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跑不掉了

时纪墨话锋一转。

“好了,小东西,给你一个惊喜。”

他按下遥控器,一面墙壁缓缓移开,露出后面隐藏的展厅。

即使见过无数豪车的盛楠,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辆他从未在任何杂志或车展上见过的跑车。

流畅的银色车身宛如液态金属,前脸设计充满未来感,车灯像是某种神秘生物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芒。

“它还没有正式命名。”

“由三个国家的顶尖设计师联合打造,全球仅此一辆。碳纤维车身,混合动力系统,零到百公里加速1.9秒,最高时速……”

“理论值超过450公里,但没人敢试。”

盛楠的喉咙动了动。

作为一个车迷,他几乎无法将视线从这辆车上移开。

“想试试吗?”

时纪墨恰到好处地抛出诱饵。

盛楠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太想试试了,这种渴望,几乎压过了对时纪墨的厌恶。

“你有什么条件?”

盛楠虽然喜欢,但对他依然警惕。

时纪墨轻笑。

“今天你是唯一的客人,试驾不需要条件。不过……如果你要是签一个简单的试驾协议,这辆车倒是可以让你开一周。”

“一周?”

盛楠的心跳加速了。

“是的,一周时间,足够你在京市的任何道路上感受它的魅力。”

时纪墨示意李管家递上一份文件。

盛楠接过那份只有两页纸的合同,挑剔的目光迅速扫过条款。

合同内容看起来相当简单。

承诺妥善保管车辆,如有损坏按价赔偿,试驾期限一周,不得将车辆驶离京市范围,以及有任何事故需驾驶人自行负责。

他狐疑地看向时纪墨。

“就这些?”

“就这些。”

时纪墨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我是个讲信誉的人,小东西,这里面除了免责声明以外,并无其他隐藏内容。”

居然没有其他条件?

这个事情怎么看都不合理。

不过。

这个姓时的敢给!

他也不能怂!

他得接!

大不了出了事让父亲摆平。

“笔。”

他伸出手,长睫毛下的眼神重新变得倨傲。

时纪墨亲自递上一支万宝龙限量款钢笔。

盛楠接过。

在签名处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张扬跋扈,一如他本人。

时纪墨收起合同,将一把造型奇特的智能钥匙放在盛楠掌心。

“现在,它是你的了,为期一周。”

盛楠握住钥匙,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莫名兴奋。

他快步走向那辆银色跑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内饰同样是顶级的,所有能接触到的地方都包裹着柔软的皮革,中控台是整块曲面玻璃,上面跳动着各种数据。

最让盛楠满意的是。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显然是刚刚彻底清洁过。

轻按启动按钮。

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像是沉睡的野兽被唤醒。

时纪墨站在车窗外。

似笑非笑。

“需要我为你导览吗?”

“不必。”

盛楠升起车窗,将那张精致到近乎妖孽的脸隔绝出时纪墨的视线。

他一脚油门。

银色跑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展厅,在专业赛道上飞驰。

加速时的推背感让盛楠几乎窒息,方向盘在他手中灵活得像是有生命,每一个弯道都完美划过。

太棒了!

这辆车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几圈下来,盛楠意犹未尽地将车停在展厅外。

他下车时,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眼睛闪闪发光。

像黑夜里的星星。

“驾驶感如何?”

时纪墨不知何时已等在门口。

“还行。”

盛楠故意轻描淡写,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今晚京市有个私人车友聚会,来的都是顶尖玩家。”

时纪墨递上一张黑色烫金邀请函。

盛楠接过邀请函,扫了一眼上面的地址和时间,听起来似乎有些不错,符合他对玩的喜好。

“我会考虑。”

他将邀请函随意塞进口袋。

当晚九点。

京市郊区一处私人庄园灯火通明。

盛楠来了。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高定西装,与跑车的颜色相得益彰,长睫毛在灯光下投出迷人的阴影,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那是谁?新面孔?”

“车是没见过的新款,人也够美……”

“听说姓盛,沪市来的。”

窃窃私语声中。

盛楠倨傲地抬着下巴,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他挑剔地闻了闻,勉强抿了一小口。

还行。

至少是正经的唐培里侬。

聚会的气氛逐渐热烈。

“盛少爷,用你这车来和我来比试比试如何,怎么样?”

有人提议在庄园的私人赛道上比试几圈,盛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一圈。

两圈。

三圈……

银色跑车如一道闪电。

将其他车辆远远甩在身后。

每一次冲过终点线,都会引起一阵欢呼。

盛楠从车上下来时,已经有好几个人围上来搭讪。

他很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

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递来的酒。

“盛少车技了得!敬你一杯!”

“沪市来的就是不一样,这车我在全球都没见过!”

“盛少,再喝一杯……”

盛楠来者不拒。

酒精让他的脸颊泛起诱人的红晕,眼里也开始蒙上一层水光,更添魅惑。

他完全忘了自己那点可怜的酒精耐受度。

更忘了这里是京市!

不是他的地盘。

午夜时分。

聚会接近尾声。

盛楠已经醉得站不稳,却还固执地要自己开车回酒店。

“盛少,要不叫个代驾?”

“不……不用!”

盛楠推开搀扶他的人,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车。

“我……我能开!”

他跌坐在驾驶座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钥匙孔。

引擎轰鸣响起。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退开几步。

银色跑车歪歪扭扭地驶出庄园,上了通往市区的主干道。

深夜的道路车辆稀少,盛楠将油门踩到底,速度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

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这样的爽感加上酒精的刺激,盛楠感到全身细胞都在叫嚣。

就在这时。

前方路口突然冲出一个人!

