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抗议
时纪墨缓缓在床边坐下。
看着盛楠在药物作用下逐渐平稳。
呼吸却依旧微弱。
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即使昏迷，还在痛苦。
时纪墨沉默了。
他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凶兽，在这里守着他的快碎的奇珍异宝。
……
整整三天。
盛楠的高烧反复了几次。
终于在强效药物和沈先辞每日严密监控下，艰难地退了。
41℃的高烧险些要了盛楠的命。
他依旧虚弱得厉害，大部分时间都陷入昏睡。
醒来也是意识模糊，喂水喂药都只能勉强吞咽。
时纪墨这三天几乎没有离开主宅。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事务，就守在外间书房，长时间坐在盛楠床边的椅子上，沉默地看着。
直到第四天清晨。
盛楠才真正清醒过来。
不是之前那种短暂茫然的苏醒，而是意识清晰地从冗长而痛苦的梦境中挣脱。
他眨了眨眼。
适应着室内柔和的光线。
试图动一下身体。
却立刻被全身散架般的酸痛和某个难以启齿部位的不适，激得闷哼一声。
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乖，别动。”
时纪墨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盛楠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时纪墨。
男人看起来也有些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下巴冒出了胡茬。
见盛楠醒来。
时纪墨立刻倾身，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动作小心翼翼。
盛楠却像是受惊，猛地瑟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时纪墨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但终究没有勉强。
他收回手。
转而拿起床头柜上温着的清水和吸管，递到盛楠唇边。
“来，喝点水。”
盛楠的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身体的渴求压倒了对眼前人的恐惧和厌恶。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就着吸管，小口啜饮起来。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管，带来些许缓解。
时纪墨耐心地等他喝完。
又用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替他擦了擦嘴角和额角的虚汗。
“饿不饿？厨房一直温着粥。”
时纪墨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盛楠苍白的脸。
盛楠摇了摇头，依旧沉默。
他垂下眼帘，不再看时纪墨，只是盯着自己放在被子外指节分明的手。
似乎瘦了些。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比激烈的反抗更让时纪墨感到烦躁和一种隐约的不安。
他宁愿盛楠像之前那样骂他、打他、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他。
也好过现在这样，仿佛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气和反应的躯壳，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他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时纪墨。
那双曾经明亮嚣张的丹凤眼，此刻只剩下沉寂的灰暗和一种近乎死心的平静。
“放我走。”
三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时纪墨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温和瞬间冻结，然后寸寸碎裂。
他盯着盛楠，眼神倏地变得锐利而危险。
“你说什么？”
“放我离开这里。我要回沪市。”
盛楠迎着他陡然阴沉的目光。
重复道，每个字都像用尽了最后的勇气和力气。
“回沪市？”
时纪墨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回去做什么？继续看你父亲焦头烂额？还是你觉得，离开我，你和盛家就能有好日子过？”
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再次将盛楠完全笼罩。
“盛楠，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盛楠被他话语里的威胁和那种理所当然的占有姿态刺得心头发冷，却也激起了最后一丝倔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凉的讽笑。
“身份？什么身份？被你骗来！逼来！用尽手段得到的玩物身份吗？时纪墨，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死在这里的。”
