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他不气我的时候是挺细心的。”
宫夙在江城待了小半个月。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了就趿拉着拖鞋晃到客厅往沙发上一瘫，有气无力地喊饿。
今天吃什么？
段翎昭脾气好，真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宫夙就趴在沙发上等，闻奚在旁边看剧本，头都没抬。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滋滋啦啦的油花声，紧接着是一股不太妙的糊味。宫夙鼻子动了动，从沙发上坐起来，和闻奚对视了一眼。闻奚面无表情，翻过一页剧本。
当菜端上来了。
西红柿炒蛋，鸡蛋边缘焦了一圈，西红柿块大得能用筷子夹起来当飞镖。宫夙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逐渐扭曲。
“师娘，这个盐是不是放多了？”
“有吗？”段翎昭自己尝了一口，皱眉，“好像是有点咸了。要不加点水？”
“别加了。”闻奚放下剧本起身，走进厨房重新系上围裙。“再加都成汤了！”
他动作快，切菜颠勺行云流水，不到十分钟端出来一盘西红柿炒蛋，颜色鲜亮，蛋嫩汁浓。
宫夙夹了一筷子，眼眶瞬间湿润了。“师尊，还是你做的饭好吃。”然后又补了一句，“师娘那个……真能吃死人。”
段翎昭瞪了他一眼，宫夙赶紧低头扒饭。
吃完饭宫夙主动洗碗，美其名曰不能白吃白喝。闻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不说话。
宫夙刚洗了两个碗就滑了手，“啪”一声碎在地上。他僵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闻奚。
闻奚面无表情，他又转回去继续洗，没一会儿又一个盘子飞了。闻奚靠在门上冷笑了一声。
“小少爷，在魔界摔杯子的威风去哪儿了？”
“我在魔界不用洗碗！”
“那现在呢？”
“……我要洗碗了。”
“呵！”
宫夙气得把抹布一甩，说不洗了、谁爱洗谁洗。
闻奚看着他，说不洗就滚回魔界。
宫夙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抹布，表情像咽了一只活青蛙。“洗。我洗。”
宫·骂骂咧咧·夙：万恶的压迫者！！！
段翎昭在客厅听见动静笑出了声。
…
那天下午段翎昭有个杂志拍摄，闻奚要陪他去，宫夙闲得无聊也跟上了。
到了摄影棚段翎昭换衣服，宫夙坐在休息区东张西望，忽然凑到闻奚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师娘这气质，不愧是当过仙君的人。就算没了记忆，骨子里的东西还在。”
闻奚瞥了他一眼说羡慕。
宫夙说羡慕什么，就是觉得师尊你运气真好，师娘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栽你手里了。
“因为我比他好。”
宫夙翻了个白眼：“师尊，你要点脸。”
“脸是什么？能吃吗？”魔尊大人相当的无赖！
“……你赢了。”
拍摄很顺利，两小时就收工了。
摄影师拉着段翎昭说状态太好那眼神绝了。段翎昭笑着道谢，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找他们。
走吧回家，三个人刚走到门口，段翎昭忽然停下脚步，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发白。闻奚伸手扶住他，问他怎么了。段翎昭说是有点晕。
闻奚让他先坐下休息，让宫夙去倒水。宫夙没废话，转身就去找饮水机了，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段翎昭喝了水，脸色还是没缓过来。
闻奚皱眉，什么也没说，扶着他往外走。宫夙跟在后头，没说话，但步子比平时沉。
上车时段翎昭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
闻奚发动车子，没放音乐，车里很安静。宫夙坐在后座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说了一句。
“师尊，清心佩的事，是不是还没彻底过去。”
“不是清心佩。”闻奚说，“是他累了。这阵子没睡好，又折腾。”
宫夙不说话了，但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段翎昭苍白的脸。
到家后段翎昭说想睡一会儿，进了卧室。闻奚跟进去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没动。
过了几分钟宫夙推门进来，压低声音问师娘什么情况。闻奚说他太累了，让他睡。宫夙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又看了一眼闻奚搭在被子外面那只手。
