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跟着大佬下山

颜浅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下山了。

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什么?”他瞪大眼睛看着周寻,“让我下山?”

周寻点点头,表情有点复杂。

“山下出了点事,”他说,“需要掌门亲自去处理。”

颜浅眨眨眼:“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寻沉默了一瞬。

“掌门说,”他顿了顿,“带你见见世面。”

颜浅愣了愣。

见世面?

他一个穿越者,什么世面没见过?互联网世面,地铁早高峰世面,甲方改十八遍方案的世面——

好吧,古代的世面他确实没见过。

“什么时候走?”他问。

“明日一早。”

颜浅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那我这张脸怎么办?”他指着自己的脸,“出去不是招祸吗?”

周寻的表情更复杂了。

“掌门说,”他顿了顿,“他有办法。”

颜浅愣了愣。

什么办法?

总不能把他毁容吧?

翌日清晨。

颜浅站在山门前,看着面前的人,有点懵。

南宫青换下了那身玄色的衣袍,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少年感满满。如果不是那张脸还是那么冷,颜浅差点没认出来。

“师父?”

南宫青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过来。”

颜浅走过去。

南宫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种灰褐色的膏体,闻起来有股草药味。

“这是什么?”

“易容膏。”南宫青说,“涂在脸上,可以改变肤色和轮廓。”

颜浅眼睛亮了。

易容?

传说中的易容?

“来来来,”他迫不及待地把脸凑过去,“快给我涂。”

南宫青看着他这副急切的样子,唇角微微扬起。

他用指尖沾了一点膏体,轻轻涂在颜浅脸上。

颜浅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微凉的触感。

那人的手指很轻,在他脸上慢慢涂抹,从额头到脸颊,从鼻梁到下巴,一寸一寸,仔仔细细。

颜浅忽然有点不自在。

太近了。

近得他能感受到那人的呼吸。

他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见南宫青正专注地看着他的脸,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他。

颜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了。”南宫青收回手。

颜浅连忙移开视线,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这是他特意问周寻借的。

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住了。

肤色变暗了几个度,原本白得发光的脸现在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轮廓也变了,原本精致的下颌线条变得粗犷了一些,鼻梁也没那么挺了。

总而言之——

就是一个普通的、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年轻男子。

“这也太神奇了。”颜浅摸着自的脸,啧啧称奇。

南宫青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

“喜欢?”

颜浅使劲点头。

“喜欢,”他说,“这样就不用担心被人追了。”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去。

周寻站在山门前,看着他们的背影,表情复杂。

颜浅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周师兄,我走了啊!”

周寻点点头。

“路上小心。”他说。

颜浅笑着挥挥手,转身跟上南宫青。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周寻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他忽然有点羡慕颜浅。

不是因为能下山。

是因为……

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

有些事,不是他该想的。

山下,官道上。

颜浅走在南宫青身侧,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开凌霄宗。

上一次走在路上,他是逃命的那个,又饿又怕,根本没心思看风景。这一次不一样,身边有人护着,心里踏实,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师父,”他指着路边一块大石头,“那石头长得好像一只蛤蟆。”

南宫青看了一眼。

“嗯。”

“师父,”他又指着远处一座山,“那座山叫什么?”

“青岩山。”

“师父,”他继续问,“咱们要去哪儿?”

南宫青脚步微顿,侧过头看着他。

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

“到了就知道了。”

颜浅眨眨眼:“不能提前说?”

“不能。”

颜浅瘪了瘪嘴,但也没再问。

他继续东张西望,看路上的行人,看路边的野花,看天上飞过的鸟。

南宫青走在他身侧,偶尔看他一眼,目光温柔。

官道上人来人往。

有挑担的小贩,有赶路的书生,有骑马的商贾,有背着包袱的妇人。

颜浅看着这些人,忽然有点恍惚。

他想起穿越前,自己每天挤地铁上班,身边的人也都是这样匆匆忙忙的。那时候他觉得日子平淡,现在想想,能平淡地活着,也是一种幸福。

“在想什么?”南宫青的声音传来。

颜浅回过神。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南宫青看着他。

“以前的事?”

颜浅点点头,忽然意识到说漏嘴了。

“就……就以前在江南的时候。”他连忙圆回来,“我很少出门,天天在家待着。”

南宫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睛里带着一丝颜浅看不懂的光。

“以后,”他说,“多带你出来走走。”

颜浅愣了愣,然后笑了。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颜浅回头一看,一队人马正往这边赶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锦袍,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十几个带刀的护卫。

“让开让开!”护卫在前头开路,“沈家的车驾,闲人避让!”

颜浅连忙往路边让了让。

那队人马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扬起一路尘土。

颜浅捂着口鼻,等尘土散了才放下手。

“沈家?”他问,“什么人啊?”

南宫青看着那队远去的车马,目光微沉。

“青州沈家。”他说,“做药材生意的,富可敌国。”

颜浅眨眨眼:“富可敌国?这么厉害?”

南宫青点点头。

“那咱们要去的地方,跟沈家有关系吗?”

南宫青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聪明了一点。”

颜浅嘿嘿一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颜浅忽然想起一件事。

“师父,”他问,“我现在这个样子,你看着习惯吗?”

南宫青脚步微顿。

“怎么?”

颜浅摸了摸自己的脸。

“就是……我之前那张脸你看习惯了,现在换成这样,会不会觉得别扭?”

南宫青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颜浅愣住了。

“师父?”

南宫青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不别扭。”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是你就行。”

颜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有点懵。

是你就行?

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前面那人的背影。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连忙跟上去,把那个念头甩出脑海。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到了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各种店铺和客栈。

南宫青带着颜浅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

“两间上房。”他对掌柜的说。

掌柜的看了看他们俩,又看了看外面。

“客官,实在对不住,今日只剩一间上房了。”

颜浅愣了愣。

一间?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

“那就一间。”

颜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南宫青已经付了钱,往楼上走了。

他只好跟上。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颜浅看着那张床,脑子里又有点乱。

“师父,”他小声问,“咱们俩……睡一张床?”

南宫青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

“不然呢?”他说,“你睡地上?”

颜浅想了想,觉得睡地上也行。

但南宫青没给他机会。

“过来喝茶。”他说。

颜浅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喝着茶,谁都没说话。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还有小贩收摊的吆喝声。

颜浅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的。

虽然只有一张床。

虽然心里有点乱。

但有师父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他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那人正在喝茶,侧脸在烛光下很好看。

颜浅连忙移开视线。

别看了别看了。

再看就睡不着了。

夜深了。

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颜浅盯着房梁,心跳得厉害。

这是他第一次和人睡一张床。

还是和师父。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多想。

可心跳就是慢不下来。

“睡不着?”南宫青的声音传来。

颜浅吓了一跳。

“没、没有。”

过了一会儿,颜浅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落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睡吧。”那人的声音低低的,“明天还要赶路。”

颜浅闭上眼睛。

那只手还在他头顶,一下一下,轻轻地揉着。

很暖。

很安心。

颜浅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睡着了。

黑暗中,南宫青侧过身,看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易容后的脸上。

不再惊艳,不再夺目。

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但南宫青看着那张脸,目光依然温柔得像能溺死人。

他收回手,没有靠过去。

就这样,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看着他。

很久。

良久,他闭上眼睛。

颜浅不知道的是——

这一夜,那人根本没有睡。

就那样守着他,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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