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番外:贝利2

对于盛楠的白眼。

贝利不仅不在意,甚至觉得这个眼神有些可爱。

他笑着松开一只手臂,伸手夹起桌上的鱼肉,放在自己面前的碟子里。

然后。

他开始亲自剔刺。

这些事情本应该佣人做,他却不想假手于人。

贝利其实在享受,享受伺候盛楠的每一时刻。

他用筷子尖一点一点地将细小的鱼刺挑出来,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一根刺了,才用勺子盛起那小块鱼肉,送到盛楠嘴边。

“来,宝贝,张嘴。”贝利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挑食的孩子,“你最近瘦了好多,抱起来都轻了。”

盛楠偏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贝利的笑容没有变,但声音低了一度:“今天难得一起吃饭,不要扫兴。”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盛楠听出了那层意思——不要让我不高兴。

他沉默了两秒。

张嘴吃了下去。

鱼肉很嫩,火候恰到好处,入口即化。

但盛楠嚼不出任何味道。

贝利满意地笑了,伸手揉了揉盛楠的头发,又夹起一筷子菜送到他嘴边。

盛楠机械地咀嚼,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其实贝利的要求并不高。

只要盛楠乖乖的,就够了。

至于他心里愿不愿意——不重要。

他愿不愿意坐在这里,愿不愿意张开嘴,愿不愿意接受投喂,统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坐在这里,重要的是他吃下去了,重要的是他没有反抗。

重要的是,他在自己身边。

一顿饭下来,盛楠觉得自己的要被撑吐了。

贝利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缺失的所有陪伴都补回来,一口接一口地喂。盛楠稍微犹豫一下,他的筷子就停在半空中不动,耐心地等着,等着盛楠张嘴。

盛楠后来已经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

只记得贝利的眼睛一直看着他,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感,好像光是看着他吃东西,就足以让贝利感到幸福。

那种注视让盛楠脊背发凉。

直到……

“哕——”

盛楠发出干呕的声音。

贝利担忧的拍他的后背。

“宝贝,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盛楠眼泪都哕出来了。

弱弱的说了一句。

“我吃不下了。”

贝利将碗筷放下,连忙哄。

“不吃了,不吃了。”

说完。

将人抱起,上楼去了。

夜深。

盛楠躺在床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贝利的手臂横在他的腰间,将他整个人拢在怀里,像一条毒蛇缠住了猎物,不紧不慢,却让人透不过气。

盛楠以为自己会失眠,但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一点模糊。

就在他将睡未睡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宝贝,我和时纪墨,谁更像好人?”

盛楠的瞌睡醒了大半。

他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贝利又问了一遍,语气很随意,但他搂着盛楠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他在你心里,是不是更像一个好人?”

盛楠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人?

这两个人谁跟好字沾边?

好人这种词放在他们身上,简直是一种侮辱。

贝利没有得到回应,沉默了片刻。

“宝贝,你要是看到时纪墨的手段,你恐怕不会再喜欢他。”

“谁喜欢他了?我没有喜欢。”

盛楠着急辩解。

他说的是实话。

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时纪墨。

如果说贝利是疯,那个人就是颠,两个人半斤八两,差不多。

这句话落在贝利耳朵里,让他彻底起飞。

贝利猛地坐了起来。

盛楠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贝利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劈中了一样,瞳孔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你不喜欢他?”

贝利的声音在发抖。

他在兴奋。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压制不住快要溢出来的兴奋。

盛楠皱着眉往后退了一点。

“不喜欢。”

“你再说一遍。”贝利将他压下,双手撑在盛楠两侧,整个人罩在他上方,眼睛亮得吓人,“你说你不喜欢他?”

盛楠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发怵:“说了不喜欢,我什么时候喜欢他了?”

这句话将贝利——点燃。

“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宝贝不喜欢他!”

盛楠被他吓得往被子里缩了缩。

贝利一把将盛楠捞进怀里,手臂箍得死紧。

然后。

他开始亲盛楠的头顶。

密集如雨点般的亲吻,从额头到发顶,从发顶到耳畔,每一下都用力到发出声响。

“吧嗒”。

“吧嗒”。

“吧嗒”——

盛楠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猛兽叼住的小动物,整个身体都被箍得动弹不得。

他越缩越往下,试图把自己藏进被子里,但贝利的手臂像铁箍一样,他缩一寸,贝利就跟一寸。

“宝贝,我的宝贝。”贝利一边亲一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你不喜欢他,太好了,太好了……”

他的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时纪墨抢他的生意,断他的路,他也可以不在乎。

他不在乎时纪墨。

他在乎的是盛楠怎么看待时纪墨这个人。

贝利将脸埋进盛楠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盛楠僵在那里。

他不懂贝利在兴奋什么。

他不喜欢时纪墨,这是一个事实,一个不值一提的事实。

但在贝利眼里,这个事实好像比他的帝国还要重要。

盛楠不懂。

他也不想懂。

那只箍在腰间的手越来越紧,紧到他的肋骨隐隐发疼。

而贝利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快乐。

……

会议室。

气氛压抑。

时纪墨在墨西哥北部的动作越来越大。

几个老臣已经坐不住了,私底下议论纷纷。

今天终于有人把话挑明了说。

“老板。”他咽了口唾沫,即便是害怕,还是说了出来:“老板,您最近……似乎被那新宠迷得神魂颠倒。时纪墨在北部闹成那样,您却……您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贝利的眼睛慢慢转了过来。

只是一个眼神。

他只是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整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不受控制地缩了缩脖子,肩膀向内收拢,像是要把自己藏进壳里。

他怕贝利。

怕得要死。

跟了贝利十几年,比任何人都清楚贝利是什么样的人。

贝利不是毒蛇——毒蛇至少还有发出警告的响尾。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挽回。

但没有机会了。

贝利的手伸进怀里,动作优雅从容。

像是在掏一支烟,而不是——

一把枪。

黑色的枪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砰。”

枪声不大。

装了消音器的枪发出来的声音,像是一本厚书砸在地板上,没有回响。

那人甚至没有来得及眨眼。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洞。

然后。

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后脑勺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从他的脑后缓缓洇开。

旁边的人被溅了一脸的血。

“额——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

身体的本能反应,是恐惧到了极点之后不受控制的尖叫。

贝利手腕微微一转,枪口对准了那个发出声音的方向。

“砰。”

又是一声。

尖叫声戛然而止。

第二具身体倒了下去,和第一具并排躺着。

血从两具尸体下面慢慢蔓延开来,在深色的地板上看不分明,但空气中的铁锈味越来越浓。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出声。

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坐在尸体旁边的人,脸上还挂着别人的血,但他连抬手去擦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手指死死地掐进大腿里,指甲陷进肉里,用疼痛来压制住喉咙里快要溢出来的尖叫。

贝利将枪收回怀里。

“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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