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番外:贝利1

“四合院筹备得怎么样了?”

贝利把玩着一把象牙柄的小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麦斯一板一眼地将设计图纸双手呈上,腰弯得很低。

“老板,您过目。图纸已经设计好了,只是……绿植需要的温湿度条件比较特殊,以墨西哥当地的气候,只能复制部分效果。”

贝利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在麦斯身上。

“你在提条件?”

麦斯的脸色瞬间白了。

“老板,属下不敢!”

他猛地低下头,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贝利看了他两秒,像是在看一件不太趁手的工具。

看了一会。

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说。

“给你两个月。”

“是。”

麦斯不敢多言,躬身退出房间。

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攥着门把的手在剧烈颤抖。

贝利将图纸慢慢卷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轻,一闪而过。

回到庄园。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贝利推开盛楠房间的门,脸上的期待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凝固在了嘴角。

窗帘半开,傍晚的风吹进来,撩动着纱帘。

房间里没有人。

空的。

贝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突然收起了所有温柔,露出本来的面目。

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去,降到了冰点以下。

他转身下楼,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丧钟。

管家正站在楼梯口整理今日工作。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正好对上贝利的目光。

他害怕得低下头。

“人呢?”

就两个字。

管家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盛……盛少爷……早上……还在……”

“早上还在?”

贝利重复了一遍。

管家腿一软,跪下去。

庄园里的佣人们全都僵住了。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没有人敢喘气。

就在管家觉得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一个女佣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整个人抖得牙齿打颤,声音破碎。

“少……少爷……用完早餐……去……看晨露小姐了……”

说完这句话。

她就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再也不敢抬头。

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后背都绷得死紧,密密麻麻的冷汗从额角、从脖颈、从手心里渗出来。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擦汗,甚至没有人敢用力呼吸。

贝利沉默了几秒。

“把人带回来。”

“是!是!”

管家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台阶上,但根本顾不上其他,爬起来继续跑。

大约十几分钟。

盛楠进门了。

贝利看他脸色很不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但至少。

人回来了。

这就够了。

看着盛楠走进来。

贝利脸上的表情陡然转变。

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眼角眉梢都柔软了下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旁的女佣看到贝利的表情,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眼眶一红,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贝利朝盛楠伸出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过来。”

盛楠站在原地。

脑子里想着晨露的事。

晨露怀孕了,需要好好安胎,需要安静的环境,需要医生的照顾。

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这条毒蛇斗嘴。

于是,他乖乖走了过去。

贝利满意地笑了。

伸手将盛楠拉到身边,从身后拿出那卷图纸,像献宝一样递到他面前。

语气讨好。

“宝贝,看看,喜欢吗?”

盛楠接过图纸,缓缓展开。

他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一张四合院的设计图。

标准的北方规制,青砖灰瓦,朱漆大门,连门口的抱鼓石都画得细致入微。

院子里有回廊,有天井。

盛楠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贝利。

“这……?”

贝利笑了,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手臂收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蹭来蹭去。

“送给你的礼物。地皮已经买好了。等建好了,我们就搬过去。”

盛楠怔怔地看着图纸上的每一个细节,他抬起头,看着贝利的眼睛。

“你不用做这些,我不会留在这里的。”

话一出口。

盛楠就后悔了。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贝利眼底那层温柔,没了。

贝利没有说话。

他收起了笑容,目光沉了下来,定定地看着盛楠。

“哦?”贝利尾音微微上扬,“是吗?”

他松开盛楠,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好好看看眼前这个人。

“留不住?为什么?是这四合院不满意?还是他们伺候得不好?”

他的声音沉下去。

盛楠看到管家的脸已经白得像纸,看到周围佣人们一个个低下头,肩膀在发抖。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然后。

那个刚刚才从地上爬起来不久的女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

她的后脑勺磕在地砖上,整个人昏死过去。

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恐惧的表情,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管家反应极快,几乎是扑过去的,一边示意两个男佣将人拖走,一边连声说:

“惊扰少爷了,这就处理,这就处理……”

昏死的女佣被拖了出去,双脚在地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贝利看着盛楠,嘴唇微启,似乎要说些什么。

这时。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是盛楠的手。

“你不准乱说。他们很好,没有哪里不好。”

盛楠害怕他又会开口说“处理谁”。

贝利愣了一下。

然后。

他在盛楠的掌心里落下了一个吻。

将盛楠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里,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为什么要走?”贝利问。“不走,行不行?”

盛楠怔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贝利用这种语气说话。

没有威胁,没有命令,甚至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他只是在问,像一个真的想知道答案的人。

盛楠看着他:“我说了,你不生气?”

贝利:“不生气。”

盛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不信。

这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能有几分可信?

这时。

管家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盛少爷,还没有用餐,您看……是否现在用餐?”

盛楠刚想拒绝,贝利已经先开了口。

“用。”

“是。”

管家立刻躬身退下,脚步飞快地往厨房方向去了。

下一秒。

长长的餐桌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墨西哥风味的塔可、炖肉,中式的清炒时蔬、蒸鱼、汤羹,甚至还有几道沪市本帮菜——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晶莹剔透的糟卤鸡,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贝利最近心情并不好。

时纪墨在墨西哥的动作越来越大,一点一点地楔进贝利的地盘。

但此刻。

他怀里抱着盛楠,鼻尖萦绕着盛楠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那些烦心事就像被一层薄纱蒙住了,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心情大好。

贝利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语气软得像化开的糖。

“宝贝,我喂你吃。”

盛楠抬起头,一个眼神甩过去。

那个眼神里写着明明白白的四个字——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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