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时限

“这时间选的好, 黄道吉日。”

付文英站在饭店门口,落地玻璃窗下摆满一整排开业花篮,绶带上落款不一, “慕慕啊, 原来你在岚市认识这么多人, 真是长大了。”

她今天参加外孙女的饭店剪彩仪式, 特地穿上了酒红色斜襟夹衣, 低调的细竹暗纹若隐若现, 显得人端庄又喜庆。

银丝灰发梳得一丝不苟, 小髻上的发簪也换成刻花的檀香木簪, 典雅十足。

“是啊,陈羡请人看过黄历,说今天好。”

陈慕本不喜红色, 但在大姐强烈要求下也换了件红色外套。做生意也讲究玄学, 她决定从善如流。

春节一过,店内各项证照很快办齐, 人员也都安排到位。

内厨有黄笠和崔岚峰,另请四位帮工, 招聘了大堂服务员两位,刘工的爱人安玲负责收餐及洗碗, 陈慕兼职收银、记账以及售后等等。

一切准备就绪,梅镇小馆如约在三月初顺利开业。

已到中午十二点,饭店里就坐的开幕宾客全部到齐。

古香古色的原木调装修, 加上随处可见的梅镇特有竹编工艺装饰,不到两百平的小餐厅打造得温馨又充满田园味道。

陈慕放眼一瞧, 文旅局局长赵建安、林冉以及她妈妈张茹都在,沈淼和曹曦也分别从深圳和梅镇赶过来贺喜。

夜市的朋友张欣兰和刘莹早早来到店里帮忙张罗, 陈芊和白洁今天寒假最后一天,非吵着过来看热闹。今天是周六,非公职日,连岚河分局局长孙建刚也受到邀请,前来参加剪彩。

吉时一到,陈慕动员各位宾客去门口举行仪式。

大红彩绸已就位,林冉不知从哪找来的摄影师拍照,一群人笑脸相迎、熙熙攘攘。

陈家两姐妹左右逢源,配合嘉宾排布站位。司仪小姐仪态大方、行动干脆,舞狮队在呛呛起呛起的鼓点里热闹奔腾、霸气十足。

礼炮声响,彩带满天飘飞,剪彩仪式很快结束。

各位宾客陆续走进餐厅,黄笠在后厨一声令下,六大明灶齐上阵,开火做菜。

每桌座次安排得当,亲属一桌,受邀领导一桌,朋友一桌。陈慕身着红衣,束起长发,马不停蹄地游走在各桌之间。

几个月下来,她少言寡语的习惯已大改。

虽不至于见人下菜碟,但场面话功夫总要做足。崔岚峰在后厨无处施展,也跟着她出来到处应酬。

店内气氛温馨洋溢,忽有人站在玻璃窗前示意。

陈慕眼疾手快地跑出门,对方指着一排典雅花篮,笑眯眯说,“祝陈老板生意兴隆,这是我们老板特意送给您的。”

她仔细看去,一排八个硕大花篮,金黄色绶带上落款“张程亮敬”。

“麻烦你替我多谢张老板,稍等。”她转身走到店内,拎起一袋伴手礼走出来,“见者有喜,请你讨个彩头。”

应付完送花那人,她划开手机在某点评软件上快速搜索“梅镇”关键词。

果不其然,一家名为“梅风人家”的新饭店不久前入驻云岚mall。

与她的梅镇小馆仅两条街之隔。

陈慕凝眉感慨,果然财大气粗,敢去云岚mall开店,真是烧得起钱。

刚要转身回去,她余光扫到不远处的黄色人影儿,正巴巴地望着她。

“冯茜?”

陈慕几天前就给冯茜发了开业邀请函,但对方一直没回复,她还以为她工作忙没时间。

女孩磨磨蹭蹭走过来,神情有些局促,哑着嗓子问候,“陈慕姐。”

“我还以为你在忙。”陈慕舒眉展笑,“快进去吃饭,就差你了。”

冯茜似乎比之前瘦了许多,小身板套在黄色卫衣里晃荡,僵在门口不肯动弹,“不进去了,我过来看看你开业就好。”

敏锐的陈慕一眼就看出她状态欠佳,此时店里宾客还需她照顾,于是索性拉起冯茜就走,“这顿饭早约好了,你先吃,等我忙完再聊。我妹妹也在,她跟你差不多大,不要拘束。”

好歹把人劝了进去。冯茜也不遮遮藏藏了,大方地自我介绍过就坐下,跟陈芊白洁等一起吃饭。

陈慕余光瞥到刚才门口那排花篮,心想张程亮这家伙又在搞什么把戏?

先是抢在她前头开竞品店,又特意在她开业时整这么一出,示好她没看出来,倒闻出些挑衅味道。

总不能是纯粹闲的?

“陈慕姐!”

