徐知言带领警队抵达檀枫山时，山火已经熄灭，山脚下记者与少数围观群众簇拥在一起，雨势越来越大。
他站在焦黑的残骸一旁，现场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和焦炭味。
为什么与她有关的事总是这么戏剧化？
苏却青失踪了。
-
扈海市督察总院，徐知言敲了敲病房门，待房内答了一声请进，他才轻推开了门。
他进门时，苏却青看向他，眼底好似闪过一丝讶异，但转瞬即逝。
她轻松地玩笑道：“徐队长来得不是时候，海城晚报的记者刚走，不然他还能顺便采访一下你。”
“也就是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徐知言将一束百合花放在她的床头，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我们督察队看望病人都送这个。”
“这个花我不太喜欢，但是徐警官送的，我就挺喜欢的。”苏却青朝他微微一笑。
徐知言知道她在故意说这种话恶心他，露出了个无语的表情。
她这种恶作剧心态倒是值得脸皮薄的人学习。
“哭天喊地可不是我的风格，华誉的云服务公司明年下半年就要上市，我不会放过这个扭转公众形象的好机会，不知道你平时关注股票吗？”
徐知言微微皱眉，看着苏却青侃侃而谈的样子，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刚撞裂了三根骨头的千金小姐。
她还有心情去运营那些股市、舆论、口碑？
“我只关注案情。”
苏却青觉得他一板一眼的样子很无趣，也懒得再开玩笑了。
她耸了下肩，说：“好吧，审问什么时候开始？我这个可怜的伤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病房外，方沉慈将一支烟折过来又翻折过去，烟纸折皱，露出一丝丝烟草碎。
不久后，病房内传出徐知言向苏却青道别的声音。
苏却青最后向他道了谢，说这次多亏他出手相救，不然她躺在棺材里，也没机会在这里云淡风轻地与他谈笑风生了。
徐知言从病房里出来，方沉慈抬头看了他一眼，抬起铐着手铐的手放在嘴边，比了个“嘘”。
徐知言会意，两人沉默地一同离开了。
回到警车上，徐知言才忍不住开口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是你那天救了她？”
“不必因为这个怀疑我，我原本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只是为了避免你们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才来配合你们调查的，而且这种事，你们调查起来程序上也相对正义，”方沉慈将手腕找了个相对舒服点的地方搭着，手臂上还有烫伤的痕迹，他的语气不冷不热，“毕竟我如果真的想逃避你们的调查，有很多办法，用不着主动找上门来。”
徐知言自然知道他不是在夸大其词，金徽家系裴家的儿子，就算真做出杀人越货的事，家里的人也有一百种办法帮他金蝉脱壳。
只是早听说裴家和苏家解除婚约时闹得很不愉快，他还以为裴慈和苏却青也势同水火呢。
话又说回来，这些秘辛也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
“虽然我愿意完全配合，但我希望调查可以在明天之前结束，我目前在进行神经药物治疗，不方便在外独立太久。”
-
正如方沉慈所说，他在督察局百分百配合调查程序，提供了所有可能成为证据的线索。
金徽家系再手眼通天，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制造出这样万无一失的证据链。
方沉慈嫌疑解除，很快就被释放了出来。
裴家的车在督察局外等着接他，从审讯室出来，方沉慈和江溯狭路相逢。
两人视线刚碰，江溯一眼就认出了方沉慈，冲上前去揪住了他的领子。
江溯两眼猩红地盯着他，一言不发，直到徐知言出来强行将两人分开。
徐知言向江溯解释，裴慈已经解除嫌疑，在督察局动手，无论是什么身份，均视为妨碍公务。
被江溯这么急头白脸地拉扯了一通，方沉慈依旧面无表情，好像看不出生气。
末了他忽然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你很在乎她。”
江溯不明所以地反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方沉慈随手整理了下被扯皱的衣领，转身离开了。
江溯在他背后暗暗地骂，装什么装。
-
在裴氏医院一别，方沉慈和苏却青两人再没联络过。
聊天记录停留在方沉慈发出的120万元转账，苏却青没收。
不过想也知道，苏却青根本不差这个钱，也不会稀罕跟他要。
他说他只是想把两个人之间的糊涂账清了，他不想过去那段日子那么不清不白，他从不觉得自己和她之间是那种以钱换色的关系。
消息再发出去，只剩下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了。
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扈海督察总医院。
听着她对徐知言的柔声细语，手腕上刚结了一层痂的灼伤隐隐作痛。
他只能安慰自己，她逢场作戏时惯用些甜言蜜语，和与他的那种不一样。
方沉慈记不清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几个星期，媒体上总看见她的新闻，有白清禾做背后推手，苏却青风头之大，几乎已经成为公众心目中内定的华誉继承人。
夜里他又一次被痛醒，骨头缝里密密麻麻的疼，他顶着一身冷汗去够床头的水杯，下一秒杯子“砰”的摔了个四分五裂。
家里的佣人火急火燎地到门口询问，他说没事。
外面还是有点担心，问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过了半分钟，佣人差点要推门而入了，他才虚弱地回应：“不要折腾了，真的没事。”
金徽家系没有人知道裴少家主生了这样的病，早些年有些风声，不过当时也说已经痊愈了。
方沉慈也确实很多年没有再发过病了。
最近向家盯得很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早先和向家因为檀少钦的事结了仇，向家辉那个人极其好面子，觉得裴家驳了他的面子，一直在找机会让裴家栽一个跟头，家主之位能易主更好不过。
方沉慈不怕和向家人作对，也不后悔为檀少钦出头。
他以前觉得，金徽家系那个位置对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他过去人生的十几年都像笼中鸟一样被圈禁保护，他不觉得权力能带给他什么，不过是换一个更大的鸟笼而已。
但他现在觉得，权力的美妙之处可能就在于，成为让她无需放弃任何东西的最佳选择。
哪怕她不爱他，只是为了利用他，消费他，他也是最优选。
后半夜，疼痛感令他意识逐渐模糊。
不那么清醒，反而好受一些，他不必那么清楚、具体地感受痛苦。
他蜷缩在床上，耳边传来一声一声的“嘟....嘟.....”
