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意乱情迷

沈舒衣很快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且有一睡不醒的架势。小星第二天带着早膳推开沈舒衣的房门——她在外面唤了很久没得到回应,于是自己进来了。

“主子?”小星才开始只当沈舒衣昨天玩的太累所以睡的沉些,但她再走近些时便闻到了沈舒衣身上浓郁的花香。

“这!”小星急得上手去推沈舒衣,沈舒衣依旧是无动于衷地昏在那里:“这怎么回事啊!”

沈舒衣身上还穿着昨天出去时的衣服,被褥整齐地叠在床榻一角,没有松动的痕迹。小星被吓的心头一颤:沈舒衣竟然是从昨晚一直昏迷到现在。

小星用自己颤抖的手去碰沈舒衣的额头,额间一片滚烫在预示沈舒衣还活着的同时也表明,他病的很严重。

“念念!”小星跑到院子里找正在洒扫的念念:“主子生病了我去请医官来,你照顾好他。”

病来如山倒,一场发热会牵出身体里埋伏着的各种隐疾,赶过来的医官为沈舒衣诊脉后写下药方,让小星去药店照着方子拿药。怀王府距离皇宫不近,再赶回去抓药怕会误了治疗的时机。

小星很快就从附近的一家药店里抓回药来,她和念念一块拿到小厨房煮上,念念显然对煮东西之类的活更熟练些。

当药煮被煮好端到寝室里时,颜展刚下朝回来。他一进怀王府的大门,守门的侍卫便把王妃请医官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怎么了?”颜展变问变走向沈舒衣住着的院子:“医官还在吗?”

“他还在。”侍卫回。

颜展进到屋子里,见医官坐在床榻旁,开门见山地问:“王妃怎么了。”

“回殿下,”医官行礼道:“王妃是发热了。”

“还有,”医官顿了顿,抬头绕四周环顾一圈,发现屋子里的人都在看自己,他继续说:“发情。”

颜展听见这两个字,本来还急躁的脑子轰一下被迫冷静下,接着又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满屋子都晚香玉花香。颜展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嗓子,问:“需要本王怎么做?”

“现在王妃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太小,直接行事会伤到孩子,这样对大人也不好。”医官说:“殿下若是上心,就多陪陪他吧。”

“只是陪着吗?”颜展追问:“光陪着又有什么用?”

“殿下恕罪。”这屋子热的烧心,医官拿起袖子擦拭额头上的汗珠:“王妃身体特殊,臣医术不精……”

“以臣的经验来看,一直到这胎坐稳前王妃就只能受苦了。”医官说:“也可能是臣愚钝,殿下再找其他同僚来看看吧。”

“辛苦。”颜展说:“小星送送大人。”

“臣告退。”小星出去送医官离开,念念也跟着出去。

颜展盯着走在最后的念念,看着她畏畏缩缩的背影想起沈舒衣跟自己说的话。这个叫念念的小丫头为什么会让沈舒衣那样上心,颜展还在心中思索这个疑惑,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他没有思考很久,因为他心中所想之人现在情况有些差。颜展遣退众人后坐到沈舒衣身边,他握上沈舒衣的手,被紧紧握着的手心散发出异于往常的热度。

沈舒衣被攥住手时竟然醒了,一直躺着的男人费力抬起眼皮,透过一点缝隙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他其实认不出这是谁,但潜意识就想喊出那个名字:“颜展……”

沈舒衣现在说出口的话又轻又柔,沙哑的声音加上费力的咬字让人觉得听起来很可怜。颜展伴着屋子里点亮的灯能清晰地将眼前人的一切尽收眼底,包括沈舒衣此刻连自己都无从察觉的恍惚与红晕。

明明自己没有生病,颜展想,他的嗓子怎么也堵住了:“我在这里。”

“臣很想你。”沈舒衣说:“殿下终于回来了……”

沈舒衣在说什么,颜展听不懂,因为听不懂,所以颜展没有开口回应,也因为颜展没有开口,让沈舒衣得以接着将脑子里想的事情断断续续讲出来。

沈舒衣此刻发烧把脑袋烧的意识模糊,与颜展待在一处的这个把月太短,哪怕相处的并不愉快。

特别在意的东西在切实拥有后都会觉得不真切,就如同沈舒衣此刻不相信自己脑海里关于颜展的记忆,轻率地将这数月光阴归结于臆想,也将眼前的男人当作幻象。

“您还愿意见臣,臣就无憾了。”沈舒衣说的话让颜展觉得熟悉又陌生,是他又不是他,颜展一瞬间失神,静静听着对方的下一句:“臣也已经知道,殿下厌恶臣,也恨臣。”

“您要去南境怎么没来告诉臣,臣知道的时候,时间都已经过了大半月。”

“你想知道吗?”颜展迫不及待地问:“我以为你不会在意我的去向。”

“你还想见我,是不是?”颜展把脸凑到沈舒衣嘴边,生怕忽略他的每一次叹息:“太傅,你还是在意我的,是不是?”