“师尊，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闻奚没回头，说没有。
宫夙沉默了几秒，没再问，转身出去了。关门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几乎听不见。
段翎昭这一觉睡了整整一下午。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床头灯亮着，闻奚坐在旁边看书。
“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段翎昭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就是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段翎昭想了想。“梦见我站在一座很高的山上，穿白衣服，手里拿着剑。山下有很多人喊‘清晏仙君’。然后有个人冲上来要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感觉很熟悉。”他看向闻奚，“那个人是你吗？”
闻奚挑了下眉，看着他，没说话。
段翎昭笑了。“我开玩笑的，如果是你我肯定能认出来。”闻奚终于笑了一下，但没什么笑意。他把段翎昭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不管梦见什么，都别怕。我在。”
“嗯。”
晚饭是闻奚做的。
段翎昭本来想帮忙，被闻奚一句“你坐着别添乱”堵了回去。宫夙坐在餐桌旁边等开饭，拿筷子敲碗沿，被闻奚从厨房甩了一记眼刀。他默默把筷子放下了。
段翎昭在旁边看他们俩，觉得好笑。“闻奚，你对他好一点。”
“呵呵！对他好一点他就上天了。”
“我哪有！”宫夙瞪眼。
火锅端上来，三个人围着吃。
宫夙被辣得吸溜吸溜的，还硬撑着说“还行”。段翎昭把他够不着的那盘毛肚推过去，宫夙愣了一下，没说什么，捞走了。
闻奚一直在给段翎昭夹菜，宫夙瞪着他碗里的肥牛，又瞪了一眼闻奚。闻奚假装没看见。
“师尊，你就不能给我也夹一块？”
“你的手断了？！”
“我想吃你夹的。”
“滚。”
宫夙深吸一口气，低头自己捞。
呵呵！恋爱脑！！！
吃到一半段翎昭想去倒水，站起来的那一下眼前忽然发黑。
他伸手扶住桌沿想稳住，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闻奚一把接住他，低声喊了一句“翎昭”。宫夙也从椅子上弹起来，碗掉在桌上，辣椒油溅了一桌布。他愣了一瞬，然后冲过来稳住段翎昭的另一边。
“师娘！”
段翎昭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了颜色。他皱着眉想睁眼，眼皮沉，像被人按着。
“我没事……”声音轻得像叹气。
闻奚把他打横抱起来，快步走进卧室，动作很快但很稳。宫夙跟到门口，闻奚回过头。
“把粥热上。他醒了得吃点东西。”宫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见闻奚的眼神，又咽回去了。
他转身去厨房。粥在锅里，凉的，他开小火慢慢热。靠在灶台边上盯着锅里冒热气，脑子里一直在转——师娘身体底子不差，这阵子吃得好睡得好，之前那一下也说只是累了。可他亲眼看着那张脸白下去，不像是累的。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小的。闻奚坐在床边，段翎昭还没醒。
闻奚握住他的手，碰到自己嘴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段翎昭慢慢睁开眼，问他怎么了。闻奚说他晕倒了。
“我就是头有点昏……”
“嗯。”
段翎昭看着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你别这个表情，我没事。”
闻奚没躲，也没说话。
段翎昭被他看得心虚，刚想开口说什么，闻奚先说了。“明天去医院。从头到脚，查一遍。”
“不用——”
“不查也行。你躺着我哪儿也不去，剧组那边全推了。你什么时候查，我什么时候开工。”
段翎昭张了张嘴。闻奚的表情是认真的。
“……行。查。明天就去。”
唉！
宫夙端粥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个画面——段翎昭靠在床头，闻奚坐在旁边，两个人的手在被面下面叠在一起。
宫夙把粥搁在床头柜上，看了段翎昭一眼又看了闻奚一眼。
闻奚先开口了。“你今晚睡客房。”宫夙点点头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下。
“师尊，如果天玄门那边还有什么残留的手段——”
“我查过了。没有。”
宫夙点了下头，出去了。
门关上，走廊里脚步声很轻，还是先往客房方向走了。闻奚端起粥碗吹了吹，递到段翎昭嘴边。
段翎昭接过碗，自己喝了。
