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恭喜世子,贺喜世子,陛下翻了您的牌子

“陛下,”她深吸一口气,“臣女愿往。”

“想清楚了?”沈隽之挑眉,“这一去,少则三年,多则五载。不可暴露身份,更不可……思归。”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柳知微丝毫不在意这些。

“臣女想清楚了。”

“好。”沈隽之转身,从御案上取下一枚玄铁令牌,递到她面前,“这是朕的密令。凭借此令,你可调动江东各州府暗卫,亦可直奏于朕。”

柳知微双手接过。

令牌冰凉沉重,正面刻着龙纹,背面是一个小小的“隽”字。

“三日后离京。”沈隽之淡淡道。

“记住你的身份。从今日起,你不是柳知微,你是朕的‘司香使’。”

“臣女……遵旨。”

柳知微紧紧的握住令牌。

她原以为她这一辈子,最终还是要循规蹈矩的早早嫁人。

万万没想到,被迫送入宫中选秀,竟是上天给的她一条生路。

转身离开前,柳知微还是问了句:“陛下真的不喜欢女子?”

沈隽之狐狸眼弯了弯,笑道:“你觉得呢?”

柳知微遗憾的叹了口气。

她迅速掐灭了心中将起的那簇萌芽,路过外殿的香炉的时候,又看了一眼。

等她这三日,给陛下整个更好的配方出来。

算是一个小小的报答了。

夜色降至,皇宫内宫灯渐次亮起。

沈隽之沐浴后,披着一身素白丝袍斜倚在软榻上,乌发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颈侧。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墨玉扳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内侧那个小小的“隽”字。

“陛下。”

刘三全悄声入内,捧着一只紫檀托盘,盘中整齐排列着八枚绿头牌。

沈隽之的目光扫过那些牌子,落在了“萧沉水”三个字上。

今日在御花园,这个北境商户之子给他的感觉……太特别了。

有趣。

沈隽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只是他的指尖最终越过了“萧沉水”的,落在了“赵清宴”的牌子上。

“就他吧。”

刘三全心领神会:“奴才这就去传。”

“等等。”沈隽之忽然叫住他,“先让太医再诊一次脉。若他身体不适,便改日。”

“是。”

刘三全退下后,沈隽之起身踱至窗前。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逗弄任何人,唯独对赵清宴,他半分玩笑也开不得。

那日在长公主府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沈隽之毫不怀疑,此次他若是再拒绝他,他怕是要生出死志了。

关于这点,想必长公主比他更清楚。

否则也不会舍得将人送入他的后宫。

传召赵清宴侍寝的圣旨到达钟粹宫的时候,赵清宴刚喝完一碗苦涩的药。

药碗还未放下,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宫中安排的侍奉他的小太监连滚带爬的冲进来。

“世、世子!陛下……陛下传您侍寝!”

赵清宴手一抖,空药碗“哐当”一声落在桌上。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陛下身边的刘公公亲自来传的旨!”

小太监跪在地上,声音因激动的发颤,“太医……太医正在外头候着,说陛下吩咐了,要先给世子诊脉,若身体不适便改日。”

赵清宴的心跳骤然加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陛下……要见他?

侍寝?

赵清宴以为自己在做梦。

很快,刘三全和太医也走了进来。

“恭喜世子,贺喜世子,陛下翻了您的牌子。”

“王大人,还不快给世子殿下诊个脉?”刘三全笑眯眯的站在一旁。

王太医当即上前。

“世子请伸手。”

赵清宴还未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经王太医提醒,这才伸出手。

王太医凝神诊脉片刻,随即收回手。

“世子脉象平稳,虽偶有虚浮,却并无大碍,身体康健,足以侍候陛下,恭喜世子殿下。”

赵清宴怔怔地看着王太医含笑退开。

身体康健?

他这残破的身子,也能称得上“康健”?

刘三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既然太医都说无碍,那便请世子准备准备,随奴才往紫微宫去吧,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您呢。”

赵清宴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腿,一股强烈的惶恐与自卑涌上心头。

软轿行在长长的宫道上,并不快。

赵清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他紧紧攥着膝上的衣料,掌心被汗水打湿。

不知过了多久,软轿停下,宫人打起帘子。

“世子殿下,紫微宫到了。”

宫人小心翼翼地将他从软轿上扶下来。

赵清宴深吸一口气,推着轮椅进入寝殿。

与此同时,钟粹宫。

萧悬光在宫人离开的时候,站在厢房门口。

那张清隽皮囊之下,是遮掩不住的醋意滔天。

赵清宴,又是赵清宴!

昨夜苏文卿在御书房待了一夜,天亮才离开。

萧悬光不认为两人会发生什么。

只因他了解沈隽之,他原则性极强,绝对不会在御书房做出格之事。

但今夜不一样,今夜他传召了赵清宴侍寝。

侍寝。

赵清宴那双腿,真的能伺候好之之吗?

紫微宫内,烛火通明。

赵清宴推着轮椅缓缓驶入寝殿时,沈隽之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

他一身素白寝衣,墨发披散,手中捧着一卷书,闻声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赵清宴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沈隽之放下书卷。

“臣……参见陛下。”

赵清宴想从轮椅上起身行礼,动作却因紧张而显得笨拙。

“免了。”

沈隽之起身,缓步走近,停在轮椅前。

他俯身,目光与赵清宴平视。

“表兄,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赵清宴心头一紧。

“你现在还可以选择离宫。”

赵清宴面色煞白。

“陛下当真如此嫌弃臣……”

“今夜陛下召臣前来,就是为了赶走臣!是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整个人的身体因为情绪剧烈波动而颤抖。

沈隽之心头划过一抹心疼。

他抬手碰了碰赵清宴的脸,轻声道:“不是,朕只是不想表兄后悔。”

“朕无法做到忠于一人。”沈隽之直视他的眼睛,眸光坦荡却又残忍,“也不可能爱人。

“今日朕可以留你,明日也可能留下旁人。”

“你想要的,朕给不了。”

赵清宴死死盯着沈隽之,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臣……臣所求不多……”

“只要能留在陛下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哪怕陛下永远也不会多看臣一眼……臣也甘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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