她正在前厅开小差,忽然身后清脆男生响起。

陈慕的弦又一绷!

奇了怪了。今天这日子选得实在诡异,怎么全世界都吻上来了。

刚走一个韭菜味的,又来一个大蒜味的。

她仅凭三个字就听出来是大伯苏庆方家的堂弟,苏原。

果然,男孩身后摆了两大株发财树,足有两米高,绿植公司的人站在一边问,“老板,请问这个放在哪?”

苏原指了指陈慕,笑容明朗,“你问这位老板,她说了算。”

她微微吸一口凉气,不好为难工人,于是指着落地窗附近,“先放这。”

那边窸窸窣窣地忙活起来。

两人寒暄几句,苏原忽然话锋一转,“是爷爷让我送的,他听人说你开了餐厅,非要我来看看。”

说罢,他举起手机打开自拍模式,“你等下哈,让我拍张照完成任务。”

刚才是张程亮,现在是苏正德。果然那个姓张的信不过她,还真自己去打听。

陈慕拧着眉,伸手遮住摄像头,“拍照就算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本以为两盆发财树就算了,没几个钱,拒绝倒显得她小家子气。

不料那俩人搬完发财树,又从车厢里搬出十来盆山茶花,一溜摆到窗台下。

苏原清脆地笑几声,“是我送的,你别推辞。

“上次你来永州,我爸说话不妥当,你别介意,他就那样。哎呀,年纪大了就容易犯浑,爷爷骂他也没用。”

陈慕不知他来这卖什么乖,一门心思送客,“我收下。今天不方便招待你,改天单独回礼。”

“不用,不用回礼。”

苏原也明白他在这身份尴尬,摆摆手就大步流星地跨上车,“祝你兴意兴隆!”

开业宴请直到下午两点才接近尾声。

宾客纷纷告辞。

陈羡带着女儿送陈芊和白洁去学校。曹曦和赵建安、林冉约好去茶室谈关于梅镇开发区管委会的安排。

只剩沈淼航班还早,她旁若无人地找了个干净餐桌打开电脑,开始线上办公。

“你周末不休息,客户也得休息啊。”陈慕笑着调侃,递过一杯凉茶,“沈律请你注意身体。几个月不见,我看你好像又瘦了。”

那人头也不抬,语气却掩不住自豪,“不是累的。本人最近请了私教,练出绝美线条肌,改天给你展示。”

“你呢,最近都没锻炼吧?”

陈慕气短,哦,好像是。

这半年只顾忙开店的事,连健身房都少去,还不知力量举下滑到何种地步了。

夏天游泳时还能制住顾希延,现在估计真够呛。

还没等她自我反省,沈淼冷不丁问,“Cathy...最近联系你没?”

“啊,她怎么会联系我?”

陈慕讶异,Cathy是沈淼的前女友,目前为止唯一打破沈律恋爱不超过三个月记录的神人。两人一年前分手,大概就是去年这个时间。再然后,沈淼和她先后辞职。

Cathy在当时公司任HR,招聘时一眼看出沈淼是姬圈同好,不到半个月就速速拿下。

沈淼和陈慕相熟以后,每逢说起这段故事都要感慨,幸亏是自己先比陈慕入职,不然还不知Cathy拿下的是谁。

“你们...复合了?”

“没。”沈淼终于从屏幕后抬起头,眼光微微一闪,“听说她最近状态不好,我有点担心。”

“我跟她说过你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有事找不到我,可以找你。”

“嗯?那她当然是先找你啊。”

“不会。”沈淼神色闪躲,精明大状少有如此消沉,“分手时,我说了很不好的话。

“前几次见你都没时间好好说,最近...我可能会休假一段时间。”

陈慕忽然想到她上次就说想去澳洲旅行,难不成Cathy现在去了澳洲?

“你要去找她?”

她有点担心,Cathy本人风流又婉约,情场上01通吃,不怪沈淼放不下。

“你律所这边刚稳定,现在去澳洲,有没有搞错?”

“陈慕,你别笑我。你是还没遇到,现在满脑子都想搞事业,你的苦在后头。”

......不是有必要这么狠毒么我说。

陈慕忍不住扶额。

沈淼跟她一样,下定决心了谁也劝不动,她转而贡献情绪价值,“那你定个期限,不要一直耗着。

“你跟她不一样,她没有你这么高道德感,你不要为她突破底线,会被人看不起。”

“那你看不起我吗?”

