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岚河贯穿整座城市, 绵延超过七十多公里。

一年一度的岚河庆典游行活动为期两周,于每年的夏秋之交举办。每天上午和下午分别有花车和舞蹈游行,岚河派出所刚好位于游行路线的中段。

这几日治安大队忙得脚不沾地, 不光要正常接警治安案件, 白天两次长达五十分钟的游行活动也必须全程巡逻。

岚河分局的孙局长一早下令, “细心排查隐患、杜绝潜在危险”。

顾希延和田晶晶每天苦哈哈地开着巡逻车全程跟踪, 生怕游行活动出一丁点麻烦。

八月的大太阳晒得人头晕, 她俩每次摘下警帽, 脑门儿一道白, 下半张脸一抹红, 气得田晶晶干嚎,“真服了!能不能把防晒霜和脸基尼也加到防暑降温费补贴里,我还没三十脸上就开始长斑了!”

顾希延灌下半瓶藿香正气水, 伸手把冷风档调到最大。奈何这辆破现代工龄接近报废极限, 再怎么捣鼓也只是呼呼吹着不冷不热的风。

还不如开个老头乐巡逻,至少全景大开窗, 兜起风来不比这辆破警车差。

岚市盛产花卉,因此游行花车上摆的都是鲜切花和盆栽花。顾希延有轻微的鼻炎, 一路跟着不停地打喷嚏。她差点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花粉过敏体质了。

十多辆大型双层花车,下层是花, 上层是舞蹈演员,或穿本省少数民族服饰跳民族舞,或穿现代服饰跳街舞, 整个一大杂烩。

花呛,人也闹腾。

岚市人见惯了这阵仗, 在路边看不过瘾也就技痒起来,于是纷纷下场跟着唱跳。其中不乏一些旅游博主在直播, 或是本地景点的宣传人员举着话筒大念导游词。

岚河派出所和隔壁两个辖区联动,各出六个警员分布在队伍前中尾段。

顾希延正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忽见一抹隐约淡紫色在她余光里掠过。她慌忙降下车窗,扒着烫手的黑色老化胶条回望。

那谁穿着白色半裙和淡紫色亚麻衫,高高梳起蓬松马尾,唇红齿白,脸上透着微微笑意。

好看是真好看,但很不妙,相当不妙。

她身边还立着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女孩,与那谁共打一把小遮阳伞。顾希延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

这动作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谁家好人大热天的非得挽手看花车啊......

司机田师傅看她扒在那老长时间,不耐烦地啐她,“快点关窗户顾闲,这点冷气都给你放跑了!”

挨说的小顾警官颓丧地回过头,把车窗升了上去。无奈心里怎么想都不是味,又偷偷从车身右侧的后视镜里巴巴地望。

那手掌大的镜子能看见什么?嗯...大概是在看她残存的自尊心吧。

田晶晶晒得头脑发晕,嘴里念念有词,“对了,上次跟陈老板露营回去,你俩有进展吗?”

......有必要非在你我共乘滔天热浪之时提起那件事么?

顾希延假装没听见,抄起肩头的对讲机就喊,“老李,再往前一公里就是岚溪辖区,我跟晶姐到那块就在路东掉头回所里,你跟孙宇超收尾吧。”

老李的对讲机里滋啦滋啦的,混杂着忽远忽近的宾果消消乐背景乐。顾希延又叹一口气,再忍忍,老李好像还有一年半就退休了。

虽然但是...老年人是不是都格外喜欢玩消消乐啊。

“诶?”田晶晶敏锐地发现她的反常,闻着八卦味就醒了,“你别打岔呀,问你呢?”

她没好气地怼了句,“管好你自己吧。施嘉姐不知道听谁说了江师姐和霁桐的事,一气之下怒破好几个电诈案,年终奖都快赶上你我年薪了。

“你要有她那觉悟,还不早就追到手?”

“就事论事,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啊?”田晶晶一脸愤愤,“我可卷不起来,她要钱,我要命,谁说这不是一种般配呢。

“倒是你,那天...”

她刚说到一半,忽然警报似地想起来陈慕给她留过言,让她不要跟顾闲说她俩在河滩边上的谈话。她只好虚晃一枪,转了话题,“那天回来以后,你去做心理健康测试了没?

“别蒙我啊,我可有隋欣电话。”

“做了,卡线。”顾希延有些心虚,顿了几秒才老实交代,“隋欣说,每个月找她做一次心理辅导。”

田师傅一脚油门踩下去,“这还差不多。刚罗楠发信息说有个入室盗窃,直接去吗?”

