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半夜凭栏
念念跟着叶子祈走时天色已渐渐昏暗，在两人走后，沈舒衣却并没有休息的打算，他还想去找颜展，想知会他一下。
但他在颜展的院子里和书房处都没有找到人，寻人无果，沈舒衣只好询问守门的侍卫，一问才知道颜展自打今早走后就没回来。
“好，我知道了。”沈舒衣问：“那你可殿下去哪里了。”
侍卫回：“殿下去城外军营里了。”
“好。”沈舒衣对侍卫说：“谢谢。”
沈舒衣仰头看了看天色，心想：看来，颜展今天不回来了。
空气突然就变凉了，晚风带着水汽吹到沈舒衣的身上和脸上，但他也只能紧紧衣服上的领子——此时已经是初夏，人人穿单衣的时候。
“咱们回吧。”沈舒衣对小星说完便转身，要从颜展处离开，他找颜展找了许久，与平日相比多走了不少路，现在无功而返，沈舒衣觉得很累：“废了半天功夫，人家根本没回来呢。”
“奴婢回去给主子熬鸡汤喝吧！”小星跟上沈舒衣的脚步，对他说：“院子里的小厨房现在收拾的很好，东西也备的很全。主子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跟院子里的人说，我们跟您做。”
“都多晚了，还吃什么。”沈舒衣轻声说：“不怕被笑话的。”
“奴婢看谁敢笑话？”小星佯装生气地冲空气怼了一句，接着又劝解沈舒衣：“主子现在就是需要补营养，您现在要吃两个人的饭才行。”
“没人比你嘴更甜了。” 沈舒衣同意了：“等回去你做给我喝吧。”
喝完小星煮的鸡汤，沈舒衣独自靠在寝室被关严了的窗户旁，他总喜欢坐在这里。才吃了些东西的他一时半会睡不着，也懒得走动，所以只能坐着耗神。
屋子里不算亮，沈舒衣觉得只有他自己待着便不需要点那么多盏灯了，否则映着整个屋子越发空落落。但昏暗并没有将他心中的寂寞遮盖住，反而将他带回了数月前，带回到了他还没有和颜展成婚时，他一个人住在郊外茅草屋的日子。
那间屋子因为少有光源渗入，所以终日都很暗。脚下既不是自己熟悉的土地，身旁也没有自己熟悉的人，沈舒衣夜里常会被外面的大风吹起来，他听着外面呼呼啦啦的声音，有些担心这口茅草屋会不会被吹散。
在为沈舒臾奔波的大半年里，沈舒衣能一觉睡到天亮的时候少之又少。他不仅记挂着正在经历牢狱之灾的沈舒臾，也无可救药的会想起颜展，他会做关于他们的梦，总是很短暂，甚至就连在梦里让他的事也不多。
“好，既然这是殿下的心愿，臣会竭力满足。”
沈舒衣不知怎的又梦到了三年前，颜展让自己上书请辞太傅一职的时候。在这之前，他刚刚偷听到颜展和赵易的对话，知道了他的殿下，他的学生，颜展原来心里是那么讨厌自己。
他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更不敢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听见了所有，面对颜展对自己冒犯的评价，沈舒衣只想逃。
他甚至还在内心自欺欺人地想：只要装作不知道，他们就还能像从前那样和睦相处。于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沈舒衣去了怀王府的湖中心，借着湖风平静心情。
但很快自己对这段关系可笑的维持就被打破了，颜展亲口对自己说，他想要的弱冠礼礼物是，不再做他的学生。沈舒衣何曾这样滑稽过，他张开嘴想挽留，最终千言万语却只汇聚成一句：“只要是殿下的心愿，臣会竭力满足。”
“哈——”沈舒衣长舒一口气睁开眼，自己怎么在窗户旁的软榻上睡着了，他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撑着身坐起来，时间不过走了半刻。
第二天小星去沈舒衣屋子里想为他梳洗，人不在里面。
小星带着院子里的家丁和丫头四处找，最后在人工湖上的中央亭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主子！”小星被沈舒衣吓的急忙跑过去，她想说你疯了，但斟酌一番后终究没有说出口：“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早晨湖上多阴冷啊。”
沈舒衣不是早上到的，他昨夜被梦惊醒后便披着披风来了这里，坐在亭里一夜未眠。
沈舒衣不打算和小星说实情，小星正欲伸手将人扶起来，远处岸上走过一路侍女，她们往湖中央看了一眼，随意说道：“王妃是不是疯了，我听人说昨晚夜里他就坐在那。”