盛楠瞳孔骤缩……

下意识猛打方向盘。

银色跑车失控地撞向路边护栏,发出一声巨响。

而人则被刮倒在地,一动不动。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盛楠跌跌撞撞地爬下车,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踉跄着走到那人身边。

是个年轻男子,额头上有一道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身下已经聚了一小滩血。

“喂……你……你没事吧?”

盛楠的声音颤抖着。

“……”

没有回应。

盛楠的大脑一片空白,他颤抖着摸出手机,第一个想到的是父亲。

电话接通后。

他语无伦次地描述了情况。

“爸,我撞死人了。”

“楠楠,别慌。把定位发给我,我让京市的朋友过去处理。你什么都别说,等我的人到。”

然而。

半小时过去了。

父亲说的朋友迟迟未到。

取而代之的是警车的红蓝灯光,将事故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先生,请出示您的驾驶证。”警察面无表情。

盛楠机械地递上证件。

酒精测试的结果毫不意外,严重超标。

“您涉嫌危险驾驶和交通事故,请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警察将他的证件扣了下来。

盛楠慌了:“等等!我已经联系了人处理。”

“无论联系了谁,现在都需要先跟我们走。”警察的语气不容置疑。

……

盛楠在拘留所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八小时。

虽然是单人间。

但比他在沪市家里的洗手间还要小。

空气中。

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味,他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送来的食物他一口没动,粗糙的米饭,泛着油光的菜,看一眼就让他反胃。

“我要见律师!”

他无数次对看守喊,声音从最初的嚣张到后来的嘶哑。

律师终于来了。

是父亲从沪市紧急调来的顶级团队。

然而。

无论律师们如何周旋,得到的答复始终如一。

“案件正在调查中,暂时不能保释。”

盛贺霖动用了在沪市所有的人脉。

电话打了一圈又一圈。

得到的回复却出奇地一致。

“盛总,不是我们不帮忙,这次的事……有点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不就是一个交通事故吗?该赔多少我们赔!”

盛贺霖在电话里几乎要吼出来。

对方压低了声音。

“不只是交通事故,盛少当时血液酒精含量严重超标,而且……伤者那边态度强硬,拒绝和解。”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好像被上面的人‘特别关照’了。”

盛贺霖的心沉了下去。

他立刻明白了。

儿子这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人?

会是谁?

思来想去。

只能是那个京圈太子爷时纪墨!

第三天的清晨。

盛贺霖终于拨通了那个他极不情愿拨打的号码。

“时先生,我是盛贺霖,关于我儿子的事……”

他的声音透着疲惫。

电话那头,时纪墨的声音平静无波。

“盛总。令公子的事我听说了。年轻人,难免会犯错。”

看来时纪墨知道这件事情。

时纪墨在京市可谓是只手遮天,那个“上面的人”看来就是他无疑。

盛贺霖握紧了手机。

“时先生,如果楠楠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歉。你看这件事……”

“盛董事长言重了,不过,既然盛董事长开口了,这样吧,我亲自去一趟,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时纪墨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两小时后。

时纪墨的车停在了拘留所门口。

他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简约的深色中山装,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门卫显然认识他,立刻立正敬礼。

“时爷!”

时纪墨微微颔首,径直走进大厅。

原本有些嘈杂的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警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敬畏地看向他。

“王局在吗?”

“在,在的!”

一个中年警官几乎是跑着过来。

“时爷,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就行……”

“听说你们拘了一个叫盛楠的年轻人?”

时纪墨抬手打断他。

王局脸色微变,心里有些打鼓,这件事情不是他亲自特意交代过,让局里将人拘留,谁来也不放人的吗?

现在这是来?

英雄救美的?

“是的,涉嫌危险驾驶和肇事逃逸,酒精含量严重超标……”

时纪墨摆摆手。

“情况我了解。伤者那边我已经沟通过了,同意和解。医疗费和赔偿金今天就会到位。”

王局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但随即。

刻意配合。

“这……可是程序上……”

时纪墨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程序当然要遵守。这是我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担保书,如果盛楠在保释期间再次违法,我愿意承担连带责任。”

王局接过担保书,手有些抖。

他太清楚眼前这位太子爷在京市的能力了,这张担保书的分量,比任何法律文件都重。

时纪墨继续说。

“另外,我建议采取电子监控措施。盛楠可以保释,但必须佩戴电子脚环,活动范围限制在我的住所方圆500米内,为期三个月。这样既保证了社会安全,也给了年轻人一个改过的机会。”

王局如释重负。

“时爷考虑得周到!这样处理最好不过了!”

半小时后。

盛楠被带了出来。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银灰色的高定西装皱巴巴的,脸上毫无血色,长睫毛无力地垂着,眼下是深深的青黑。

当看到时纪墨时,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没想到是他来保释的自己。

“签个字,你就可以走了。”

警官递上保释文件。

盛楠机械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手指微微颤抖。

“伸出脚。”

另一个警官拿着一个黑色的电子脚环。

盛楠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疑惑。

“这是什么?”

“电子监控设备。保释期间的必要措施,小东西。”

时纪墨替他回答。

“我不戴!”

盛楠后退一步,声音嘶哑。

时纪墨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你可以选择回拘留室。或者,让令尊继续想办法捞你出去,如果还有其他人可以将你带出这里的话。”

盛楠的嘴唇抖了抖。

最终。

他伸出了脚踝。

黑色脚环扣上的瞬间,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仿佛这不是一个电子设备,而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走吧。”

时纪墨转身向外走去。

盛楠跟在他身后,脚步虚浮。

这三天他都没怎么进食,加上精神上的打击,让他几乎站不稳。

走出拘留所大门时,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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