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意外

在事业上。

盛楠展现出了专注甚至执着的另一面。

他所在的部门。在他的带领下,业绩一路飙升,几个原本停滞不前的重要项目被他盘活,为公司带来了可观的利润和声誉。

他处理事务果断冷静,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决策时眼光精准,逐渐在集团内部树立了威信。

昔日那个只知玩乐的沪少,早已脱胎换骨,成为了一个令对手不敢小觑,令下属敬畏有加的商业精英。

这天下午。

他正在会议室主持一个关键项目的推进会,秘书突然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

不顾会议纪律。

附在他耳边急促低语。

“盛总!董事长……董事长在公司晕倒了!已经叫了救护车,正在送往协和医院!”

盛楠脑中“嗡”的一声。

他猛地起身,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一路几乎是狂奔到地下车库,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

医院急救中心外,气氛凝重。

盛家的几位老臣和公司高管已经赶到,个个面色焦急。

看到盛楠。

连忙围上来。

一位跟随盛贺霖多年的副总,声音发颤的说。

“盛总,董事长是突然晕倒的,初步判断是……急性脑梗,伴有中风症状,情况很危急,正在里面抢救!”

抢救室的灯刺目地亮着。

他僵立在门口,双手死死握成拳头,心中恐慌蔓延。

父亲……总是用宽厚肩膀为他遮风挡雨。在他最落魄无助时,无条件接纳他,心疼他,尽力弥补他。

这突然的病倒。

是因为之前盛家危机留下的旧疾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急救室里偶尔有医护人员匆匆进出,表情严肃,步履匆忙,没有人停下来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盛楠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那双漂亮的眼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那扇门。

如果父亲有什么事……

他不敢想下去……

“楠楠……”

林梦闻讯赶来,看到盛楠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地上前。

“别太担心,盛伯伯一定会吉人天相的。医生正在全力抢救。”

盛楠仿佛没有听见。

“都是我……是我让他操碎了心……是我……”

他深深自责。

是不是因为他过去的任性妄为,让父亲心力交瘁?

是不是因为他带回两个孩子,增加了家庭的变数和压力?

是不是因为他最近忙于工作和过度关注孩子们,忽略了父亲的身体?

盛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生命中有太多东西,是他无法掌控的。

他真的害怕极了。

他已经害怕失去的感觉。

这时。

手机震动起来,是小学老师发来的消息。

附着一张照片:(晨洲和晨屿在课堂上认真听讲的样子)。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贝利爸爸请放心,孩子们今天表现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

孩子的美好,让他又冷静些许。

盛楠对旁边的助理沉声道。

“联系国内外最好的脑科和神经内科专家,不惜一切代价,请他们来会诊。公司那边,重要事务暂时由几位副总共同决策,非紧急事务全部延后。”

“是,盛总!”

助理离开。

等待。

成为了最煎熬的刑罚。

但盛楠知道,他必须做好一切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任何结果。

生活的风雨,从未真正停歇。

而他。

必须学会在风雨中,扛起更重的担子,保护他所在意的一切。

十几个小时的煎熬。

盛楠守在急救室外,水米未进,眼睛熬得通红,原本就清瘦的身形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更显单薄。

林梦走过来。

拍着他的后背,安慰。

“楠楠,我守着,你放心,我很靠谱的。你睡一会,盛叔叔一旦醒了,我叫你。”

盛楠摇头。

他固执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风化的石像。

终于。

那扇沉重的门再次打开,几位满脸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为首的主任医师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沉重和遗憾。

盛楠猛地迎上去。

“医生,我父亲他……”

医生看着他。

叹了口气。

“盛先生……病人抢救算是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但情况很不乐观。盛董事长是急性大面积脑梗塞,引发了严重脑水肿,对脑干等重要功能区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目前虽然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但陷入了重度昏迷状态。”

医生停顿一会。

然后。

语气更加凝重。

“根据临床经验和目前的情况判断,苏醒的可能性……非常渺茫。有很大概率,会进入持续性植物状态。”

植物人。

盛楠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林梦连忙扶住他。

“不……不可能……”

盛楠嘴唇颤抖,下意识地摇头,拒绝接受这个残酷的宣判。

医生摘下手套。

无奈的说。

“我们已经尽力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恢复期和护理,需要专业的医疗团队和精心的照料。或许会有奇迹,但……家属要做好长期的心理准备。”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护理注意事项和后续治疗方案……

但盛楠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机械地跟着护士。

来到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他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连接着冰冷的仪器。脸色是毫无生气的蜡黄,双眼紧闭,胸膛随着呼吸机机械地起伏着。

那个曾经精明强干,意气风发的商界巨擘,此刻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凋零的枯叶。

盛楠的手按在冰凉的玻璃上。

巨大的悲痛将他淹没。

他以为经历了那么多,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以面对任何风雨。

可当至亲的生命以这种方式悬于一线时。

他才发现。

有些伤痛,是任何经历都无法免疫的。

“楠楠……”

林梦红着眼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别这样,盛伯伯还需要你。你要振作起来,别伤了身体,你还有两个孩子。”

振作……

是啊。

他必须振作。

父亲倒下了,他就是盛家唯一的支柱。

孩子还小,需要他的照顾。

“梦梦,帮我看着点,我回去休息。”

盛楠冷静下来。

林梦点头。

“交给我吧。”

浑浑噩噩地离开医院,回到盛家别墅,已是深夜。

别墅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不同以往的寂静。

保姆小声告诉他。

“两个孩子等了很久,困得实在撑不住了,刚刚被哄睡着。”

盛楠点头。

然后。

轻手轻脚地走到儿童房。

柔和的夜灯下,晨洲和晨屿并排躺在各自的小床上,睡得正熟。

晨屿踢开了被子一角,小嘴微微嘟着。

晨洲则睡得规规矩矩,小手放在被子外面,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微微蹙着一点,像个小大人。

看着这两个安然沉睡的小生命。

盛楠冰冷而疼痛的心脏,似乎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父亲倒下了。

但生命还在延续。

他还有他们。

他轻轻为晨屿掖好被角,又抚平了晨洲微皱的眉头,在孩子们额头各自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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