无比静的房间里，除了他下意识忍痛的抽气声，只剩下通话中机械的提示音。
意外的是，电话接通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对面传来一个陌生又疑惑的男声：
“喂？你好？你是？”
“却青姐姐在洗澡，不好意思，之后给你回电好吗？”
“喂？还在吗？”
方沉慈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慌张地挂断了通话。
就像慌不择路地逃走了一样。
可怜他最痛的时候，还是第一个想到她。
待会儿她会怎么解释这通电话？会怎么想他？又或许......她已经把他忘了。
沈去英看着戛然而止的通话界面，来电人的头像是一张暧昧至极的照片，只能模糊看清面容。
可见这个人和苏却青关系匪浅。
苏却青居然会是有这种情趣的人吗？他还以为她和每一个人都只是随便玩玩。
这样不就像是在谈恋爱了一样吗.....
沈去英有些心虚地删除了通话记录，将手机放回了原位。
苏却青回来时他的心还在怦怦跳。
“怎么了？”苏却青随口一问，沈去英立刻摇了摇头，说没怎么。
“你说你喝多了开不了车，我现在看你好得很，打个车也回去了。”苏却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系好安全带。
沈去英打马虎眼地笑了笑，扯下安全带，有些紧张地用余光注视着苏却青的手机。
但好在，她的手机屏幕没有再亮起过。
作者有话说：下章或者下下章应该就是三年后重逢的部分啦～却青很护短的，和好以后不会让别人随便欺负她的人（嗯！
-
白清禾：姐妹我未来的发达全靠你了！
在那之前，檀枫山还叫昙山, 檀家老宅坐落在其山脚下，檀少微少女时期常住的房间推开窗户，刚好就能看到半峦昙山山脉，秀丽绵延。
与苏谈谢相识前，檀少微就是那一代有名的青年画家，学院派, 有一系列的枫林作品相当出名，至今仍收藏于各大美术博物馆。
苏谈谢当年斥资5.7亿买下了昙山, 在檀少微窗前那半峦种满了枫树, 易名檀枫山，并在山顶修建了宫殿般富丽堂皇的檀枫公馆, 在那里向檀少微求了婚。
苏谈谢二十出头的年纪, 惯会玩弄奢靡浪漫，在这一点上, 苏却青简直一脉相承。
这段轶事在上个世纪坊间十分流行，然而随着两位主角的相继离世, 檀枫山背后的故事也蒙上了尘埃。
苏谈谢和檀少微去世后，两人的墓园就修建在檀枫山上，有如昙山的名字一般, 昙花一现了。
在扈海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一个阴雨天，清晨播报的扈海早间天气预告傍晚时分将会有一场强降水。
扈海温暖湿润的四月，这样的天气并不罕见。
下午五点左右，城市上方传来一声遥远的剧响。
起初还以为是雷声，不久便有人发现了檀枫山起了山火, 环山公路冒起滚滚浓烟。
在某小区微信群里，有人转发了一段聊天记录，听说，华誉集团的二小姐遭遇车祸，当场身亡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徐知言带领警队抵达檀枫山时，山火已经熄灭，山脚下记者与少数围观群众簇拥在一起，雨势越来越大。
他站在焦黑的残骸一旁，现场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和焦炭味。
为什么与她有关的事总是这么戏剧化？
苏却青失踪了。
-
扈海市督察总院，徐知言敲了敲病房门，待房内答了一声请进，他才轻推开了门。
他进门时，苏却青看向他，眼底好似闪过一丝讶异，但转瞬即逝。
她轻松地玩笑道：“徐队长来得不是时候，海城晚报的记者刚走，不然他还能顺便采访一下你。”
“也就是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徐知言将一束百合花放在她的床头，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我们督察队看望病人都送这个。”
“这个花我不太喜欢，但是徐警官送的，我就挺喜欢的。”苏却青朝他微微一笑。
徐知言知道她在故意说这种话恶心他，露出了个无语的表情。
她这种恶作剧心态倒是值得脸皮薄的人学习。
“哭天喊地可不是我的风格，华誉的云服务公司明年下半年就要上市，我不会放过这个扭转公众形象的好机会，不知道你平时关注股票吗？”
徐知言微微皱眉，看着苏却青侃侃而谈的样子，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刚撞裂了三根骨头的千金小姐。
她还有心情去运营那些股市、舆论、口碑？
“我只关注案情。”
苏却青觉得他一板一眼的样子很无趣，也懒得再开玩笑了。
她耸了下肩，说：“好吧，审问什么时候开始？我这个可怜的伤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病房外，方沉慈将一支烟折过来又翻折过去，烟纸折皱，露出一丝丝烟草碎。
不久后，病房内传出徐知言向苏却青道别的声音。
苏却青最后向他道了谢，说这次多亏他出手相救，不然她躺在棺材里，也没机会在这里云淡风轻地与他谈笑风生了。
徐知言从病房里出来，方沉慈抬头看了他一眼，抬起铐着手铐的手放在嘴边，比了个“嘘”。
徐知言会意，两人沉默地一同离开了。
回到警车上，徐知言才忍不住开口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是你那天救了她？”
“不必因为这个怀疑我，我原本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只是为了避免你们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才来配合你们调查的，而且这种事，你们调查起来程序上也相对正义，”方沉慈将手腕找了个相对舒服点的地方搭着，手臂上还有烫伤的痕迹，他的语气不冷不热，“毕竟我如果真的想逃避你们的调查，有很多办法，用不着主动找上门来。”
徐知言自然知道他不是在夸大其词，金徽家系裴家的儿子，就算真做出杀人越货的事，家里的人也有一百种办法帮他金蝉脱壳。
只是早听说裴家和苏家解除婚约时闹得很不愉快，他还以为裴慈和苏却青也势同水火呢。