粥不烫了，温温的，小米熬出了米油，又稠又滑。
“宫夙热的？”段翎昭问。
“嗯。”
“他其实挺细心的。”
“他不气我的时候是挺细心的。”闻奚说。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了就趿拉着拖鞋晃到客厅往沙发上一瘫，有气无力地喊饿。
今天吃什么？
段翎昭脾气好，真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宫夙就趴在沙发上等，闻奚在旁边看剧本，头都没抬。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滋滋啦啦的油花声，紧接着是一股不太妙的糊味。宫夙鼻子动了动，从沙发上坐起来，和闻奚对视了一眼。闻奚面无表情，翻过一页剧本。
当菜端上来了。
西红柿炒蛋，鸡蛋边缘焦了一圈，西红柿块大得能用筷子夹起来当飞镖。宫夙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逐渐扭曲。
“师娘，这个盐是不是放多了？”
“有吗？”段翎昭自己尝了一口，皱眉，“好像是有点咸了。要不加点水？”
“别加了。”闻奚放下剧本起身，走进厨房重新系上围裙。“再加都成汤了！”
他动作快，切菜颠勺行云流水，不到十分钟端出来一盘西红柿炒蛋，颜色鲜亮，蛋嫩汁浓。
宫夙夹了一筷子，眼眶瞬间湿润了。“师尊，还是你做的饭好吃。”然后又补了一句，“师娘那个……真能吃死人。”
段翎昭瞪了他一眼，宫夙赶紧低头扒饭。
吃完饭宫夙主动洗碗，美其名曰不能白吃白喝。闻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不说话。
宫夙刚洗了两个碗就滑了手，“啪”一声碎在地上。他僵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闻奚。
闻奚面无表情，他又转回去继续洗，没一会儿又一个盘子飞了。闻奚靠在门上冷笑了一声。
“小少爷，在魔界摔杯子的威风去哪儿了？”
“我在魔界不用洗碗！”
“那现在呢？”
“……我要洗碗了。”
“呵！”
宫夙气得把抹布一甩，说不洗了、谁爱洗谁洗。
闻奚看着他，说不洗就滚回魔界。
宫夙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抹布，表情像咽了一只活青蛙。“洗。我洗。”
宫·骂骂咧咧·夙：万恶的压迫者！！！
段翎昭在客厅听见动静笑出了声。
…
那天下午段翎昭有个杂志拍摄，闻奚要陪他去，宫夙闲得无聊也跟上了。
到了摄影棚段翎昭换衣服，宫夙坐在休息区东张西望，忽然凑到闻奚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师娘这气质，不愧是当过仙君的人。就算没了记忆，骨子里的东西还在。”
闻奚瞥了他一眼说羡慕。
宫夙说羡慕什么，就是觉得师尊你运气真好，师娘这么好的人怎么就栽你手里了。
“因为我比他好。”
宫夙翻了个白眼：“师尊，你要点脸。”
“脸是什么？能吃吗？”魔尊大人相当的无赖！
“……你赢了。”
拍摄很顺利，两小时就收工了。
摄影师拉着段翎昭说状态太好那眼神绝了。段翎昭笑着道谢，换回自己的衣服出来找他们。
走吧回家，三个人刚走到门口，段翎昭忽然停下脚步，身体晃了一下，脸色发白。闻奚伸手扶住他，问他怎么了。段翎昭说是有点晕。
闻奚让他先坐下休息，让宫夙去倒水。宫夙没废话，转身就去找饮水机了，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段翎昭喝了水，脸色还是没缓过来。
闻奚皱眉，什么也没说，扶着他往外走。宫夙跟在后头，没说话，但步子比平时沉。
上车时段翎昭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
闻奚发动车子，没放音乐，车里很安静。宫夙坐在后座没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说了一句。
“师尊，清心佩的事，是不是还没彻底过去。”
“不是清心佩。”闻奚说，“是他累了。这阵子没睡好，又折腾。”
宫夙不说话了，但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段翎昭苍白的脸。
到家后段翎昭说想睡一会儿，进了卧室。闻奚跟进去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没动。
过了几分钟宫夙推门进来，压低声音问师娘什么情况。闻奚说他太累了，让他睡。宫夙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又看了一眼闻奚搭在被子外面那只手。
“师尊，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闻奚没回头，说没有。
宫夙沉默了几秒，没再问，转身出去了。关门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几乎听不见。
