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王妃下厨

沈舒衣主动询问了小星后才得知颜展是上朝去了,沈舒衣又问:“殿下往常会回来吃午饭吗?”

“会的。”小星告诉沈舒衣:“殿下的一日三餐一般都在府里。”

“好。”沈舒衣说。

小星笑着问他:“主子是想殿下了吧。”

沈舒衣也没说想不想,只说:“我想做点菜给殿下尝尝……可如果占用小厨房的话,会不会太麻烦了。”

小星忙说:“怎么会呢,主子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奴婢,奴婢给您买去。”

“殿下中午回来看到一桌子菜一点很高兴的。”

沈舒衣因为小星的支持有了些底气:“先带我去小厨房看看吧,出去现买可能来不及了。”

“好!主子做什么殿下都会喜欢的。”小星跟着沈舒衣起身,在他身后蹦蹦跳跳地说着,身前的男人听完这句话却突然顿住脚步,使得小星也被迫停下来:“怎么了?”

主子为什么要回头盯着她啊,小星睁着一双疑惑的大眼睛愣愣地与沈舒衣对望,因为被盯得局促,嘴巴不自觉抿成一条线:“主子?”

沈舒衣看着小星无奈地笑了,他知道小丫头说的都是奉承话,自己不该当真:“只求他不嫌弃就好。”

这句话小星没听清楚,但沈舒衣走了她便也跟着走,走在路上她还在想:主子究竟嘟囔了句什么呢?

但小星只想了一会,等他们来到了小厨房,小星很快就将这点插曲抛之脑后,恢复了方才叽叽喳喳的模样:“这里有各种各样的肉,猪肉牛肉羊肉鸡肉都有!昨天小厨房特意还买了黑乌鸡给您煲汤用的。菜也很多,应季的不应季的都有!”

“需要奴婢给您打下手吗?”小星问厨子要了件新围裙替沈舒衣缠在腰间,见他将几颗带泥的土豆装进篮子里,还不等他再装别的就给夺过去了:“奴婢来帮您拿。”

沈舒衣被她的热情扰得有些心乱,便就顺小星的意,将洗菜的活交给她,小星拿着一筐子菜去外面洗了,沈舒衣则留在小厨房将需要用到的肉类挑洗干净。

“那个是王妃吗?”

“是吧,小星叫他主子,他就是王妃了。”

小厨房的下人被沈舒衣放了半天假,这不到一会的功夫已经将王妃现身小厨房的事传的人尽皆知了,小厨房的窗户外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她们争相挤着,就为了抢个能看见沈舒衣正脸的好位置。

“你们干嘛呢!”小星洗菜回来就看到小厨房门口围着一圈人,她将人群疏散掉:“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在这里围着王妃看想干什么?有你们这么不尊重的吗!”

小星进屋后见沈舒衣似乎并未察觉到众人的围观,她笑着走过去问:“主子您在剪虾壳呢。”

“嗯。”沈舒衣坐在矮凳上将虾处理好,站起身想将它们摆在烧着水的锅灶旁,但他起身后便眼前一黑,脚步往后踉跄着就要直直倒下,多亏了小星眼疾手快将人拖住,顺带着还帮沈舒衣扶住差点脱手的盛着虾的碗。

“主子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做了。”小星说:“还是叫厨子们来吧。”

“不,”沈舒衣勉强扶着灶台站稳,不知道哪来的执拗,就是要坚持自己来做。

“小星,谢谢你一直在帮我。”沈舒衣说:“在你眼里我做这些大概是没事找事吧。”

小星连忙否认:“怎么会,奴婢不会那样想的。”

“奴婢知道您是体贴殿下,想照顾他。”

沈舒衣苦笑着向小星坦白:“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

“我有大半年没见到弟弟了,我想向殿下讨个好,让殿下带我去见见他。”

小星这才清楚,原来沈舒衣大清早忍着不适也要为殿下做饭不是因为想对殿下好,而是对殿下有所求。小星连忙接话,她安慰道:“殿下这么会不同意呢,殿下一定会同意的。您昏迷的时候他一直照顾您,这些奴婢都看在眼里的。”

“嗯。”沈舒衣因为小星的话心里有了信心,他想,就算颜展会同意,自己也不该让他白帮忙。颜展帮自己帮了这么多,自己又怎么能吝啬一顿饭呢。

“谢谢你的安慰。”沈舒衣对小星说:“如果殿下真的愿意带我去见弟弟,我更要做点什么感谢他了。”

“唉。”小星见沈舒衣这么执着,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她说:“既然主子坚持要做,就留奴婢在身旁打打下手吧。”

“好。”

就在两人待在小厨房忙忙碌碌时,颜展刚坐上从皇宫返城的马车。颜挚今天突然回光返照似的从床上爬起来参加朝会,前来参加早朝的官员自然很惊喜,连连奉承皇帝的殚精竭虑,为国为民,颜展就站在前排面无表情地听着——他没什么想说的。

颜挚依旧阴沉着一张脸喜怒难辨,他坐在上方龙椅上静静听着底下一个个官员报告他们管辖领域的要闻,听到底下渐渐没了动静,颜挚将眼珠转到了颜展站立的方向。

“怀王要上奏吗?”颜挚问。

颜展被他一提,连忙出列俯身道:“臣弟无事上奏。”

“你无事?现在你的事可闹得满城风雨。”颜挚说:“众爱卿给你留面子才不当众说,朕的紫烛殿堆满了参你的折子。”

颜展忍不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三年未见,颜挚恶心人的功夫又涨了不少。此话一出,不仅是颜展有异议,私下参颜展的官员也是心下一沉 。

“你想听吗?”颜挚问:“早朝留下来,朕带你到紫烛殿慢慢看。”

