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为什么会暴走?因为爱。

盛楠在看到晨屿被推的瞬间。

脑袋一下热起来!

他“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下一秒。

他看到晨屿吃痛地皱起小脸。

膝盖上迅速红了一片。

而那个推人的小男孩却还一副没事人,甚至有点得意地看着晨屿。

一股暴戾的怒火,从盛楠心底轰然爆发!

他完全忘记了这是幼儿园的毕业典礼。

忘记了周围还有无数双眼睛。

他的世界里。

只剩下他的孩子被人欺负,受伤倒地的画面!

“你干什么?!”

盛楠一声低吼。

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瞬间压过了礼堂里所有的杂音。

他几步就跨上了舞台。

动作快得惊人。

一把将捂着膝盖,眼里含泪的晨屿抱进怀里,仔细查看他的伤势。

“晨屿宝贝,疼不疼?”

晨屿老实的点头。

盛楠怒火直烧。

他那双丹凤眼,此刻却如利刃,猛地射向那个推人的小男孩。

台下那对父母猛的站起来,脸色发白。

他们冲了上去。

盛楠眼神里的狠厉与杀意是如此赤裸裸,毫不掩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伤害他孩子的人生吞活剥!

整个礼堂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推人的小男孩被盛楠的眼神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躲到了自己妈妈身后。

小男孩的父母也吓得够呛。

父亲下意识地把妻儿护在身后,额头上冒出冷汗,嘴唇哆嗦着想解释什么,却被盛楠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骇人气势震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他们从未见过一个家长,会因为孩子间这点小摩擦,流露出如此可怕的眼神。

那根本不是寻常的愤怒。

舞台上的其他孩子和老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盛楠的恐怖气场惊呆了,一时间手足无措。

老师惊恐小声的说。

“他可是沪市第一少,你们得罪他死定了!”

虽说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但是,沪市那任性妄为的第一少是所有人都恐惧的存在。

要知道,这个礼堂里百分之九十的公司都恐怕和盛家有利益瓜葛。

“对不起……盛少爷……我们不……不是故意的。”

孩子家长已经吓到颤抖,看到盛楠阴毒的表情更是恐惧到说话打结。

“不是故意的?!”

盛楠质问,站起来,下巴微抬,眼神睥睨着这对父母。

“既然不是故意的,那就给我的孩子跪下来道歉!我可以饶了你们!”

这时。

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盛楠的西装裤腿。

“爸爸。”

晨洲走到了盛楠身边,仰着小脸,灰蓝色的眼眸清澈而平静地看着他。

声音清晰地传入盛楠耳中。

“弟弟没事了,只是磕了一下。”

晨屿也吸了吸鼻子,搂着盛楠的腿,小声说。

“爸爸,我不疼了,你别生气。”

两个孩子的声音,像一道清泉,骤然浇熄了盛楠心头那几乎焚毁一切的暴怒火焰。

他猛地一震。

从那种近乎失控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他低头,看着眼睛红红却努力说不疼的晨屿。

又看看身边冷静拉住自己。

眼神带着担忧的晨洲。

再抬眼看看舞台上被吓坏的其他孩子,以及那对惊恐万状的父母和瑟瑟发抖的小男孩……

他刚刚……?

他竟然在孩子面前,在公共场合,差点失控爆发?

就因为晨屿被推了一下,磕破了点皮?

他连忙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残余的戾气。

轻轻拍了拍晨屿的背。

又摸了摸晨洲的头。

“没事了,爸爸在。”

他转向那对父母,眼神虽然依旧冰冷,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骇人的杀意。

只是淡漠地说。

“管好你们的孩子,若是再有下一次……”

话没说完。

他不想将后面难听的话说出来,怕吓到两个孩子。

然后。

他对闻讯赶来的幼儿园园长和老师说。

“我先带孩子们回去处理。”

随后。

他抱着晨屿,牵着晨洲,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舞台。

车里。

他小心地检查晨屿膝盖上的擦伤,幸好只是破皮,并不严重。

保姆车里有常备的医药箱。

他亲自用碘伏轻轻消毒,贴上创可贴。

车厢里很安静。

晨屿靠在座椅上,看着爸爸认真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

才小声开口。

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爸爸,你刚刚怎么了?为什么……发脾气?”

