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这次,能不拒绝吗?

“爷,盛贺之身边现在跟着黑蛇,对他下手有些难。”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

“另外,白家那位三小姐……白珠,那边给盛贺之出了很大资金的支持。盛家不少小股东已经开始动摇,有几个已经明确表示愿意配合。”

时纪墨:“既然如此,那就让盛家进行大洗牌。”

助理愣了一下,抬起头,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爷……大洗牌的意思是?”

“调动资金,准备收股份。”时纪墨说,“边缘股东的股份,全面收购。不惜任何代价。”

助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惜任何代价——

!!!

这四个字从时纪墨嘴里说出来,意味着要调动多少资金,助理不敢想。

盛世集团虽然不是顶级体量,但盘根错节,股东关系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全面收购边缘股份,不仅要砸进去天文数字的钱,还会得罪一票人。

“爷,这……”

“有问题?”时纪墨的目光扫过来。

助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没有。我这就去办。”

见他没有离开,时纪墨问。

“还有事?”

助理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又开口。

“爷,您今天生日。”

说完。

助理转身快步逃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将生日告知了。

他看了一眼房门。

跟着时纪墨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位爷的脾气。

平时看着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意,一旦遇到这盛少爷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这盛少爷……似乎一点不领情。

连他生日都不知道。

助理摇了摇头,没再想下去,掏出手机开始安排工作。

生日?

时纪墨从爷爷去世后,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因为没有人值得他邀请,他想邀请的人,应该也不会想参加他生日。

那天晚上。

餐桌上多了一碗面。

盛楠没有多想,一如既往地,吃完饭准备哄孩子们睡觉。

时纪墨放下筷子,看了盛楠一眼。

“楠楠,等一下。”

保姆见状,留下盛楠,将孩子们带走了。

时纪墨站起身。

“等我。”

几分钟后,时纪墨从房间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黑色的丝绒盒子。

不大。

巴掌大小。

被他的手掌托着,衬得那只手越发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他走回餐桌前,将盒子放在盛楠面前,然后重新坐下。

盛楠低头看了看盒子,又抬头看了看时纪墨。

“这是什么?”

“送你的,打开看看。”

盛楠犹豫了一瞬,伸手拿过盒子。

丝绒的触感细腻而温润,盒子边缘被摩挲得有些光滑——不是新的,是被保管了很多年的那种旧。

他打开盒盖。

里面的绒布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男式的。

造型古朴大气,没有繁复的雕花,没有多余的装饰,线条简洁利落,像一件被时间打磨过的老物件。

戒面上一颗宝石,颜色深沉内敛。在灯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不是钻石的夺目,不是翡翠的温润,而是一种厚重古老的光芒,像是经过了很多双手的摩挲,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盛楠的手指微微僵住了。

他见过好东西。

这枚戒指上的宝石——他看不出品类,看不出产地,甚至看不出它的价值到底在哪个量级。

但他看得出。

这枚戒指,不是普通的首饰。

它是那种……被一个家族一代一代传下来、压箱底的东西。

盛楠把盒盖合上,轻轻推回时纪墨面前。

“太贵重了。”他手指还停留在盒盖上,“我不能收。”

时纪墨看着被推回来的盒子,没有伸手去接。

“这不是贵重不贵重的问题。”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

时纪墨沉默了一瞬。

“这枚戒指,只能给你,收下。”

“这是时家信物,先放你这里。有它,你往后在京市可以横着走。”

时纪墨故意说得轻松。

盛楠看了看里面的戒指。

这么厉害?

横着走?

听起来真不错。

他一向喜欢比较霸道的东西。

不过——盛楠总感觉有些不妙,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时纪墨,”盛楠的声音有些哑,“你送它给我,几个意思?!”

“楠楠。”时纪墨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执拗,“这枚戒指只会是你的,我只想给你。”

他抬起眼,此刻有一种近乎灼热的光。

“你收着。”

三个字,简短,生硬,带着时纪墨特有的强势和笨拙。

盛楠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脏在破碎。

酸涩。

闷疼。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太贵重了。”他别过脸,不去看时纪墨的眼睛,声音却在颤抖。

“盛楠。”

时纪墨叫了他的全名。

盛楠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次,你就不能不拒绝我了吗?”

客厅里安静极了。

盛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枚戒指,它所承载的力量不一般,时纪墨为何要在这个时候交给他?

要是曾经的他,会毫不犹豫,并且快速抢走这枚可以“横着走”的戒指。

但现在……他居然有些害怕。

“行,我先保管,你要的时候来找我拿。”

盛楠开口。

时纪墨笑了,他很少笑。

他这个笑,如此明媚,好看得让盛楠有些慌神。

……

夜已经深到了底。

时纪墨终于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

即便是热闹如嚣的沪市,也已经沉入了最深沉的睡眠。像一头疲倦的巨兽在轻轻喘息沉睡。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股份的事比他预想的更棘手。

赫尔的布局像一张精密的网,每一根线都牵着另一根线,牵一发而动全身。

白珠那边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盛家的小股东们像墙头的草,风向一变就开始摇摆。

他花了巨大的经济作为代价,再加上一些非必要的手段才将这些蠢蠢欲动的股份握在手里。

助理在电话那头听得冷汗直冒,最后只说了一句:“爷,您这样……是不是牺牲太大了?”

时纪墨没有回答,挂了电话。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出房间。

迈出去——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盛楠。

他靠在墙上,双臂环在胸前,姿势看起来随意极了。

身上的白色睡袍松松垮垮地裹着,领口敞开了一大片,露出细白的锁骨和一小截肩线。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像是刚从被子里爬出来,又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时纪墨的呼吸停了一瞬。

好诱人……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谁都没有说话。

时纪墨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一样地响,他不确定盛楠能不能听见,但他觉得——全世界大概都能听见。

盛楠先移开了目光。

他偏过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黑暗,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该解释吗?

解释自己为什么半夜出现在时纪墨的房间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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