“死”这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时纪墨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他想起了沈先辞的警告。
想起了盛楠高烧昏迷时脆弱的样子。
更想起了自己那三天守在这里时，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恐慌。
但，盛楠想要逃离的念头，更彻底地激怒了他。
他的小东西，居然还想走？
在发生了这一切之后，在他付出了这么多“代价”才得到他之后，他还想离开？！
“想走？”
时纪墨俯身。
双手撑在盛楠身体两侧的床褥上。
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眼神幽暗得如同深渊。
“盛楠，我告诉你，从你答应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离开’这个选项了。你的命，你父亲的命，盛家的未来，都系在我手里。”
他凑近盛楠的耳边。
语气冰冷而残酷。
“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这辈子，你都别想逃。”
“你这个变态！我本就是没有选择被你胁迫的，我的身体你已经得到，你还要什么？”
盛楠的愤怒惹得时纪墨恼怒。
“我要的是你一辈子在这里，一辈子在我身边！”
说完。
他直起身，不再看盛楠瞬间惨白的脸和眼中彻底破碎的光芒。
转身大步走出卧室，对着外面守着的保镖冷声吩咐。
“看好他。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出这个房间一步。所有通讯工具全部收走。除了沈医生和送饭的人，谁也不准进去打扰。”
“是，时爷。”
厚重的实木房门再次被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如同最后的审判。
……
被彻底锁在主卧里的盛楠，开始了另一种形式的反抗——无声的抗议。
他不再大喊大叫，不再砸东西，甚至不再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向时纪墨。
他只是沉默固执地，用自己日渐虚弱的身体，进行着消极的对抗。
他的目的很简单。
要么死在这里，要么离开这里。
时纪墨每日都会来看他，有时带着沈先辞，有时端着精心准备的食物。
盛楠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或假寐，对时纪墨的到来和话语毫无反应。
最让时纪墨感到煎熬的是盛楠的绝食。
无论食物做得多么精致，多么符合他以往的口味，甚至时纪墨亲自喂到嘴边，盛楠都会紧闭双唇，扭开头，或者干脆闭上眼睛。
他只接受最基本的水和医生开的流食营养剂，勉强维持生命体征。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脸颊凹陷下去，本就宽大的睡衣更显空荡，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时纪墨快被这种无声的折磨逼疯了。
“该死……！”
他看着盛楠一天天枯萎，心疼得像被钝刀子反复切割，却又束手无策。
他不能用强，怕伤到他本就虚弱的身体。
他尝试过沟通，甚至罕见地放低姿态，许诺保证，盛楠却置若罔闻。
那种感觉。
就像他拼尽心力捕获了一只最珍稀美丽的鸟，关进了最华美的金丝笼，鸟儿却不再歌唱，不再扑腾，只是静静地、用绝食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他想要的是那个鲜活生动，会张牙舞爪，会哭会闹会挑衅的盛楠，而不是眼前这个失去了所有生气，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的苍白影子。
这天。
当盛楠又一次推开递到唇边的燕窝粥，眼神空洞地看向窗外时。
时纪墨终于控制不住心底翻腾的无力感和暴戾，猛地将手中的瓷碗砸在了地上！
精美的瓷器瞬间四分五裂，温热的粥液溅了一地。
“你究竟要干什么！”
时纪墨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床上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的盛楠。
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慌——他好像，真的要失去他了。
不是身体上的逃离，而是精神上的彻底死亡。
盛楠睁开眼睛，冷漠的看着正在发火的时纪墨。
“我要离开这里，你放我走！”
“休想！你死也想死在我身边，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谁也改变不了！”
说完后。
时纪墨转身离开。
这天。
一直默默关注着这一切，内心嫉妒翻腾的阮池，小心翼翼地在书房外求见。
“进来。”
时纪墨的声音带着未消的烦躁。
阮池走进来，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观察着时纪墨阴沉的脸色和书房内压抑的气氛，心中有了计较。
他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软。
“时爷……我看您最近为了盛少爷的事，很是忧心。盛少爷他……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时纪墨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他。