沈舒衣误将此时当过去,颜展也跟着被他牵进了去往南境之前的回忆里,他是被颜挚撵出去的,走的可以说凄凉,但这些都比不上沈舒衣不去送他来的伤心。

“臣怕您不想见臣。”沈舒衣说的简短。

“我不想见你你就不来吗?”颜展问:“你是我的太傅,是负责管教我教导我的老师,不关心学生是你的失责,你知道吗?”

“您说的,是对的。”沈舒衣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苦笑:“臣失责太过。”

“所以现在这样……”沈舒衣看着颜展的眼睛,在男人的注视下说出口下一句话:“是臣的报应来了吗?”

“殿下曾说臣会遭报应,现在果然应现了。”

远处的事越回想越遗憾,近处的事越回想越痛苦,沈舒衣念着的东西太多,脑海里真真假假的影像轮番流冲到他面前,生病中的人受不住刺激,而这样的刺激沈舒衣却深陷在其中,他被激的心口抽痛,身体控制不住地颤。

“本王何时说过!”颜展急切道:“沈舒衣你烧糊涂了就不要胡思乱想!”

他握着沈舒衣的手更加用力,颜展企图安抚住这个躺在床上神志不清却浑身颤抖的男人:“你相信本王,现在快快睡觉,明天你会好的。”

颜展将躺着人溢出在眼角的眼泪吻去,看着沈舒衣稍显迷茫的脸色,颜展想,看起来是妥了:“嗯,没事的,舒衣。本王在这陪着你呢,睡一觉就不烧了。”

“烧……”沈舒衣复述道:“臣发烧了。”

颜展哄他:“对,你发烧了。”

颜展想将沈舒衣放在外面的手放进被褥里,好让他暖和着睡觉,没想到在颜展想松开自己的手时,不想松开的那个人是沈舒衣。

沈舒衣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想脱离后将它攥的更紧,甚至还小幅度往自己怀里拉了拉,颜展没想到沈舒衣还会挽留他,顿时心情大好。

他带着些遗憾,好心情地继续哄:“乖,松开我,该睡觉了。”

“睡觉,”沈舒衣听了这话将颜展的手抓的更紧了,他甚至将自己的身体往上提,将颜展的手贴到火热的身体上:“睡觉为什么要松开。”

颜展被沈舒衣的动作吓住,他何时见过这样的沈舒衣?自是从来没有。如果是之前,就是沈舒衣怀孕之前,颜展早就顺势而为,势必要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人。

但现在颜展被告知他必须克制,现在月份太小,轻举妄动对大人小孩都不好。现在纠结的人轮到了颜展,他不知道该怎么和沈舒衣说,更不确定陷在的沈舒衣还是否能将他说的话听进去,一张嘴吞吞吐吐:“不,不松开,你想握着就握着吧。”

颜展为了让沈舒衣握的舒服,也躺到床上,与沈舒衣面对面地躺在一块。

“本王在这陪你。”

“您离得近些。”沈舒衣对颜展所谓的陪伴并不受用,他掀开朝颜展这处的被褥,挪动身体将自己实实在在贴到颜展身上,手也胡乱地在颜展身上摩挲,想将男人穿着的厚重衣袍脱掉。

沈舒衣现在无异于躺在他的怀里,颜展的手臂虚揽着怀里人,沈舒衣骨感的身形在他手掌下轻摇,颜展从没在床榻之上见过对方有这么多动作。

“舒衣!”颜展轻而易举就能将人的双手束缚住,直到现在他还在试图挽回沈舒衣的一丝理智:“你现在胎还没有坐稳,医官说现在不能……”

“沈舒衣!”沈舒衣的动作并没有因为颜展的话停止,颜展手上加大力度将对方的两只手牢牢按住。

沈舒衣被这样束缚着变的更不舒服,他现在什么都想不到,只想跟随本能。

“您为什么不愿意碰臣,”沈舒衣眨着水波粼粼的眼睛问颜展:“臣又有哪里惹您生气了?”

“怀王殿下,”男人的声音里流露出的不仅有无可抑制的情欲,还有遮掩不住的疲倦:“您可怜可怜臣,帮帮臣吧。”

“颜展,”沈舒衣把整个人都往颜展这边压,可就是这般上赶着把自己送过去,颜展也不要,这个念头让沈舒衣被巨大的羞耻和不堪击溃,他自嘲地想:颜展竟是这样嫌弃。

“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沈舒衣因为男人的无动于衷而绝望,他将脸埋在颜展的脖颈处,颜展觉得脖间湿润,是沈舒衣压着眼睛哭了。

“颜展,殿下,”沈舒衣嘴里乱叫一通,把颜展的各个称呼都叫了一遍:“求您了,帮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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