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师父你为啥在我房间

颜浅最近睡眠很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那场夜袭留下的阴影,他总会在半夜莫名其妙地醒过来,睁着眼睛盯着房梁看半天,然后再迷迷糊糊睡过去。

今夜也一样。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忽然就醒了。

屋里很暗,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

但颜浅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就是一种……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颜浅的心跳慢慢快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然后他看见了。

床边站着一个人。

月光从那人背后照进来,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颀长,挺拔,玄色的衣袍融在夜色里。

那个轮廓,他太熟悉了。

颜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师父?

师父怎么会在这儿?

他想开口问,但不知为什么,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就那样躺着,透过眼缝看着那个身影。

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他。

很久。

久到颜浅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差点就要睁开眼睛。

然后,那人动了。

他慢慢弯下腰,在床边坐下。

月光从窗户移过来一些,照在那人脸上。

颜浅看清了那张脸。

是南宫青。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清冷如雪的面容上,是一颜浅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双淡灰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温柔的目光。

而是一种……

颜浅说不上来。

他只觉得那目光太亮了,亮得像是能把人烧穿。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沸腾,在压抑着想要冲出来。

南宫青伸出手。

指尖落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

颜浅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了。

那人的手指很凉,凉得像是浸过夜露。但触感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

“颜浅。”那人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颜浅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想应一声,但又不敢发出声音。

然后,他看见那人低下头。

越来越近。

近到他能感受到那人的呼吸,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眼睛里燃烧的——

他只知道,那双眼睛,和平时的师父,完全不一样。

就在那人的唇即将碰到他的那一刻——

颜浅的眼皮动了动。

他控制不住。

南宫青的动作顿住了。

那双淡灰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颜浅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颜浅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师父?”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

南宫青直起身。

他坐在床边,看着颜浅,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是颜浅的幻觉。

“睡不着,”他说,“过来看看你。”

颜浅愣了愣。

看看他?

大半夜的,来看他?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宫青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头顶。

“做噩梦了?”他问。

颜浅摇头。

“那怎么醒了?”

颜浅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那个越来越近的吻。

是梦吗?

“我……”他小声说,“我感觉有人看着我。”

南宫青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

很淡的笑,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是本座。”他说,“本座不放心,来看看你。”

不放心?

“上次的事,”南宫青说,“怕你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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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浅愣住了。

他想起那晚的夜袭,想起那个破窗而入的人,想起那一地的血。

确实,那之后他好几天都没睡好。

师父知道。

师父不放心他。

所以半夜来看他。

颜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师父,”他说,“我没事了。”

南宫青看着他,目光温柔。

“没事就好。”

他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站起身。

“睡吧。”他说,“本座走了。”

颜浅点点头。

南宫青转身往外走。

门轻轻合上。

颜浅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师父说他是不放心,来看他。

那为什么站在床边那么久?

但他转念一想——

师父是什么人?正道魁首,天下第一门派的掌门。怎么可能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夜袭,审赵煊,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精神太紧张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师父就是关心他而已。

对,就是这样。

颜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颜浅啊颜浅,”他闷闷地说,“你能不能别想那么多?人家是关心你,你别自作多情。”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门外,南宫青立在廊下。

他没有走。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清冷如雪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

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如果不是那人动了那一下,他今晚可能就……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那扇门。

目光复杂得像是翻涌的暗流。

良久,他转过身,消失在夜色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翌日清晨。

颜浅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了屋子。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想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

师父就是关心他。

别多想。

他爬起来,推门出去。

院子里,南宫青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盏茶。

见他出来,抬眸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柔得像往常一样。

“醒了?”

颜浅点点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师父早。”

南宫青点点头,从旁边拿出一个油纸包,推到他面前。

颜浅打开一看——是一根糖画,兔子形状,亮晶晶的。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南宫青。

“你……”

“路过唐家糖铺,”南宫青低头喝茶,“顺手买的。”

颜浅看着那根糖画,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拿起糖画,咬了一口。

真甜。

“谢谢师父。”他说,笑得眉眼弯弯。

南宫青看着他那个笑容,唇角微微扬起。

“吃吧。”他说,“吃完练剑。”

颜浅点点头,埋头吃糖画。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如常。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颜浅不知道的是——

对面那个人,正在用余光看他。

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却没有一丝昨晚的狂热。

因为那些,都被他藏起来了。

藏得很深。

深到这只傻猫,永远都发现不了。

至少现在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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