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那天晚上你并没有如约出现, 那之后他得知你已经离开了瑞新疗养院，他询问院方，才得知你登记的是另外一个名字, 后来他得到一点点线索，偷偷逃出疗养院，一个人来到了扈海，在那里待了半个月，期间一直在找你，直到被裴家人抓回去, 他才终于意识到，你登记的名字, 和你告诉他的名字, 都是假的，不存在的。”
“可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会有人一边骗他, 一边对他那么好，为什么会帮他, 为什么会救他，为什么会为了他一句话就送给他一场烟花, 他才十九岁，哪里见识过这些呢？苏小姐，这是你惯用的招数吧？据我所知, 你在夏听梧身上便如法炮制过一次。”
“你回扈海后没多久就遇到了还在舞蹈学院念书的夏听梧，他光鲜年轻、温顺听话，比裴慈更满足你对一个情人的要求与幻想，你果然将他抛之脑后。”
“这只是你一时兴起的一次狩猎，在他上钩时便已经全剧终了, 可他却想不明白，只知道自己的初恋无疾而终，我也想不明白，八年前一次没头没尾的萍水相逢，他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是难以忘怀。”
“哦，或许并不是难以忘怀，而是他三年前和你相遇后又喜欢上了你，此后并未痛定思痛，三年后与你重逢，依旧无法自拔地坠入了爱河，真可怜。”
“我是说他，真可怜。”
苏却青的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车窗外只存余夜色残影。
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中拨给白清禾的电话接通了。
电话刚接通，她便问：“八年前我有没有和你提起过在瑞新疗养院的事？那次火灾之后。”
白清禾好像刚睡醒，不明所以地含糊回答：“哈？八年前，这我哪里记得？？”
苏却青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换谁能记得？
她谈过的姓方的列出来都能送到运动会开幕式走方队了，她和夏听梧一段日子不见，现在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忘了就是忘了，忘了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白清禾忽然有些幸灾乐祸地哼哼道：“怎么？被人找上门来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也有今天啊。”
“是啊，被人找上门来了，拿枪指着我的头说我是陈世美。”
白清禾要是知道找上门来的是方沉慈，估计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了。
拨给方沉慈的电话第六次传来断音，始终是无人接听，并非是关机。
“我也没有怎么样你吧？你现在在和我闹什么？”
这条语音留言结束，她忽然有了点微妙的悔意，或许这个时候她说些甜言蜜语哄哄他更有效。
她原本很擅长说那些虚情假意的话的。
冷白的光映出她轻轻锁起的眉，罕见她露出这样心神不宁的表情。
悔意，这两个字蹦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从没为什么人后悔过，更何况是男人。
她如果够狠心，三年前往他的皮肉骨头里放一枚跟踪器，他这辈子也没机会这样音讯全无地躲着她。
苏却青滑进语音留言中，点开方沉慈的那一条留言。
他虚弱又焦急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
【先前的事是我不好，我没有要逼你，你不想结婚的话，这件事可以先放下不谈。】
【我没有逼你做你不想的事，三年前没有，现在也不会。】
在低头认错这件事上，看来他擅长得多。
她还是在让人伤透心这件事上经验更丰富一点。
苏却青揉了揉眉心，一头拐进匝道，驱车驶往禅那海。
-
方沉慈窝在沙发里，家里每一扇窗户都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就是他眼前的手机屏幕。
他一下又一下点开她的语音，不知道播放了多少遍，她声音依旧沉静清冷，还带着点责备，应该是生他的气了吧。
她给他打电话，其实，他还是有点高兴的。
如果能和他说一点好话就更好了。
她好像从来没和他说过好喜欢你啊，好想你啊之类的话呢，哪怕是不走心地说来哄他高兴也好。
胃好痛。
他蜷缩起身子，后背的骨头因为骤然减重而凸起得很明显。
以后可能都听不到她说一些好话来哄他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样，难道就这么把自己这么折磨死，看看她会不会为他有一点难过和后悔？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但还是忍不住冒出这样无用的念头来。
这时，门铃响了。
方沉慈睁开眼，坐起来看向门口。
他扶着额头，命令自己停止幻想，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苏却青。
真的是她。
他手忙脚乱地挂掉了电话，挂断的瞬间，他才想到，她应该已经知道他在这里了。
苏却青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抬了下眉，然后又按了两遍门铃。
“开门，我的耐心有限。”
门内没有动静。
“你确定要这样？一辈子躲着我？”
方沉慈靠在门板后，眼睛被垂下的头发掩住。
与其说是逃避，倒不如说是害怕，他害怕八年前那些对他来说无比珍贵的回忆到头来只是一场一厢情愿、一场梦中泡影。
她看向他时，朝他笑时，和他说话时，帮他时，吻他时，为他放烟花时，送他礼物时，写下那行字时，心里想的是别人。
如果八年前没有遇到她，或许他已经死了，他还不如死了。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她走了。
方沉慈忍着身上的疼痛感扶着门板蹲了下来。
或许秦雾是对的，难道他就这样把她送回到何燃昼身边吗？就让他们旧情复燃，然后与他一拍两散？他想要的是这种结局吗？他明明那么不甘心.......