“别去管他。”另一个人回：“触霉头就不好了。”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湖面空旷，四周又少有动静，话音穿过茫茫水色，被小星和沈舒衣听的很清楚。
小星知道沈舒衣不愿意理她们，她等人都走远了，将人扶起来带着些责怪的语气问：“主子是在这儿坐了一夜吗？”
沈舒衣不置可否。
小星不解：“您有什么过不去的要这样折磨自己！您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不要憋在心里，跟奴婢说说也好啊。”
她扶着沈舒衣回去，一面走一面说：“这么阴冷的湖面上一待就是一夜，您说吓不吓人。主子的身体要出了差错，您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对不……”
沈舒衣还没有开口，小星又补了一句说：“殿下也会心疼您的。”
“殿下还没回来吗？”沈舒衣问：“可是军中有要紧事。”
是有要紧事，还是……单纯不想见到我。
“这个奴婢不清楚。”小星将沈舒衣扶进屋里，把地炉点上，将烧好的热茶端给他：“主子先睡一觉吧，您眼下都有乌青了。”
“我睡不着。”沈舒衣说出话来声音细若游丝，折腾了大半夜让他没了气力，但却依然倔强着不肯睡下：“小星，”沈舒衣突然突兀地叫了声小星的名字。
小星应道：“哎，主子您想说什么？”
“我想去找殿下，你能陪着我吗？”
小星望着眼前人憔悴到毫无血色的面容，明明已经精神恍惚却还硬挺着，她眼中流露出担忧，她意识到现在主子状态不正常，或许有孕之人都会这样古怪，她斟酌着：“好啊，奴婢这就去叫马夫备马。”
“奴婢给您拿了件里衣，您穿的厚一点。”小星将衣服放到沈舒衣跟前后便出去了，沈舒衣此时脑子很混乱，不太能听清小星对自己说了什么。
他很快就坐上了马车，沈舒衣扒着窗子看窗外，小星劝道：“军营驻在城外，您闭闭眼吧。”
沈舒衣恍若未闻似的没理，他依旧扶着窗柩看外面，不知有没有听到小星的话。
“主子，您先在车里坐一坐，奴婢去找殿下。”到军营后小星实在不放心让现在的沈舒衣出去，她让沈舒衣坐在车里和马夫一起等，她自己去把颜展找到。
沈舒衣点头应了，小星放心离开。
“王妃娘娘——”小星走后没一会，马夫掀开车门上的竹帘对着沈舒衣谄媚一笑，他的动作使得沈舒衣抬起头关注他，他说：“王妃娘娘，小的要去方便一下。”
“你去吧。”沈舒衣说。
一时间小星走了，马夫也走了，沈舒衣一个人待在马车上，起初他是想听小星的等着她，但时间过了好久，一直没有人来。
四周围突然变得好静，静的像是被遗忘。沈舒衣在马车上心很慌，虽然他也隐约知道自己现在情绪不正常，但哪里控制的住。心里有一个冲动的声音在绕着耳朵震他，沈舒衣扶着车墙慢慢走下台阶。
颜展这么难找吗？沈舒衣在心里想。
他一步步走进军营，军营里的士兵认识小星却不认识他，沈舒衣迎面对上一支小队，小队的队长看见他后冷着脸问：“你是谁？”
“我是……”沈舒衣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向他介绍自己，士兵问的肯定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的身份。沈舒衣是以什么身份来的，这关系着士兵是要将人留下还是赶走。
“嗯？”士兵习惯喊着说话，这样在战场上才够有气势，队长面上神色在沈舒衣的吞吐中逐渐显的不耐烦，他往前走了一步，逼的沈舒衣跟着往后退一步。
“你到底是谁？干嘛来的。”
“我……”
“他是本王的王妃。”颜展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沈舒衣这才抬起头，看到自己眼前的这个小队自动散到两侧，为颜展开出条路来。
小队长赶忙拱手行礼：“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王妃。”
“这不怪你。”颜展走到沈舒衣面前，将所以人挡在身后，他问沈舒衣：“你怎么来这了？”
“刚才也不跟底下人说清楚。”
沈舒衣说：“我……”我想见你，我一个人待着害怕。这些话沈舒衣说不出口，也不敢说给颜展听。
“本王忙得很，你有话快说。”
小星见沈舒衣脸色比方才更苍白，连忙跑到他身边将人扶住，她对颜展说：“主子一夜没睡，今早说想见殿下。”
颜展听完小星的话后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又往沈舒衣跟前走近了些，沈舒衣现在视线模糊，对周围的一切动静都很迟钝，没有意识到颜展已经来到了与自己近在咫尺的距离，他也想不清楚自己来这里的意图，是以满心的懊恼让他更加忽略了颜展的动作，直到男人大臂一揽，将人拦腰抱起。
