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陛下,今夜可要翻牌子?

赵清宴喉间苦涩:“陛下,您别这么说……”

“让宫人带表兄下去歇息吧。”

沈隽之错开视线,不再多言。

赵清宴失落的垂下眼。

轮椅被宫人推着离开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沈隽之正在跟刘三全低声说着什么,可惜他都听不到。

“派太医跟过去,给世子看看身体,再让御膳房备些清淡的膳食。”

“是,奴才明白。”

不远处,一丛茂密的紫藤花架后。

一名玄衣男子静静立着。

他身形挺拔,面容隐在花影里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目光阴鸷的可怕。

赵清宴总是这么阴魂不散。

当年他就没少打扰他跟之之,现在竟然耍手段让之之收下了他。

萧悬光今日易了容,此刻他那张脸清隽的过分,跟他之前的模样大相径庭。

以至于当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第十组的时候,沈隽之根本没有察觉出异常。

今日要留下谁,沈隽之早已心中有数。

这位叫萧沉水的,北境商户之子,家中三个兄弟,他排行老三。

沈隽之看过他的画像,长的一表人才。

现如今瞧见对方一袭玄衣,身材是难得一见的极品,顿时更满意了。

他甚至下意识的想起了萧悬光,萧沉水跟他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说来也巧,两人都姓萧。

沈隽之倒是毫无怀疑的心思,大胤姓萧的多了去了,光是今日选秀的名单上,就不下五个。

十二组才子里面,沈隽之一共留下了八个。

除去赵清宴和萧沉水,还有六个,无一不是样貌突出身段顶级的。

跟昨日的秀女不一样,今日的遴选,沈隽之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喜好选的。

“陛下,今夜可要翻牌子?”

刘三全是懂天子的。

沈隽之眼中的跃跃欲试完全不加掩饰,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做些什么。

自楚翎出征之后,还没有人能让他逗弄尽兴过。

他睨了刘三全一眼。

刘三全当即拍了一下自己的嘴:“陛下恕罪,是奴才多嘴。”

“翻。”

“哎,奴才这就通知内务府准备!”

“嗯,好好准备。”

沈隽之说着起身,还伸了个懒腰,月白锦袍下的腰线在春光中划出一道流畅弧度。

由于天子还没有下旨册封位分,八个人依次被宫人带到了钟粹宫。

钟粹宫厢房众多,足够住的下。

赵清宴是第一个进来的。

他的轮椅停在一处侧殿的门前,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被沈隽之选中的人,被宫人带进来。

第一个是位青衫书生,眉目清秀,手中还握着半卷诗稿。

第二个身材高挑,肩宽背直,行走间隐隐有习武之人的风范。

第三个眉眼含情,唇边带笑,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

第四个……

赵清宴静静看着,心中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些人,每一个都年轻,健康,完好无损。

而他,只是个坐在轮椅上、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

凭什么?

凭什么他拼了命才换来的一点靠近,这些人却可以如此轻易地得到?

轮椅扶手被他攥得发白,指尖深深嵌入木料。

下午,沈隽之先是在御书房召见了柳知微。

前日,柳知微和顾晚晴被一同带到了武英殿。

她从小心思活络,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古以来,秀女哪有在武英殿候召的,她们又不是朝臣。

是而昨日顾晚晴第一个被召见,又没有回到武英殿的时候,她并没有着急。

柳知微从小在南疆长大,擅长制香,是而在她踏入御书房,嗅到殿中的龙涎香气时,不自觉皱了皱眉。

这香……不够好。

怕不是偷工减料用了残次料子。

“臣女,柳知微,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知微行了一个标准的跪地礼,姿态端庄得无可挑剔。

“免礼。”

御案后传来的声音清冽如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柳知微动了动耳朵,再次听到天子的声音,还是觉得犹如天籁。

可惜了,美人儿天子好像不喜欢女子。

柳知微挺直身子,微微垂着眼。

“抬起头来。”

柳知微缓缓抬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呼吸一滞。

前日在御花园的时候,由于隔着一段距离,再加上她不敢直视圣颜,是而并没有看清天子的模样,只隐约觉得是个美人儿。

现在近距离一看,可不就是个大美人儿么。

沈隽之并未戴冠,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颊侧,衬得那张脸愈发漂亮的不似真人。

柳知微压下心头那点悸动,重新垂下眼帘。

“南疆司户柳文渊之女?”沈隽之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是。”

“擅制香?”

“略通一二,不敢称擅。”

沈隽之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柳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必过谦。朕闻你十三岁时所制的‘雪中春信’,便已在江南文人雅士间流传,千金难求。”

柳知微心中微惊,陛下竟连这个都知道?

她在江湖上可是一直都是用的假身份,没想到陛下一上来就把她的马甲扒了。

“雕虫小技,蒙陛下谬赞。”

“被送进宫选秀,可有不甘?”沈隽之又问。

柳知微沉默。

“嗯?”

“臣女能入宫侍奉陛下,是柳氏满门的荣耀,亦是臣女之幸,未有不甘。”

“撒谎。”

沈隽之敲了敲桌子。

柳知微当即又磕头行了一个大礼。

“陛下恕罪,臣女所言句句出自真心,更不敢欺君。”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沈君之眸底划过一抹满意之色。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御阶,停在她面前。

柳知微垂着头,只能看见那双玄色锦靴,以及天子袍角精细的金线刺绣。

“朕需要一个人,去东洋,替朕盯着市舶司重开一事。”

“东洋诸国视香料为珍宝,以此为契,最易结交。”

柳知微的心跳得极快。

“朕可以给予你最大限度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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