“你想说什么？”
阮池仿佛被他的目光吓到。
瑟缩了一下。
他站在为盛楠好的角度上提及。
“盛少爷性子倔，又受了委屈，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但如果他一直这样不折服，不肯吃饭，不肯好好养身体……时间久了，只怕……只怕真的有生命危险。”
他停顿一瞬。
抬眼飞快地瞥了时纪墨一眼。
看到他眉头紧锁，并无阻止之意。
才继续。
“时爷您看着心疼难受，盛少爷自己也受苦……这样下去，岂不是两败俱伤？”
“所以呢？”
时纪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阮池捏紧了衣角，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压得更低。
“时爷，我……我在宠物岛的时候，见过很多像盛少爷这样，一开始不听话性子烈的……岛上……有专门的办法。不是伤害他们，而是……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引导他们，让他们学会顺从，懂得如何取悦主人，如何……珍惜自己的身体和处境。”
他偷瞄着时纪墨的脸色。
见他沉默不语，似乎在听。
便大着胆子说出了核心提议。
“时爷若是真的心疼盛少爷，又舍不得放手，或许……可以送盛少爷去宠物岛‘学习’一段时间。岛上的教练……很有经验。他们能让盛少爷明白自己的‘身份’，学会乖巧，学会……如何更好地活在时爷身边。这样一来，时爷您得到了一个完美听话，懂得讨您欢心的盛少爷，盛少爷也不用再这样折磨自己，两全其美……”
意思已经足够清晰——将盛楠送到那个将人驯化成“宠物”的地方。
用专业手段磨掉他的棱角，让他彻底屈服，变成时纪墨想要的模样。
时纪墨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冰冷。
他盯着阮池，那目光让阮池如坠冰窟，几乎要跪下。
“完美听话的宠物？”
时纪墨的声音带着嘲讽。
“我要一个没有灵魂，只会摇尾乞怜的木偶做什么？”
他当初看上盛楠，喜欢的正是他那份不知死活的嚣张，娇气又挑剔的真实，还有那骨子里没有被打磨过的鲜活生命力。
听话的人，他身边多的是。
“滚出去。”
时纪墨冷冷道。
阮池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躬身退了出去，心中却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他没想到时纪墨竟然拒绝了这个“绝佳”的建议，难道他就这么喜欢那个盛楠原本的样子？
哪怕他把自己折磨得半死？
……
盛楠日益严重。
绝食和沉默的抗议在持续，沈先辞每次来，脸色都更加凝重，暗示盛楠的身体和心理都到了崩溃的边缘，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时纪墨看着盛楠日渐灰败的脸色。
内心的煎熬与日俱增。
时纪墨开始失眠，暴躁，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看着盛楠在药物作用下逐渐平稳。
呼吸却依旧微弱。
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即使昏迷，还在痛苦。
时纪墨沉默了。
他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凶兽，在这里守着他的快碎的奇珍异宝。
……
整整三天。
盛楠的高烧反复了几次。
终于在强效药物和沈先辞每日严密监控下，艰难地退了。
41℃的高烧险些要了盛楠的命。
他依旧虚弱得厉害，大部分时间都陷入昏睡。
醒来也是意识模糊，喂水喂药都只能勉强吞咽。
时纪墨这三天几乎没有离开主宅。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事务，就守在外间书房，长时间坐在盛楠床边的椅子上，沉默地看着。
直到第四天清晨。
盛楠才真正清醒过来。
不是之前那种短暂茫然的苏醒，而是意识清晰地从冗长而痛苦的梦境中挣脱。
他眨了眨眼。
适应着室内柔和的光线。
试图动一下身体。
却立刻被全身散架般的酸痛和某个难以启齿部位的不适，激得闷哼一声。
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乖，别动。”
时纪墨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盛楠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时纪墨。
男人看起来也有些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下巴冒出了胡茬。
见盛楠醒来。
时纪墨立刻倾身，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动作小心翼翼。
盛楠却像是受惊，猛地瑟缩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时纪墨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但终究没有勉强。
他收回手。
转而拿起床头柜上温着的清水和吸管，递到盛楠唇边。
“来，喝点水。”
盛楠的喉咙干渴得像要冒烟，身体的渴求压倒了对眼前人的恐惧和厌恶。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就着吸管，小口啜饮起来。
温水滑过干涩的喉管，带来些许缓解。