但他在颜展的院子里和书房处都没有找到人，寻人无果，沈舒衣只好询问守门的侍卫，一问才知道颜展自打今早走后就没回来。
“好，我知道了。”沈舒衣问：“那你可殿下去哪里了。”
侍卫回：“殿下去城外军营里了。”
“好。”沈舒衣对侍卫说：“谢谢。”
沈舒衣仰头看了看天色，心想：看来，颜展今天不回来了。
空气突然就变凉了，晚风带着水汽吹到沈舒衣的身上和脸上，但他也只能紧紧衣服上的领子——此时已经是初夏，人人穿单衣的时候。
“咱们回吧。”沈舒衣对小星说完便转身，要从颜展处离开，他找颜展找了许久，与平日相比多走了不少路，现在无功而返，沈舒衣觉得很累：“废了半天功夫，人家根本没回来呢。”
“奴婢回去给主子熬鸡汤喝吧！”小星跟上沈舒衣的脚步，对他说：“院子里的小厨房现在收拾的很好，东西也备的很全。主子有什么想吃的直接跟院子里的人说，我们跟您做。”
“都多晚了，还吃什么。”沈舒衣轻声说：“不怕被笑话的。”
“奴婢看谁敢笑话？”小星佯装生气地冲空气怼了一句，接着又劝解沈舒衣：“主子现在就是需要补营养，您现在要吃两个人的饭才行。”
“没人比你嘴更甜了。” 沈舒衣同意了：“等回去你做给我喝吧。”
喝完小星煮的鸡汤，沈舒衣独自靠在寝室被关严了的窗户旁，他总喜欢坐在这里。才吃了些东西的他一时半会睡不着，也懒得走动，所以只能坐着耗神。
屋子里不算亮，沈舒衣觉得只有他自己待着便不需要点那么多盏灯了，否则映着整个屋子越发空落落。但昏暗并没有将他心中的寂寞遮盖住，反而将他带回了数月前，带回到了他还没有和颜展成婚时，他一个人住在郊外茅草屋的日子。
那间屋子因为少有光源渗入，所以终日都很暗。脚下既不是自己熟悉的土地，身旁也没有自己熟悉的人，沈舒衣夜里常会被外面的大风吹起来，他听着外面呼呼啦啦的声音，有些担心这口茅草屋会不会被吹散。
在为沈舒臾奔波的大半年里，沈舒衣能一觉睡到天亮的时候少之又少。他不仅记挂着正在经历牢狱之灾的沈舒臾，也无可救药的会想起颜展，他会做关于他们的梦，总是很短暂，甚至就连在梦里让他的事也不多。
“好，既然这是殿下的心愿，臣会竭力满足。”
沈舒衣不知怎的又梦到了三年前，颜展让自己上书请辞太傅一职的时候。在这之前，他刚刚偷听到颜展和赵易的对话，知道了他的殿下，他的学生，颜展原来心里是那么讨厌自己。
他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更不敢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听见了所有，面对颜展对自己冒犯的评价，沈舒衣只想逃。
他甚至还在内心自欺欺人地想：只要装作不知道，他们就还能像从前那样和睦相处。于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沈舒衣去了怀王府的湖中心，借着湖风平静心情。
但很快自己对这段关系可笑的维持就被打破了，颜展亲口对自己说，他想要的弱冠礼礼物是，不再做他的学生。沈舒衣何曾这样滑稽过，他张开嘴想挽留，最终千言万语却只汇聚成一句：“只要是殿下的心愿，臣会竭力满足。”
“哈——”沈舒衣长舒一口气睁开眼，自己怎么在窗户旁的软榻上睡着了，他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撑着身坐起来，时间不过走了半刻。
第二天小星去沈舒衣屋子里想为他梳洗，人不在里面。
小星带着院子里的家丁和丫头四处找，最后在人工湖上的中央亭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主子！”小星被沈舒衣吓的急忙跑过去，她想说你疯了，但斟酌一番后终究没有说出口：“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早晨湖上多阴冷啊。”
沈舒衣不是早上到的，他昨夜被梦惊醒后便披着披风来了这里，坐在亭里一夜未眠。
沈舒衣不打算和小星说实情，小星正欲伸手将人扶起来，远处岸上走过一路侍女，她们往湖中央看了一眼，随意说道：“王妃是不是疯了，我听人说昨晚夜里他就坐在那。”
“别去管他。”另一个人回：“触霉头就不好了。”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湖面空旷，四周又少有动静，话音穿过茫茫水色，被小星和沈舒衣听的很清楚。