这时，门铃忽然再次响起。
他听到苏却青在门外说：
“最后一次，你如果不见我，这辈子都不要再来找我，我说到做到，方沉慈。”
他猛地抬头，心中一颤。
苏却青在外面等了半分钟，心想很好，很有骨气，说不见就不见，真让她刮目相看。
这时，门锁“咔哒”一声，门开了。
伴随着门被方沉慈轻轻推开，出现在苏却青跟前的是一张憔悴得好像随时要破碎掉的脸。
苏却青皱起眉，就为了一个何燃昼，就要死要活成这样？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苏却青抬手想去碰他被剪得参差不齐的头发，被他偏过头躲开了。
她耸了下肩，把手中的斧头丢到门口的草丛中，方沉慈这才注意到她刚刚手里拖着把新开刃的斧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没什么意思，原本打算你再不开门就把门劈开，没看过闪灵吗？”苏却青径自从他身边走进屋内，说，“现在可以关门了。”
方沉慈咬了咬嘴唇，握着门把手的手攥得很紧，他重新合上门，想不明白苏却青想干什么。
苏却青在沙发上坐下，没一会儿，方沉慈在他面前放下一杯水。
“谢谢。”她接过水杯，终于有机会仔细看看他。
他瘦了一圈、脸色难看得要命不说，被养得很规整仔细的头发也被他剪得乱七八糟的。
何苦这样折腾自己，拿自己的身体撒气呢？
看他这幅又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她既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他生她的气，为什么不来找她的不痛快，反而和自己过不去呢？
他飞到澳大利亚来，当着华誉的人和她所有的合伙人的面，控诉她欺骗感情、始乱终弃，让她从此颜面尽失，岂不是更痛快？
再把檀少钦关回牢里，用向家辉当年对付檀家的招数把她也抓进去，让她也去坐牢。
这不是有很多报复她的方法吗？
好歹是金徽家系的家主，想要让一个人吃点苦头是多么简单的事。
苏却青放下水杯，问：“八年前的事，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方沉慈果然表情一变，有些僵硬地反问：“谁和你说的，秦雾，周传玉，还是别的什么人。”
“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方沉慈抿了抿嘴唇，有些苍白地笑了一下。
“说了又怎么样.....苏却青，你应该很了解自己的吧，三年前如果我和你说，我们在扈京见过，质问你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不告而别，你会怎么做？”
“你会觉得我不可理喻，然后将我扫地出门吧？”
苏却青竟然很难反驳。
“如果那个在扈京疗养院的方沉慈对你来说很重要，你又怎么会忘记他，怎么会不去找他呢？正是因为不重要，所以才会被抛弃吧，苏却青。”方沉慈苦笑了一下，“一个被忘记的人，又能改变什么呢，能让你重新喜欢我？在乎我？还是用愧疚绑架你呢.....现在甚至称不上重新喜欢了，我原本以为起码你八年前是喜欢过我的，如今看来，喜欢的也不是我吧。”
其实在很多濒临放弃的时刻，他都是靠着苏却青当年或许真的喜欢过他这个念头才坚持下来的。
他想，哪怕很多事都是虚假的，很多事都是强求的，起码八年前，她对他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她给他的那个瞬间是真的。
“所以你真的叫方沉慈，不是随便编来骗我的？”
苏却青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他已经为她这样难过、痛苦、生不如死，她还是在用最习惯的那种姿态质问他为何如此。
她分明不喜欢看到他心碎时的眼泪，也不喜欢他用那种自甘下贱的口吻说话。
“我小时候被仇家绑架过，父亲很害怕再出现这种事，再加上我一直身体不好，有人说是裴姓克我，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其实也不信这些，总以为身居高位无所不能，反而是有了牵绊以后，才不得不去求上天。”方沉慈谈起过去的事，反而很平静，“八年前我就想和你说这些，但没有机会，三年前你说我骗你，但我只是抱有幻想，万一你有一天能记起方沉慈了呢？”
但直到最后也没有。
苏却青收回视线。
“我承认，”她说，“八年前在扈京，我确实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思，你对我来说，和其他任何一个陪过我、跟过我的人没什么不同。”
方沉慈眼底强撑着的冷静自持终于彻底破碎了。
他规矩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发青发白，几乎要掐出血痕。
果然，选择面对她，就意味着选择被宣判了吧？他绝望地想。
他这样，算什么了呢？
作者有话说：秦雾：你俩就拜我吧，我这顶级的话术和激将法
方沉慈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可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会有人一边骗他, 一边对他那么好，为什么会帮他, 为什么会救他，为什么会为了他一句话就送给他一场烟花, 他才十九岁，哪里见识过这些呢？苏小姐，这是你惯用的招数吧？据我所知, 你在夏听梧身上便如法炮制过一次。”