话又说回来，这些秘辛也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
“虽然我愿意完全配合，但我希望调查可以在明天之前结束，我目前在进行神经药物治疗，不方便在外独立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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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方沉慈所说，他在督察局百分百配合调查程序，提供了所有可能成为证据的线索。
金徽家系再手眼通天，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制造出这样万无一失的证据链。
方沉慈嫌疑解除，很快就被释放了出来。
裴家的车在督察局外等着接他，从审讯室出来，方沉慈和江溯狭路相逢。
两人视线刚碰，江溯一眼就认出了方沉慈，冲上前去揪住了他的领子。
江溯两眼猩红地盯着他，一言不发，直到徐知言出来强行将两人分开。
徐知言向江溯解释，裴慈已经解除嫌疑，在督察局动手，无论是什么身份，均视为妨碍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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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溯不明所以地反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方沉慈随手整理了下被扯皱的衣领，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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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氏医院一别，方沉慈和苏却青两人再没联络过。
聊天记录停留在方沉慈发出的120万元转账，苏却青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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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只是想把两个人之间的糊涂账清了，他不想过去那段日子那么不清不白，他从不觉得自己和她之间是那种以钱换色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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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沉慈不怕和向家人作对，也不后悔为檀少钦出头。
他以前觉得，金徽家系那个位置对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他过去人生的十几年都像笼中鸟一样被圈禁保护，他不觉得权力能带给他什么，不过是换一个更大的鸟笼而已。
但他现在觉得，权力的美妙之处可能就在于，成为让她无需放弃任何东西的最佳选择。
哪怕她不爱他，只是为了利用他，消费他，他也是最优选。
后半夜，疼痛感令他意识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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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比静的房间里，除了他下意识忍痛的抽气声，只剩下通话中机械的提示音。
意外的是，电话接通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对面传来一个陌生又疑惑的男声：
“喂？你好？你是？”
“却青姐姐在洗澡，不好意思，之后给你回电好吗？”
“喂？还在吗？”
方沉慈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慌张地挂断了通话。
就像慌不择路地逃走了一样。
可怜他最痛的时候，还是第一个想到她。
待会儿她会怎么解释这通电话？会怎么想他？又或许......她已经把他忘了。
沈去英看着戛然而止的通话界面，来电人的头像是一张暧昧至极的照片，只能模糊看清面容。
可见这个人和苏却青关系匪浅。
苏却青居然会是有这种情趣的人吗？他还以为她和每一个人都只是随便玩玩。
这样不就像是在谈恋爱了一样吗.....
沈去英有些心虚地删除了通话记录，将手机放回了原位。
苏却青回来时他的心还在怦怦跳。
“怎么了？”苏却青随口一问，沈去英立刻摇了摇头，说没怎么。
“你说你喝多了开不了车，我现在看你好得很，打个车也回去了。”苏却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系好安全带。
沈去英打马虎眼地笑了笑，扯下安全带，有些紧张地用余光注视着苏却青的手机。
但好在，她的手机屏幕没有再亮起过。
作者有话说：下章或者下下章应该就是三年后重逢的部分啦～却青很护短的，和好以后不会让别人随便欺负她的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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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禾：姐妹我未来的发达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