小星知道沈舒衣不愿意理她们，她等人都走远了，将人扶起来带着些责怪的语气问：“主子是在这儿坐了一夜吗？”
沈舒衣不置可否。
小星不解：“您有什么过不去的要这样折磨自己！您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不要憋在心里，跟奴婢说说也好啊。”
她扶着沈舒衣回去，一面走一面说：“这么阴冷的湖面上一待就是一夜，您说吓不吓人。主子的身体要出了差错，您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对不……”
沈舒衣还没有开口，小星又补了一句说：“殿下也会心疼您的。”
“殿下还没回来吗？”沈舒衣问：“可是军中有要紧事。”
是有要紧事，还是……单纯不想见到我。
“这个奴婢不清楚。”小星将沈舒衣扶进屋里，把地炉点上，将烧好的热茶端给他：“主子先睡一觉吧，您眼下都有乌青了。”
“我睡不着。”沈舒衣说出话来声音细若游丝，折腾了大半夜让他没了气力，但却依然倔强着不肯睡下：“小星，”沈舒衣突然突兀地叫了声小星的名字。
小星应道：“哎，主子您想说什么？”
“我想去找殿下，你能陪着我吗？”
小星望着眼前人憔悴到毫无血色的面容，明明已经精神恍惚却还硬挺着，她眼中流露出担忧，她意识到现在主子状态不正常，或许有孕之人都会这样古怪，她斟酌着：“好啊，奴婢这就去叫马夫备马。”
“奴婢给您拿了件里衣，您穿的厚一点。”小星将衣服放到沈舒衣跟前后便出去了，沈舒衣此时脑子很混乱，不太能听清小星对自己说了什么。
他很快就坐上了马车，沈舒衣扒着窗子看窗外，小星劝道：“军营驻在城外，您闭闭眼吧。”
沈舒衣恍若未闻似的没理，他依旧扶着窗柩看外面，不知有没有听到小星的话。
“主子，您先在车里坐一坐，奴婢去找殿下。”到军营后小星实在不放心让现在的沈舒衣出去，她让沈舒衣坐在车里和马夫一起等，她自己去把颜展找到。
沈舒衣点头应了，小星放心离开。
“王妃娘娘——”小星走后没一会，马夫掀开车门上的竹帘对着沈舒衣谄媚一笑，他的动作使得沈舒衣抬起头关注他，他说：“王妃娘娘，小的要去方便一下。”
“你去吧。”沈舒衣说。
一时间小星走了，马夫也走了，沈舒衣一个人待在马车上，起初他是想听小星的等着她，但时间过了好久，一直没有人来。
四周围突然变得好静，静的像是被遗忘。沈舒衣在马车上心很慌，虽然他也隐约知道自己现在情绪不正常，但哪里控制的住。心里有一个冲动的声音在绕着耳朵震他，沈舒衣扶着车墙慢慢走下台阶。
颜展这么难找吗？沈舒衣在心里想。
他一步步走进军营，军营里的士兵认识小星却不认识他，沈舒衣迎面对上一支小队，小队的队长看见他后冷着脸问：“你是谁？”
“我是……”沈舒衣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向他介绍自己，士兵问的肯定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的身份。沈舒衣是以什么身份来的，这关系着士兵是要将人留下还是赶走。
“嗯？”士兵习惯喊着说话，这样在战场上才够有气势，队长面上神色在沈舒衣的吞吐中逐渐显的不耐烦，他往前走了一步，逼的沈舒衣跟着往后退一步。
“你到底是谁？干嘛来的。”
“我……”
“他是本王的王妃。”颜展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沈舒衣这才抬起头，看到自己眼前的这个小队自动散到两侧，为颜展开出条路来。
小队长赶忙拱手行礼：“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王妃。”
“这不怪你。”颜展走到沈舒衣面前，将所以人挡在身后，他问沈舒衣：“你怎么来这了？”
“刚才也不跟底下人说清楚。”
沈舒衣说：“我……”我想见你，我一个人待着害怕。这些话沈舒衣说不出口，也不敢说给颜展听。
“本王忙得很，你有话快说。”
小星见沈舒衣脸色比方才更苍白，连忙跑到他身边将人扶住，她对颜展说：“主子一夜没睡，今早说想见殿下。”
颜展听完小星的话后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又往沈舒衣跟前走近了些，沈舒衣现在视线模糊，对周围的一切动静都很迟钝，没有意识到颜展已经来到了与自己近在咫尺的距离，他也想不清楚自己来这里的意图，是以满心的懊恼让他更加忽略了颜展的动作，直到男人大臂一揽，将人拦腰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