“你回扈海后没多久就遇到了还在舞蹈学院念书的夏听梧，他光鲜年轻、温顺听话，比裴慈更满足你对一个情人的要求与幻想，你果然将他抛之脑后。”
“这只是你一时兴起的一次狩猎，在他上钩时便已经全剧终了, 可他却想不明白，只知道自己的初恋无疾而终，我也想不明白，八年前一次没头没尾的萍水相逢，他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是难以忘怀。”
“哦，或许并不是难以忘怀，而是他三年前和你相遇后又喜欢上了你，此后并未痛定思痛，三年后与你重逢，依旧无法自拔地坠入了爱河，真可怜。”
“我是说他，真可怜。”
苏却青的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车窗外只存余夜色残影。
她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中拨给白清禾的电话接通了。
电话刚接通，她便问：“八年前我有没有和你提起过在瑞新疗养院的事？那次火灾之后。”
白清禾好像刚睡醒，不明所以地含糊回答：“哈？八年前，这我哪里记得？？”
苏却青有些烦躁地皱了皱眉。
换谁能记得？
她谈过的姓方的列出来都能送到运动会开幕式走方队了，她和夏听梧一段日子不见，现在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忘了就是忘了，忘了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吗？
白清禾忽然有些幸灾乐祸地哼哼道：“怎么？被人找上门来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也有今天啊。”
“是啊，被人找上门来了，拿枪指着我的头说我是陈世美。”
白清禾要是知道找上门来的是方沉慈，估计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了。
拨给方沉慈的电话第六次传来断音，始终是无人接听，并非是关机。
“我也没有怎么样你吧？你现在在和我闹什么？”
这条语音留言结束，她忽然有了点微妙的悔意，或许这个时候她说些甜言蜜语哄哄他更有效。
她原本很擅长说那些虚情假意的话的。
冷白的光映出她轻轻锁起的眉，罕见她露出这样心神不宁的表情。
悔意，这两个字蹦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从没为什么人后悔过，更何况是男人。
她如果够狠心，三年前往他的皮肉骨头里放一枚跟踪器，他这辈子也没机会这样音讯全无地躲着她。
苏却青滑进语音留言中，点开方沉慈的那一条留言。
他虚弱又焦急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
【先前的事是我不好，我没有要逼你，你不想结婚的话，这件事可以先放下不谈。】
【我没有逼你做你不想的事，三年前没有，现在也不会。】
在低头认错这件事上，看来他擅长得多。
她还是在让人伤透心这件事上经验更丰富一点。
苏却青揉了揉眉心，一头拐进匝道，驱车驶往禅那海。
-
方沉慈窝在沙发里，家里每一扇窗户都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就是他眼前的手机屏幕。
他一下又一下点开她的语音，不知道播放了多少遍，她声音依旧沉静清冷，还带着点责备，应该是生他的气了吧。
她给他打电话，其实，他还是有点高兴的。
如果能和他说一点好话就更好了。
她好像从来没和他说过好喜欢你啊，好想你啊之类的话呢，哪怕是不走心地说来哄他高兴也好。
胃好痛。
他蜷缩起身子，后背的骨头因为骤然减重而凸起得很明显。
以后可能都听不到她说一些好话来哄他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样，难道就这么把自己这么折磨死，看看她会不会为他有一点难过和后悔？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但还是忍不住冒出这样无用的念头来。
这时，门铃响了。
方沉慈睁开眼，坐起来看向门口。
他扶着额头，命令自己停止幻想，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苏却青。
真的是她。
他手忙脚乱地挂掉了电话，挂断的瞬间，他才想到，她应该已经知道他在这里了。
苏却青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抬了下眉，然后又按了两遍门铃。
“开门，我的耐心有限。”
门内没有动静。
“你确定要这样？一辈子躲着我？”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方沉慈靠在门板后，眼睛被垂下的头发掩住。
与其说是逃避，倒不如说是害怕，他害怕八年前那些对他来说无比珍贵的回忆到头来只是一场一厢情愿、一场梦中泡影。
她看向他时，朝他笑时，和他说话时，帮他时，吻他时，为他放烟花时，送他礼物时，写下那行字时，心里想的是别人。
如果八年前没有遇到她，或许他已经死了，他还不如死了。
门外的声音消失了，她走了。
方沉慈忍着身上的疼痛感扶着门板蹲了下来。
或许秦雾是对的，难道他就这样把她送回到何燃昼身边吗？就让他们旧情复燃，然后与他一拍两散？他想要的是这种结局吗？他明明那么不甘心.......