“当然没有!”陈慕着急解释,语气却有些犹豫,“我只是觉得...不值得。”

沈淼闻言把电脑一扣,靠在椅背上认真审视她,“你就是太理智,一直吃不上爱情的苦。”

她一双饱满桃花眼,生气时不怒自威,懒散时又有点玩世不恭。

“那不是很好,想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陈慕说完轻敲桌面,善解人意,“走吧,送你去机场,周末容易堵车。”

两人出门时,她忽然意识到冯茜不知何时已悄悄走了。

上车后,陈慕赶紧在备忘录加一条,明天抽空找她。

*

开业当天忙到晚上九点,总算顺利度过首场考验。

在黄笠指挥下,后厨的出餐速度和质量十分稳定,陈慕不由地感叹捡到宝。开业当天客人不多,员工收拾完各自的活计纷纷下班。

落灯锁门时,陈慕忽然看见落地窗外站着个熟悉的人影儿。

这人最近不知怎么回事,经常半夜出现在街角等她。

明明自己每次回家时间都不固定,她却总能准时准点地出现在附近。要不是相信凭顾希延正直的性格干不出来跟踪这种事,她真的要怀疑自己被她锁定在街角监控里了。

“你不值班?”她言简意赅。

“不。”她闷闷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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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都不开车?”她示意顾希延同行。

为了不吃罚单,她不敢在门店前久停车,一般都停在长街尽头的迷你停车场。

“嗯。”

陈慕心情有点复杂。

白天沈淼说过的那句“你就是太理智了,一直吃不上爱情的苦”,此时像一记回旋标打过来,身上莫名难受。

春节后回到岚市,顾希延跟她之间总像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

两人都很识趣地保持边界,避免再发生上次的尴尬。

陈慕邀她吃饭、打游戏,顾希延从不拒绝,甚至偶尔吃到辣椒也不抱怨,游戏输了也不再耍赖。她总觉得顾希延在小心翼翼地害怕。

明明她以前不这样。

陈慕也害怕。

她明白顾希延对她有好感,但这份好感究竟到什么地步她无法判断。反倒是她,从一开始的有意撩拨到现在似乎渐渐深陷,她偶尔察觉自己对顾希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控制欲,不由地感到后怕。

这种控制欲似乎来自她对自己的苛刻,她希望一切都按计划进行,连爱情也要像预定代码一样稳定、顺畅,不容有失。

写代码她很拿手。爱情...就有点难说。尤其是,一旦有两人之外的力量介入时。

黑色私家车驶入地库。

三月南风褪去冬季的湿冷,总有种温吞的潮气。

熄火后,两个人都默默坐着,谁也没动。

彼此心跳和呼吸微微躁动,没了外界杂音掩盖,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闲,我有事跟你说。”

“我也有。”

“那你先说。”

陈慕心想,这样还能多说两句。但凡她要先说,恐怕顾希延立刻就会摔门而去。

对方捏着卫衣带子在手里绞来绞去,这是她一惯紧张的表现,“怎么开业都不告诉我,我还是看见孙局朋友圈才知道。”

......诶?

陈慕心想,明明前几天玩游戏的时候亲口告诉她的,难道她睡醒就忘了?

“可能我最近太忙,以为跟你说过了。”

“搞得像故意瞒着我一样,我有东西要送你。”顾希延说完从身侧取出一个购物袋,掏出里面的纸盒递给她,“本来刚才就想给你,但看你都锁门了,我就带回来了。

“我觉得在家里送给你,这样更好。”

陈慕接过来,方形的盒子挺沉,拆开礼物包装纸,外盒上是一只三花招财猫。

“不贵,但我挑了很久,这个最完美,一点瑕疵都没有。”她挠挠头,嘿嘿一笑,“老板都烦了,我感觉他想骂我。

“不过我当时穿着制服,他没敢。”

陈慕心里堵着几团棉花,想说的话都噎了回去,索性垂眼呆坐在那儿。

“你不是有事跟我说吗?什么事?”

“这个猫我很喜欢,明天摆在店里。”她犹豫了几下又说,“先上楼,回家再说。”

现在她看起来很开心,那就等会儿。

电梯里两人隔开老远。

陈慕一直低头看怀里的盒子,心不在焉地拼凑语句,准备迎接不久之后的狂风暴雨,或是沉默气压。

抬头时,她余光瞥见顾希延的视线锁在她身上,不由地感到耳后有些燥热。

“小白什么时候回来?”那人突然问。

“暂时不回,外婆和吕思凡都很喜欢小白,让它再待一段时间。”

“哦。”趁电梯还没到,顾希延追问,“那我能跟你去梅镇看它吗?好久不见,我有点想它。”

陈慕看了看她,没说话。

到家后,没有小白飞出来迎接,她总觉得有点空荡荡。

借口换衣服,又借口去洗澡,借口发感谢信息,最后实在没招了。

已到凌晨。

顾希延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她。

她穿着黑色T恤和蓝黑格纹的家居裤,清爽洒脱,头发比去年长了一大截,已到锁骨。

远远看着,陈慕心里一阵悸动。

“顾希延。”

直呼大名预警。

顾希延猛地抬头,神情有些慌,“干嘛这么叫我?陈老板,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事?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怪怪的。”

陈慕慢吞吞地走过来,扫了眼沙发,而后径直坐在地毯上。

她很少在这个视角看顾希延,久居在俯视位,经常忽略这位小警官拥有一张完美侧脸。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差不多可以回家了?”