“走呗。”

顾希延把那抹淡淡的紫色从脑子里甩出去,小梨涡里漾着几分酸楚。

*

报警人是岚河派出所附近一所小区的业主,出差三天后回家发现被盗。

因家里有只猫,出差前她特意打开了监控器,准备随时查看猫咪情况。不料出差中途发现监控器突然断电,她还以为是被猫咬断了电线。回家一看,才发现客厅和卧室都有被翻动的痕迹,检查后除了男朋友送的一条金项链丢了,其他倒没损失。

卧室里的猫也没事。

搞笑的是,这小偷还略懂反侦察,进门就把手边的室内总电闸关了,卧室里的监控器没拍到任何作案过程。

事发小区是个老小区,流动人员很多,楼道里的监控年久失修等于摆设。小区唯一有正常监控的,就是大门保安室旁边那个。

顾希延心里有苦说不出,这种案子有时真不是民警不想破,是真没办法。

即便天眼联网范围已足够普及,但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要在72小时的监控里精准找到半小时内作案的流窜人员,难如登天。假如还是个没有前科没有露脸的小偷,破案可能性约等于零。

小田警官当场就气笑了,“这家伙还挺机灵,知道拉电闸。”

顾希延叹了口气,“是挺机灵,还知道拉室内电闸。”

如果他拉的是楼道里那个总闸,她还能跟电网公司要供电日志,一查就知道大概时间段,也不用在几百个G的视频里大海捞针了。

“对了,”顾希延忽然想到什么,扭头问业主女孩,“你家有无线路由器吧?”

业主女孩一脸蒙圈,有些不知所措,“有是有,不过也断电了。”

顾希延闻言反倒乐了,“那正好,路由器也有工作日志,你用管理员账号密码登路,给我看下网络日志。”

业主女孩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打开电脑登录。顾希延发现在女孩出差后的第二天下午四点十七分,路由器与互联网断开连接,再重新接入时正好是她回家后检查电闸并复原的时间。

“晶姐,技术科同事马上到,等提取完指纹和DNA,你带业主直接回所里立案。”

顾希延说完就准备往外走。

“诶,你去哪儿?”

“我去保安那看监控,看下有没有人脸,有的话赶紧发给赵岚。现在敢入室盗窃的应该是流窜作案,晚点估计就跑出岚市了。”

田晶晶心想也对,笑嘻嘻地手动点赞,“小顾反应真快。破案率又保住了,本人甚感欣慰。”

忙活到下午七点多,总算从模糊的监控视频里锁定了作案时间十五分钟前后的几个嫌疑人。顾希延把截图发给技术组的赵岚,经过比对很快确认了其中两个嫌疑人是有过盗窃前科的惯犯。

她又跟田晶晶排查了近几天高铁站和汽运站的售票记录,发现这俩人没有乘车轨迹,大概率还在岚市活动。

“晶姐,DNA和指纹检测出结果了没?”

顾希延嚼着干巴巴的小面包,冷不丁看见电脑屏幕下的便利贴,上面写着刺猬的放生日,已过了三天。

那边田晶晶大口吸溜着方便面,酸爽味道扑面而来,“还没,估计要晚点。等下跟系统比对一致了,我去上报天眼系统移动侦测。”

她看顾希延表情有些悻悻,忍不住问,“怎么了,你着急走吗?”

“也...没什么。算了,我再等等。”

顾希延说完话,扭头把屏幕下方的黄色贴纸一揪,揣到裤兜里。

“行啦,”田晶晶忽然意外得大方,一脸诚挚地对她说,“我今天跟孙宇超换班,要等早八。

“你有事就先走。记得保持开机嗷,有事电联。”

顾希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天,这还是她那个斤斤计较的好搭档么!

“晶姐,因为你,我又相信光了!”

不等对面那人反应,她早就抄起车钥匙奔了出去。

*

一连几天都在值班,顾希延光从这条路上就遇到那人两次。

第一次是她抓小区里私自组推牌九赌局的,熬到凌晨才逮完人收队。她开着小白刚驶进主路,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雪佛兰飞驰而过。

她恍然大悟,原来人车合一是这个意思。人冷,车也无情。

顾希延偶尔觉得自己有点泛灵症,习惯给生活中的东西命名并拟人化。她过于泛滥的共情心态,也许也跟这个有点关系。

比如她的白色凯美瑞代步车,她给它取名为“小白”。没想到竟意外地跟陈慕收养的小狗同名。

第二次在这条路上遇到那人,是前两天下班时。她切进主路后不久正准备变线,前面那辆黑色私家车忽然顿了一下,导致这条路上的车纷纷踩了刹车,顾希延没能变线成功。

她远远跟着,又不敢上前。

毕竟从那天在地库里匆匆告别之后,她还没正式跟她道歉。

道什么歉呢,原因有些复杂。比如她不应该拒绝她的好意关心,不应该那么没礼貌地走掉,以及...不应该未经同意就亲她的手指。

她完全可以为此生气,顾希延心想。

时间还早,九点多那人应该刚出发去夜市。她现在回家,不是去找陈慕。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心理建设,她很快就驶入小区地库。

陈老板的车位上空空如也。

地面上扬起的细小尘埃,在车灯射出的光线里沸腾着。她心里越来越后悔。

是你先喜欢的,对吧顾希延。十年前就喜欢了,十年后还喜欢。

既然如此,你没有任何理由退出。

赌博还没开始,筹码都放到陈慕的手上了,你说你要退场。

下次再赌,又等几年?