时纪墨耐心地等他喝完。
又用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替他擦了擦嘴角和额角的虚汗。
“饿不饿？厨房一直温着粥。”
时纪墨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盛楠苍白的脸。
盛楠摇了摇头，依旧沉默。
他垂下眼帘，不再看时纪墨，只是盯着自己放在被子外指节分明的手。
似乎瘦了些。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这种沉默，比激烈的反抗更让时纪墨感到烦躁和一种隐约的不安。
他宁愿盛楠像之前那样骂他、打他、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他。
也好过现在这样，仿佛一具失去了所有生气和反应的躯壳，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他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时纪墨。
那双曾经明亮嚣张的丹凤眼，此刻只剩下沉寂的灰暗和一种近乎死心的平静。
“放我走。”
三个字。
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时纪墨脸上那点刻意维持的温和瞬间冻结，然后寸寸碎裂。
他盯着盛楠，眼神倏地变得锐利而危险。
“你说什么？”
“放我离开这里。我要回沪市。”
盛楠迎着他陡然阴沉的目光。
重复道，每个字都像用尽了最后的勇气和力气。
“回沪市？”
时纪墨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回去做什么？继续看你父亲焦头烂额？还是你觉得，离开我，你和盛家就能有好日子过？”
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再次将盛楠完全笼罩。
“盛楠，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盛楠被他话语里的威胁和那种理所当然的占有姿态刺得心头发冷，却也激起了最后一丝倔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凄凉的讽笑。
“身份？什么身份？被你骗来！逼来！用尽手段得到的玩物身份吗？时纪墨，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死在这里的。”
“死”这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时纪墨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他想起了沈先辞的警告。
想起了盛楠高烧昏迷时脆弱的样子。
更想起了自己那三天守在这里时，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恐慌。
但，盛楠想要逃离的念头，更彻底地激怒了他。
他的小东西，居然还想走？
在发生了这一切之后，在他付出了这么多“代价”才得到他之后，他还想离开？！
“想走？”
时纪墨俯身。
双手撑在盛楠身体两侧的床褥上。
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眼神幽暗得如同深渊。
“盛楠，我告诉你，从你答应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离开’这个选项了。你的命，你父亲的命，盛家的未来，都系在我手里。”
他凑近盛楠的耳边。
语气冰冷而残酷。
“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这辈子，你都别想逃。”
“你这个变态！我本就是没有选择被你胁迫的，我的身体你已经得到，你还要什么？”
盛楠的愤怒惹得时纪墨恼怒。
“我要的是你一辈子在这里，一辈子在我身边！”
说完。
他直起身，不再看盛楠瞬间惨白的脸和眼中彻底破碎的光芒。
转身大步走出卧室，对着外面守着的保镖冷声吩咐。
“看好他。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出这个房间一步。所有通讯工具全部收走。除了沈医生和送饭的人，谁也不准进去打扰。”
“是，时爷。”
厚重的实木房门再次被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如同最后的审判。
……
被彻底锁在主卧里的盛楠，开始了另一种形式的反抗——无声的抗议。
他不再大喊大叫，不再砸东西，甚至不再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向时纪墨。
他只是沉默固执地，用自己日渐虚弱的身体，进行着消极的对抗。
他的目的很简单。
要么死在这里，要么离开这里。
时纪墨每日都会来看他，有时带着沈先辞，有时端着精心准备的食物。
盛楠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或假寐，对时纪墨的到来和话语毫无反应。
最让时纪墨感到煎熬的是盛楠的绝食。
无论食物做得多么精致，多么符合他以往的口味，甚至时纪墨亲自喂到嘴边，盛楠都会紧闭双唇，扭开头，或者干脆闭上眼睛。
他只接受最基本的水和医生开的流食营养剂，勉强维持生命体征。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脸颊凹陷下去，本就宽大的睡衣更显空荡，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时纪墨快被这种无声的折磨逼疯了。