他不太明白。

爸爸平时总是很温和的,为什么今天会那么吓人。

盛楠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

看着晨屿清澈湛蓝的眼睛,又看向旁边安静坐着的晨洲,两个孩子都望着他,等待答案。

他伸出手。

温柔地抚摸着晨屿柔软的头发,又握了握晨洲的小手。

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因为爸爸……太爱你们了。”

他想了想。

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来解释刚才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暴怒。

“爱到……害怕你们受到一点点伤害。所以,看到你被推倒,爸爸心里……很难受,很难受,难受得……失控了。”

“失控?”

晨屿眨了眨眼。

喃喃重复这个新学的词汇。

似懂非懂。

盛楠点了点头,没有再过多解释。

他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们的发顶,闭上眼睛。

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体会到,爱到极致,真的会让人变成“疯子”。

就像当年贝利对他那种不顾一切,甚至不惜毁掉他的偏执掠夺。

时纪墨为了找回他,不惜搅动墨西哥毒枭正面开战的疯狂。

他自己刚才,仅仅因为孩子被推了一下,就差点当场暴走的失控……

原来。

当一个人将另一个人视作比自身生命更重要,更不容侵犯的存在时,那份守护的本能,会强烈到超越理智,演化成一种近乎本能的,甚至带有毁灭倾向的激烈反应。

当这份爱浓烈到极致,又与强烈的占有欲和守护欲交织时,它确实可能变成一种令人恐惧的“疯狂”。

他理解了贝利(虽然无法认同),也似乎……更理解了时纪墨那些极端行为的背后。

只是。

这样的“爱”,带来的究竟是福祉,还是更深的束缚与伤害?

盛楠不知道。

他只知道,对晨洲和晨屿,他愿意倾尽所有去爱,去保护。

但他也必须时刻警惕,不能让这份爱,变成伤害孩子们或其他人的武器。

更不能让自己被这份爱吞噬,变成另一个“贝利”或曾经的“时纪墨”。

车子平稳地驶向盛家别墅。

暑假时光结束。

转眼间。

晨洲和晨屿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开学那天。

盛楠亲自送他们到那所沪市顶尖的私立国际学校门口。

两个孩子穿着合身的小西装校服,背着崭新的书包,一个沉稳,一个活泼,精致混血的样貌在清晨的阳光中格外醒目,引得不少送孩子的家长侧目。

“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有事随时给爸爸打电话。”

盛楠蹲下身。

仔细地为晨屿理了理领结,又轻轻拍了拍晨洲挺直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

“保镖叔叔会一直在学校附近,放学他们会接你们。记住,除了爸爸,爷爷,林梦阿姨,还有这两位叔叔,不要跟任何人走,知道吗?”

“知道了,爸爸!”

晨屿响亮地答应,好奇地张望着崭新的校园。

“嗯。”

晨洲点了点头,灰蓝色的眼眸扫了一眼不远处如影随形,穿着便装却眼神锐利的两位保镖,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显然已经接受了这种安排。

看着两个孩子手牵手走进校门。

小小的身影逐渐融入其他孩子之中。

盛楠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离开。

心中那股浓烈的不舍和担忧,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可能有些过度保护了。

孩子们的一切课程安排,课外活动,甚至交了什么朋友,他都想第一时间知道。

他为他们配备了随身的定位和紧急呼叫装置,安排了可靠的保镖暗中保护。

他几乎想将自己化作一个透明的罩子,将孩子们完全笼罩起来,隔绝一切可能的危险。

他变成了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父亲。

这种转变。

连他自己都清晰地感觉到了。

难道,是因为晨露和贝利悲剧的阴影?

还是,因为他自己曾经历的那些可怕遭遇?

又或许……是他内心深处,对“失去”的恐惧已经刻骨铭心?

他害怕。

是真的害怕。

害怕孩子们像晨露一样被伤害。

害怕他们像自己一样落入无法挣脱的陷阱。

甚至害怕他们未来知晓身世后,会被贝利遗留的黑暗势力盯上。

这份恐惧。

化作了无孔不入的控制和守护。

直到孩子们的身影彻底看不见,盛楠才深吸一口气,转身上车,驶向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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