不想等。

于是她抱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态下了车。

直到电梯停在十一层,她忽然发觉今晚的勇气只能支撑30秒,刚走到陈老板的大门口时心态立刻坍塌。

但手已经按下门玲,撤不回了。

“咦?顾警官?”开门的是陈芊。

她一看见顾希延的天蓝色制服,立刻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楼上那位警察姐姐。陈慕跟她交代过,如果顾警官来接小刺猬,可以让她进来,速战速决。

“你是来看刺猬的吗?”

绿发女孩声音活泼,比陈慕的嗓音高好几度。

顾希延有些不好意思,对她点点头,“是。这几天太忙,一直没时间来看。”

玄关里的置物台上那张彩色卡片还在,她换好拖鞋就默默地走到阳台上。

从进门后,那只名叫小白的萨摩耶就一直跟着她。多日不见,它好像忘了她的味道,亲密地拱着她的腿重新建立气味链接。

看到绿发女孩也跟着蹲在旁边,顾希延没话找话,“你姐姐...去夜市了?”

“嗯,是呀。”陈芊拍了拍刺猬笼子,话锋一转,“顾警官,这小东西一定要放生吗?”

......她忽然有些心虚,干干巴巴地说,“刺猬不能一直养在家里。这只有点特殊,暂时麻烦你姐姐照顾。”

“我知道,刚来那天姐姐就跟我说了。”陈芊忽然兴致大发,“咕咚”一下坐在地板上,“她带刺猬去过宠物医院了,医生说这不是国产刺猬,是叫什么非洲迷你刺猬,普通人也可以养。”

顾希延忽然石化。

......这么说来,自己怕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她看穿了。

她这个工作了快四年的小片警,还能不知道野生刺猬是保护动物么。每年所里和野生动物救助站都有交流合作,光固定培训就好几场。

热心市民捡来的动物五花八门,什么褐色野鸡、大花蛇、小松鼠、猫头鹰...大部分都是国二级别,就连常见的刺猬都属于国三。

那天赵哥说林业局回电那窝小刺猬不是保护动物,她开始还不相信,专门跑到野生动物救助站问了一圈。

工作人员告诉她,这是一种叫做非洲迷你刺猬的家养宠物,大概率是被人遗弃的。野生救助站那边没有特别规定要怎么处理这类动物,建议她去找林业局。

顾希延心想,我不就是被林业局拒绝了才来找你的么......

无奈之下,她只好把刺猬带回派出所,给同事安利普及了一整晚非洲迷你刺猬,大家约好每人收养一只,等成年了再联系郊区植物园。那有个小动物收容中心,很多热心市民都会从那领养小动物。

假如不是陆女士偏偏讨厌小刺猬,假如那晚陈慕没有下楼丢垃圾,又假如她没有找到那只被再度遗弃的小东西,大概也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情了。

虽然陈老板说不要给刺猬起名字,如果养死了会很伤心。但顾希延还是给它偷偷起了名字,叫小十。

她在笼边呆呆地蹲着,时间太长以至于腿都麻了。身边的陈芊也很识趣,悄悄起身鬼鬼祟祟地走远。

顾希延的电话突然叮咚叮响起。

她猛地回过神,靠不是吧晶姐,刚一到家你就call我!

等她看清来电显示后,本就麻丝丝的小腿突然患上肌无力。要不是她身边就是沙发,她真可能直接原地晕倒了。

可怕的屏幕上闪动起两个尴尬的大字:陈芊。

“我就说嘛!”绿发女孩的笑声像魔音入耳,不断刺激着她的鼓膜,“果然是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表姐?”

陈芊瞪起那双饱满的杏仁眼看她,流露出讶异又得意的神情。像是在课堂上抓包到私下传小纸条的学生,她叉起双臂,趾高气扬地立在茶几前面。

那个自称“表姐”的纹身女孩,居然就是姐姐的朋友,住在楼上的顾警官。

这可太有意思了!

顾希延尴尬地把电话挂断,抬头看到一脸兴奋的陈芊,右颊的小梨涡浅浅一弯。

“好吧,被你发现了。”她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苦笑着往沙发里一靠,“你坐下,我们谈谈。”

等陈芊不情不愿地拖了条椅子坐下来,顾希延才把当时怎么蹲点黄毛,又怎么偶遇陈芊,以及再后来去青岚园区守株待兔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最后为了姐妹关系和谐,她大包大揽地说,“当时我求了半天陈老板,她才答应。”

古灵精怪如陈芊,她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姐姐和顾警官联手破案上,反从细枝末节里嗅出浓浓的八卦味道。

薄荷绿色的发丝有些毛躁,她轻轻揪着发梢,忽然一脸神秘地试探,“顾警官,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呀?”