“该死……！”
他看着盛楠一天天枯萎，心疼得像被钝刀子反复切割，却又束手无策。
他不能用强，怕伤到他本就虚弱的身体。
他尝试过沟通，甚至罕见地放低姿态，许诺保证，盛楠却置若罔闻。
那种感觉。
就像他拼尽心力捕获了一只最珍稀美丽的鸟，关进了最华美的金丝笼，鸟儿却不再歌唱，不再扑腾，只是静静地、用绝食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他想要的是那个鲜活生动，会张牙舞爪，会哭会闹会挑衅的盛楠，而不是眼前这个失去了所有生气，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的苍白影子。
这天。
当盛楠又一次推开递到唇边的燕窝粥，眼神空洞地看向窗外时。
时纪墨终于控制不住心底翻腾的无力感和暴戾，猛地将手中的瓷碗砸在了地上！
精美的瓷器瞬间四分五裂，温热的粥液溅了一地。
“你究竟要干什么！”
时纪墨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床上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的盛楠。
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慌——他好像，真的要失去他了。
不是身体上的逃离，而是精神上的彻底死亡。
盛楠睁开眼睛，冷漠的看着正在发火的时纪墨。
“我要离开这里，你放我走！”
“休想！你死也想死在我身边，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谁也改变不了！”
说完后。
时纪墨转身离开。
这天。
一直默默关注着这一切，内心嫉妒翻腾的阮池，小心翼翼地在书房外求见。
“进来。”
时纪墨的声音带着未消的烦躁。
阮池走进来，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眼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观察着时纪墨阴沉的脸色和书房内压抑的气氛，心中有了计较。
他怯生生地开口，声音细软。
“时爷……我看您最近为了盛少爷的事，很是忧心。盛少爷他……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时纪墨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他。
“你想说什么？”
阮池仿佛被他的目光吓到。
瑟缩了一下。
他站在为盛楠好的角度上提及。
“盛少爷性子倔，又受了委屈，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但如果他一直这样不折服，不肯吃饭，不肯好好养身体……时间久了，只怕……只怕真的有生命危险。”
他停顿一瞬。
抬眼飞快地瞥了时纪墨一眼。
看到他眉头紧锁，并无阻止之意。
才继续。
“时爷您看着心疼难受，盛少爷自己也受苦……这样下去，岂不是两败俱伤？”
“所以呢？”
时纪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阮池捏紧了衣角，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压得更低。
“时爷，我……我在宠物岛的时候，见过很多像盛少爷这样，一开始不听话性子烈的……岛上……有专门的办法。不是伤害他们，而是……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引导他们，让他们学会顺从，懂得如何取悦主人，如何……珍惜自己的身体和处境。”
他偷瞄着时纪墨的脸色。
见他沉默不语，似乎在听。
便大着胆子说出了核心提议。
“时爷若是真的心疼盛少爷，又舍不得放手，或许……可以送盛少爷去宠物岛‘学习’一段时间。岛上的教练……很有经验。他们能让盛少爷明白自己的‘身份’，学会乖巧，学会……如何更好地活在时爷身边。这样一来，时爷您得到了一个完美听话，懂得讨您欢心的盛少爷，盛少爷也不用再这样折磨自己，两全其美……”
意思已经足够清晰——将盛楠送到那个将人驯化成“宠物”的地方。
用专业手段磨掉他的棱角，让他彻底屈服，变成时纪墨想要的模样。
时纪墨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冰冷。
他盯着阮池，那目光让阮池如坠冰窟，几乎要跪下。
“完美听话的宠物？”
时纪墨的声音带着嘲讽。
“我要一个没有灵魂，只会摇尾乞怜的木偶做什么？”
他当初看上盛楠，喜欢的正是他那份不知死活的嚣张，娇气又挑剔的真实，还有那骨子里没有被打磨过的鲜活生命力。
听话的人，他身边多的是。
“滚出去。”
时纪墨冷冷道。
阮池吓得脸色煞白，连忙躬身退了出去，心中却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他没想到时纪墨竟然拒绝了这个“绝佳”的建议，难道他就这么喜欢那个盛楠原本的样子？
哪怕他把自己折磨得半死？
……
盛楠日益严重。
绝食和沉默的抗议在持续，沈先辞每次来，脸色都更加凝重，暗示盛楠的身体和心理都到了崩溃的边缘，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时纪墨看着盛楠日渐灰败的脸色。
内心的煎熬与日俱增。
时纪墨开始失眠，暴躁，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