她没办法预判顾希延的反应,就像她好几次无法预判她的失控。对她来说,如果只是抱着从前那种“有趣”的心态,她其实倒不怎么在意。

但现在,她并不觉得这件事情“有趣”,相反很折磨人,甚至有点自讨苦吃。

沈淼那句话又在心里刺痒地掠过,她低下头,刻意避开顾希延那双小鹿瞳。

气氛冰冻。

她听到对方因为轻微鼻炎而导致的呼吸加重,连带着喘息也加重,“陈慕,你什么意思?我最近什么都没做吧?我都认真遵守室友本分了,你又赶我走?”

顾希延不由地怒从心起。

除夕夜和陆女士在上菜间谈话,她敷衍她会考虑一下。

但春节后,她硬是一拖再拖,直至一个多月过去了,她还没搬回家。陆方怡每天两次微信催促,搞得她心烦意乱。

但她偏偏固执地不想搬走。哪怕只有六层之隔,一旦搬走,就代表她要从陈慕的生活里退出。

不再一起吃饭,一起看剧,一起游戏,她和她渐渐失去交集,渐渐变成在电梯里会点头问好的邻里之交。

没有小十,没有小白,她俩的关系好像确实脆弱地像两条直线。要么就是平行,要么就是短暂地相交一下。

她接受不了。

既然如此,她想干脆冒险绝地反击,破釜沉舟,成了就成,不成...

她又退缩。

对顾希延来说,她甚至觉得模模糊糊的暧昧其实比确认关系更好。

只有这样模模糊糊无法定义,她才能以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赖在她身边。不是披着那种“现任”、“前任”、“朋友”的标签,与之相比,暧昧对象似乎是一个不错的角色。

即便她其实连暧昧都不被允许了。

她猜对陈慕来说,她就是中途那一站,途经哪里不重要,终点才重要。

所以她才能这么坦然地说出那句,“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差不多可以回家了?”

怒从心起渐渐变成怒火中烧。

顾希延感到一种被抛弃的耻辱,她抿着唇角盯着坐在地上的陈慕,一言不发。

直到最后,她却发现自己完全生不起气来。

陈慕最近好像很忙,经常很晚回家,她总看见她深夜还没睡。

有时在桌几上对着电脑打字,有时边看ipad边记什么东西,累了就靠在沙发上半眯着休息。

整个冬天两人都在抢夺沙发上那条紫色盖毯的使用权。

她觉得她忙起来似乎有种特别的魅力。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也不是因为她特别温柔,是因为她有一种不需要别人关注的魅力。

她自己就能独享一个世界。

这是顾希延永远也体会不到的感受。

她作为一名基层警察,很清楚她工作的重要性和意义。

但她更清楚在内心深处,她有时会像个空心人,那里从没有生出来任何渴望,似乎她只是在扮演一个好警察,好女儿,至于为什么要这样,谁说的,她快不快乐。

她完全搞不清楚,也无人在意。

但陈慕会在意。

她听自己滔滔不绝地讲工作,永远都那么认真,她会表扬,会赞同,会偶尔点评,也会安慰...

她被人在意,被人看见,被人倾听。

她觉得在陈慕面前,自己好像又不是空心人了。她以前丢失过的一部分东西,正在渐渐地修复。

她不敢轻易表露心意,害怕无端终止这种上瘾的治疗。

况且,她没表白过吗?她有。

十年前,不对,现在是十一年前了。

直到现在她都不确定陈慕是不是真的收到了那封信,是不是记得她的名字,以及她有些笨拙而恳切的告白。

看来,她应该没有。

在很长一连串的自我攻略之后,顾希延忽然就变得心平气和了。

既然暧昧角色也有时限,那未尝不可多贪心一点。

“我房租交到月底,到时就会搬走。”

“我可以退给你。”陈慕竟然迫不及待。

这让顾希延十分不爽,她想都没想就说,“在外面租房也要提前一个月告知吧?你突然让我搬走,我找房子也要时间。”

即便她只是从十一层搬到十七层。

......对方哑然。

过了许久,陈慕默默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不慌不忙,陈总态度之大转变将在不久后揭晓~~~

今天起得超级早,不用去加班,睡不着就写字了,下午去朝阳参加果麦文化的女性文学主题活动~~

今天是3.8妇女节,祝看书的姐妹们妇女节快乐!

我很喜欢妇女这个词,特别有力量!

女人有推倒大山的勇气,因此才是妇女。

北京的春天马上就到啦,咕最喜欢北京的四月,大家好好享受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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