......顾希延的睫毛闪了闪,默不作声地倒吸一口冷气,抿住唇角琢磨着该怎么回应。

不是,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直白嘛?她此刻急需田晶晶这位青少年心理研究专家的大力指导。

“陈芊,这个话题我不太适合跟你...”

“两个月,再过两个月我就成年了!”陈芊不知哪来这么大反应,拧起两条细眉,红着脸嘀嘀咕咕,“你们怎么都把我当小孩,我明明都十八岁了!”

诶?奇怪了。

顾希延忽然意识到陈芊话里有话。很显然,这话并不是对她说的,更像是某种吐槽或埋怨。

“怎么了,陈芊?”她赶紧转移话题,摇身一变成了知心大姐姐,“最近跟你姐吵架了?”

大概是放暑假了朋友不在身边,少女心事无处可诉,陈芊压抑了好几天的气恼此时全部发作。她刚好处在藏不住话的年纪,而那些话她又不敢跟陈慕说。

此时面前坐着这位正直端庄的警察姐姐,搞不好这姐姐还喜欢陈慕,不管怎么看顾警官都算是我方队友,她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倒不是我姐...”陈芊忽然低下头,脸颊上浮起一片红,有些不好意思,“顾警官,其实女生是可以喜欢女生的对吧?

“你可以喜欢女生,我也可以喜欢女生...”

......完蛋了。

顾希延忽然想到,那天在客厅里被陈芊撞到她抱着陈老板,看来亲密关系教育课是逃不掉了。青春期的女孩偶尔想法比较偏激,又容易钻牛角尖,要是不好好跟她解释,反倒容易引发更多问题。

只是...仔细回想,她好像也是在这个年纪意识到自己喜欢女生的。

于是顾希延开始努力回忆小田是怎么给青少年洗脑...不对是进行思想教育来着,结果一个字儿都没想起来。

最后实在没招了,她只好使出真诚必杀技,“陈芊同学,我明白你的困惑。

“女生当然可以喜欢女生,也可以喜欢男生,还可以谁都不喜欢,这是很正常很合理的。

“只是你现在还小,对很多事情了解得不够全面,对某些行为的后果判断也不够成熟,没有对自己负责的能力。”

陈芊闻言,迫不及待地追问,“那等我成年了呢?成年我就可以对自己负责了,是不是?”

......是吗?成年人就真的可以对自己负责了吗?

顾希延不禁哑然。

她犹豫良久,成年人的课题实在太多,现在并不适合跟天真的陈芊讨论这些。她不知如何回应那句话,只好岔开话题,“陈芊,你有喜欢的女生了吗?”

“......没,不是,我就只是问问。”

陈芊矢口否认,双手慌乱地背到身后去,老老实实地贴在椅子上。

“喜欢也没事的,”顾希延神色坦然,语气忽然温柔,不想给陈芊造成压力,“还是那个原因,你还太小,很多事情无法分辨,所以...可以放在心里喜欢,等你长大一些,成熟一些。

“也许想法会变,也许不变,但那时候你已经有更大的勇气了。即使喜欢起来,也不会太辛苦。”

陈芊懵懵懂懂,若有所思,“所以顾警官,喜欢别人会很辛苦吗?”

......她再次哑然。

相比之下,顾希延忽然感到陈老板那种少言寡语的性格好像更珍贵了。

“就...这只是一种夸张的比喻,等你长大以后就能理解了。”

“唉,”陈芊反坐着椅子,纤巧的下巴搭在椅背上,有些百无聊赖,“总跟我讲长大了再说,我看你们好像也没有多明白嘛。”

简直扎心。

顾希延觉得自己应该立刻告辞,再待下去谁知道这小孩还能问出什么话来。她起身与陈芊道别,抬起腕表看了看,蛙趣怎么一晃过了三个多小时?

人刚走到玄关,终于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她又转头告诉说,“麻烦你帮我转告陈老板,明天有空发信息给我,我过来带刺猬去植物园。”

“你俩不是有微信吗?干嘛要我传话?”陈芊歪着头看她,眼神一闪,“哦——难道是...”

“咔哒。”

顾希延吓了一跳,慌忙往后退了半步。

她往外一瞅,陈老板正立在门外,眼神透出几分诧异。

作者有话说:

咕的哀嚎:周末更新完还得去年会彩排,我将狠狠发疯创死主持人...(疑似一只精神失常的咕咕强迫猫爪敲下的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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