颜挚并非是在询问颜展的意见,这不过是他对颜展说话的一种方式,颜挚自以为幽默。不管从前如何,现在颜挚依旧是皇帝,颜展依旧是臣子。对于自己这位兄长,颜展说不上厌恶,却十分想远离。

颜展见到了参自己的折子,因为是单独递交给颜挚的私折,是以用词很直白,他们翻过来覆过去只能揪着一件事参他,便是他娶沈舒衣的事情。说他仗势欺人,说他以权谋私,更有甚者讲皇帝包庇宗亲,轻饶亲信。

“陛下将这些折子给臣看,不怕那些上疏的大人们……”

“咳咳咳……咳咳……”颜挚冷笑道:“他们连朕都敢骂,朕就是要给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不死一个教训。”

颜展没再说什么,颜挚也无意留他太久。

颜展回家的路上想,自己真的在逼迫沈舒衣吗,自己真的就像个山里滚出来的强盗,不顾沈舒衣的意愿就把人掳走了吗。虽然事实摆在眼前,但他还是期望沈舒衣能给他点回应,不需要太多,只需要证明他不是一个人在演独角戏就好。

颜展没想到自己期待的回应一回府就得到了,当他一只脚踏进王府时,府上的侍卫便悄悄告诉颜展:“今天中午是王妃下厨。”

颜展听后表面上显现不出一点喜色,还皱着眉头训斥道:“你多嘴什么,站好你的岗。”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犯痒,一想到接下来会吃到沈舒衣做的饭,颜展现在连如何顺畅呼吸都有点忘了。

“你,你醒了。”颜展说:“本王要不要再找个医官来给你瞧瞧,你昨天晚上怎么了……”

“这些事等等再说,好吗。”沈舒衣走过来为颜展褪去繁重的朝服,将他带到里间,又拿出准备好的便装帮他换上。

“殿下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沈舒衣问。

“陛下找本王说些事情,耽误了一会。”

“累了吧。”沈舒衣将朝服叠好放在一旁,颜展全程只需要伸伸胳膊,转转身子。

“不累。”颜展说。

“那,殿下饿了吗?”沈舒衣小心地问。

“嗯。”颜展应道:“饿了。”

“我们吃饭吧。”颜展状似不经意地试探道:“王妃吃了吗?”

“还没有,在等殿下。”

颜展听后重重点头,他还顺带着牵起沈舒衣的手,将人拉着拉到餐桌旁,他假意不知道今天的一切菜都是沈舒衣做的,夸奖道:“哇,今天这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啊。”

沈舒衣问他:“殿下还没吃,怎么知道它香不香呢?”

颜展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大虾,将它的壳剥开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点头,他对沈舒衣说:“本王现在尝了,好吃。”

“王妃的手艺竟然这么好。”颜展得意忘形地说着说着,就漏了馅,他吃完一个又夹了一个,不过这次颜展剥好的大虾并没有塞进自己嘴巴里,而是被颜展放进了沈舒衣碗里。

“你也吃。”

“好……谢谢殿下。”沈舒衣应付着向颜展道谢后,问:“殿下怎么知道菜是臣做的……”

“啊,”颜展愣了一下,接着如实相告:“你在小厨房整那么大动静,阖府上下都知道了,本王从大门口一路进来自然也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沈舒衣说:“臣没有给府上的人添麻烦吧。”

“你这么小心干什么。”颜展又递给沈舒衣一只剥好的虾:“你等我这么久一定饿了吧。”

今天的一切都好顺利,沈舒衣将那两只颜展剥好的虾放入口中嚼着,颜展还在他身旁将所有菜夹了个遍,边吃边向他笑着点头,看起来很满意的样子。

颜展因为沈舒衣为自己下厨高兴的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此刻向只得到骨头的狗,兴奋地一味朝那个给他骨头的主人摇尾巴。但再激烈的情绪也有消下去的时候,此消彼长,当颜展渐渐冷静后,他又觉得事情好像完全是他所想的那样。

沈舒衣看起来依旧没什么人气,低垂着眼帘静静坐在自己身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米饭,这副样子不像是想开了,明显的心事重重。

颜展觉得不对劲,他试探着柔声问:“王妃有什么事想和本王说吗?”

颜展只不过随口一问,可不料沈舒衣竟真开口了:“臣想去牢里见弟弟一面,想求殿下,再帮帮臣。”

“你想沈舒臾。”颜展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周身力气都被卸了:“因为这个你才做的这桌子菜吗。”

沈舒衣没有回答他,颜展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这人不说话除了心虚还会是什么。

“呵。”颜展突然从凳子上弹起来,惊的沈舒衣抬头看他,看到颜展冷情的眼眸。

“殿下要去哪里?”沈舒衣见颜展一言不发地就要离开,他不理解颜展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刚才一切都很好,颜展也说觉得自己做的饭很好吃,怎么现在还没吃两口就要走。

颜展因为自己的胳膊被拽住了而回头,他现在没什么心情再面对沈舒衣,于是没什么好气地问:“本王为什么不走?怎么,本王应付你几句还当真了?”

“什么……”颜展对他的态度让沈舒衣措手不及,他错愕间将拉着颜展的胳膊放开了,他仰头望着颜展,他甚至还坐在餐桌前,饭菜上的余温提醒着他刚刚颇具温情的一切。

“其实难吃死了。”颜展说:“本王现在恶心地想吐。”

“你,”沈舒衣撑着桌子站起身,他说话时呼吸有些急促,心头的闷涩感让他在开口前必须要喘两口气顺一下:“你现在说的是真心话吗。”

“为什么……”沈舒衣费劲地问他:“为什么刚刚不直接告诉我。”

“刚才想装一下的,现在发现装不下去了。”颜展说:“实在抱歉,学生终究是不能像太傅那样,装得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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