段翎昭这一觉睡了整整一下午。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床头灯亮着，闻奚坐在旁边看书。
“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段翎昭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就是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段翎昭想了想。“梦见我站在一座很高的山上，穿白衣服，手里拿着剑。山下有很多人喊‘清晏仙君’。然后有个人冲上来要杀我，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感觉很熟悉。”他看向闻奚，“那个人是你吗？”
闻奚挑了下眉，看着他，没说话。
段翎昭笑了。“我开玩笑的，如果是你我肯定能认出来。”闻奚终于笑了一下，但没什么笑意。他把段翎昭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不管梦见什么，都别怕。我在。”
“嗯。”
晚饭是闻奚做的。
段翎昭本来想帮忙，被闻奚一句“你坐着别添乱”堵了回去。宫夙坐在餐桌旁边等开饭，拿筷子敲碗沿，被闻奚从厨房甩了一记眼刀。他默默把筷子放下了。
段翎昭在旁边看他们俩，觉得好笑。“闻奚，你对他好一点。”
“呵呵！对他好一点他就上天了。”
“我哪有！”宫夙瞪眼。
火锅端上来，三个人围着吃。
宫夙被辣得吸溜吸溜的，还硬撑着说“还行”。段翎昭把他够不着的那盘毛肚推过去，宫夙愣了一下，没说什么，捞走了。
闻奚一直在给段翎昭夹菜，宫夙瞪着他碗里的肥牛，又瞪了一眼闻奚。闻奚假装没看见。
“师尊，你就不能给我也夹一块？”
“你的手断了？！”
“我想吃你夹的。”
“滚。”
宫夙深吸一口气，低头自己捞。
呵呵！恋爱脑！！！
吃到一半段翎昭想去倒水，站起来的那一下眼前忽然发黑。
他伸手扶住桌沿想稳住，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闻奚一把接住他，低声喊了一句“翎昭”。宫夙也从椅子上弹起来，碗掉在桌上，辣椒油溅了一桌布。他愣了一瞬，然后冲过来稳住段翎昭的另一边。
“师娘！”
段翎昭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了颜色。他皱着眉想睁眼，眼皮沉，像被人按着。
“我没事……”声音轻得像叹气。
闻奚把他打横抱起来，快步走进卧室，动作很快但很稳。宫夙跟到门口，闻奚回过头。
“把粥热上。他醒了得吃点东西。”宫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看见闻奚的眼神，又咽回去了。
他转身去厨房。粥在锅里，凉的，他开小火慢慢热。靠在灶台边上盯着锅里冒热气，脑子里一直在转——师娘身体底子不差，这阵子吃得好睡得好，之前那一下也说只是累了。可他亲眼看着那张脸白下去，不像是累的。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小的。闻奚坐在床边，段翎昭还没醒。
闻奚握住他的手，碰到自己嘴边，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段翎昭慢慢睁开眼，问他怎么了。闻奚说他晕倒了。
“我就是头有点昏……”
“嗯。”
段翎昭看着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你别这个表情，我没事。”
闻奚没躲，也没说话。
段翎昭被他看得心虚，刚想开口说什么，闻奚先说了。“明天去医院。从头到脚，查一遍。”
“不用——”
“不查也行。你躺着我哪儿也不去，剧组那边全推了。你什么时候查，我什么时候开工。”
段翎昭张了张嘴。闻奚的表情是认真的。
“……行。查。明天就去。”
唉！
宫夙端粥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个画面——段翎昭靠在床头，闻奚坐在旁边，两个人的手在被面下面叠在一起。
宫夙把粥搁在床头柜上，看了段翎昭一眼又看了闻奚一眼。
闻奚先开口了。“你今晚睡客房。”宫夙点点头转身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下。
“师尊，如果天玄门那边还有什么残留的手段——”
“我查过了。没有。”
宫夙点了下头，出去了。
门关上，走廊里脚步声很轻，还是先往客房方向走了。闻奚端起粥碗吹了吹，递到段翎昭嘴边。
段翎昭接过碗，自己喝了。
粥不烫了，温温的，小米熬出了米油，又稠又滑。
“宫夙热的？”段翎昭问。
“嗯。”
“他其实挺细心的。”
“他不气我的时候是挺细心的。”闻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