这时，门铃忽然再次响起。
他听到苏却青在门外说：
“最后一次，你如果不见我，这辈子都不要再来找我，我说到做到，方沉慈。”
他猛地抬头，心中一颤。
苏却青在外面等了半分钟，心想很好，很有骨气，说不见就不见，真让她刮目相看。
这时，门锁“咔哒”一声，门开了。
伴随着门被方沉慈轻轻推开，出现在苏却青跟前的是一张憔悴得好像随时要破碎掉的脸。
苏却青皱起眉，就为了一个何燃昼，就要死要活成这样？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苏却青抬手想去碰他被剪得参差不齐的头发，被他偏过头躲开了。
她耸了下肩，把手中的斧头丢到门口的草丛中，方沉慈这才注意到她刚刚手里拖着把新开刃的斧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没什么意思，原本打算你再不开门就把门劈开，没看过闪灵吗？”苏却青径自从他身边走进屋内，说，“现在可以关门了。”
方沉慈咬了咬嘴唇，握着门把手的手攥得很紧，他重新合上门，想不明白苏却青想干什么。
苏却青在沙发上坐下，没一会儿，方沉慈在他面前放下一杯水。
“谢谢。”她接过水杯，终于有机会仔细看看他。
他瘦了一圈、脸色难看得要命不说，被养得很规整仔细的头发也被他剪得乱七八糟的。
何苦这样折腾自己，拿自己的身体撒气呢？
看他这幅又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她既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
他生她的气，为什么不来找她的不痛快，反而和自己过不去呢？
他飞到澳大利亚来，当着华誉的人和她所有的合伙人的面，控诉她欺骗感情、始乱终弃，让她从此颜面尽失，岂不是更痛快？
再把檀少钦关回牢里，用向家辉当年对付檀家的招数把她也抓进去，让她也去坐牢。
这不是有很多报复她的方法吗？
好歹是金徽家系的家主，想要让一个人吃点苦头是多么简单的事。
苏却青放下水杯，问：“八年前的事，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方沉慈果然表情一变，有些僵硬地反问：“谁和你说的，秦雾，周传玉，还是别的什么人。”
“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方沉慈抿了抿嘴唇，有些苍白地笑了一下。
“说了又怎么样.....苏却青，你应该很了解自己的吧，三年前如果我和你说，我们在扈京见过，质问你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不告而别，你会怎么做？”
“你会觉得我不可理喻，然后将我扫地出门吧？”
苏却青竟然很难反驳。
“如果那个在扈京疗养院的方沉慈对你来说很重要，你又怎么会忘记他，怎么会不去找他呢？正是因为不重要，所以才会被抛弃吧，苏却青。”方沉慈苦笑了一下，“一个被忘记的人，又能改变什么呢，能让你重新喜欢我？在乎我？还是用愧疚绑架你呢.....现在甚至称不上重新喜欢了，我原本以为起码你八年前是喜欢过我的，如今看来，喜欢的也不是我吧。”
其实在很多濒临放弃的时刻，他都是靠着苏却青当年或许真的喜欢过他这个念头才坚持下来的。
他想，哪怕很多事都是虚假的，很多事都是强求的，起码八年前，她对他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她给他的那个瞬间是真的。
“所以你真的叫方沉慈，不是随便编来骗我的？”
苏却青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
他已经为她这样难过、痛苦、生不如死，她还是在用最习惯的那种姿态质问他为何如此。
她分明不喜欢看到他心碎时的眼泪，也不喜欢他用那种自甘下贱的口吻说话。
“我小时候被仇家绑架过，父亲很害怕再出现这种事，再加上我一直身体不好，有人说是裴姓克我，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其实也不信这些，总以为身居高位无所不能，反而是有了牵绊以后，才不得不去求上天。”方沉慈谈起过去的事，反而很平静，“八年前我就想和你说这些，但没有机会，三年前你说我骗你，但我只是抱有幻想，万一你有一天能记起方沉慈了呢？”
但直到最后也没有。
苏却青收回视线。
“我承认，”她说，“八年前在扈京，我确实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思，你对我来说，和其他任何一个陪过我、跟过我的人没什么不同。”
方沉慈眼底强撑着的冷静自持终于彻底破碎了。
他规矩放在膝盖上的手攥得发青发白，几乎要掐出血痕。
果然，选择面对她，就意味着选择被宣判了吧？他绝望地想。
他这样，算什么了呢？
作者有话说：秦雾：你俩就拜我吧，我这顶级的话术和激将法
方沉慈你的好日子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